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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斯特的脑子全乱了。他不会为了自己而出卖灵魂,但是,为了艾蜜莉,不只灵魂,就算要他的肉体、鲜血、骨头全部典当给恶魔,他都愿意。
「全部。」布罗戴斯强调。
育斯特简直比中了大乐透更高兴,他热泪盈眶,声音也微微颤抖,「那么……我当然接受……不只,就算要我当一辈子的司……」
「约翰,如果你愿意的话,」葛斯曼也感动起来,用力抓住他的手,「还可以让艾蜜莉转诊到东岸最好的医学中心的心脏外科,由中心的院长亲自操刀……」
育斯特却愣住了,他知道葛斯曼指的是坎贝尔,然而他没有脸接受。他依旧带着感谢的微笑,摇摇头,淡淡的说:「艾蜜莉的医疗费就足够了,其他的我并不奢望。」
坎贝尔瞪着「司机」:育斯特,果然是个大惊喜,不过是负面意义的;这样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他心中的震撼大于恼火,然而碍着一大群参加生日宴的贵宾面前,却不好发作,于是半开玩笑的为自己解围:「罗伦斯,这到底是什么玩笑?我这个小医生怎么雇用得起司机?」
「技术上来说,司机是我雇用的。」布罗戴斯笑嘻嘻的说:「收下吧!」
「怎么了?」大卫·麦道维尔仿佛嗅出气氛吊诡,于是走过来拉拉坎贝尔的衣袖,「医生,发生什么……」
话还没说完,坎贝尔突然笑容满面的转过身,「这个生日宴太精采了,我得谢谢你——」接着,坎贝尔很快的一手搂住麦道维尔的腰、一手撑着他的背,将他向下倾倒。因为重心不稳,麦道维尔吓了一跳,连忙抓住坎贝尔的领子,「坎……」还来不及说话,坎贝尔已经吻住他。
看到这一幕,育斯特的头深深垂下。
舌吻了好一会儿,坎贝尔才放开麦道维尔。「……」麦道维尔还晕陶陶,脸颊也红了。「杰希……」麦道维尔已经改称坎贝尔的名字,他露出欣喜的笑容,原想抱住坎贝尔继续撒娇;然而对方却只是摸摸他的头,便走开了。
「罗伦斯,别逼我骂脏话。」
坎贝尔快步走到布罗戴斯身边,将他拉到没人打扰的地方,皱着眉头厉声抱怨。
「骂脏话?因为你太高兴了,是吗?」布罗戴斯气定神闲的说:「生日宴可以这么成功,都要感谢大卫骗倒你。我以为你不喜欢大卫,没想到恰恰相反。」
「你在说什么?」坎贝尔一脸有理说不清的烦躁,「我什么时候喜欢那个小毛头?」
「是吗?」布罗戴斯故作无知,「那么,你刚才热吻他……是做给谁看的?」
坎贝尔寒起脸,瞪着布罗戴斯。
「杰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曾经帮过我很多大忙;所以我也会尽所能的帮助你。」布罗戴斯语重心长的说:「我不知道你和育斯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没看过你那么不冷静。我希望你能好好沉淀、厘清思绪……这是给你的人生一个成长机会。」
坎贝尔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片刻之后才转头看着布罗戴斯,「我知道你是好意。」他露出一抹淡笑,「不过,罗伦斯,你找到你的幸福,并不代表你的模式能让每个人都找到天使。这句话,是我给你的人生成长经验。」
布罗戴斯似乎想说什么回应对方,一时之间却找不到适当的说词;坎贝尔也沉默不语。过了许久,坎贝尔拍了拍布罗戴斯的肩膀,转身走开。
「杰希,你去哪里?」布罗戴斯连忙问。
「去让司机载我回家。」坎贝尔语气略带讥讽,「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
虽然这么说,坎贝尔却继续在宾客中周旋了好一阵,直到人们逐渐散去,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再回到前院,却看到育斯特正认命的将所有的礼物小心翼翼的放进车里。听到脚步声接近,育斯特抬起头,发现是坎贝尔时,他的脸色先转白又变红,接着才恢复正常颜色。同时,他的嘴微启,接着却欲言又止的咬住下唇。在迟疑之间,育斯特就这么笨拙的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坎贝尔。
坎贝尔皱起眉头,原本想说些讽刺或挖苦的话,脑中突然闪过之前布罗戴斯说的「我从来没看过你那么不冷静」,随即深呼吸一口气。不,他要维持冷静,不该那么幼稚。
「你……」
「我……」
片刻之后,坎贝尔和育斯特竟同时开口。坎贝尔于是闭上嘴,让对方先说。
「杰……坎贝尔医生……」育斯特手上捏着某个礼物盒,声音相当细微:「我必须向你道歉。」
坎贝尔双手抱胸,故做洒脱,「是吗?」
「把真相对你隐瞒了那么久,我非常抱歉。」育斯特垂着头,仿佛在教堂忏悔似的,「我不知道哪根筋不对……」
「隐瞒?」坎贝尔笑了,「你没有说自己结过婚、还有个女儿的事,的确是隐瞒。这个我可以理解。」接着,他昂起头,表情沉了下来,「但是,你说自己是记者、但事实上却非如此,这叫『欺骗』——」他冷冷的说:「我厌恶被欺骗。你认为我如此愚蠢的无法辨认真假吗?」
「不是……」育斯特猛摇头,「我只是……因为那时候的……」
「不管怎么样,我至少值得一个真相。」坎贝尔埋怨的看着对方。这是他的真心话,也是最教他无法释怀的地方。
育斯特先是无语,片刻之后,才慢慢的开口:「在那个气氛下……我以为……」他露出苦笑,声音细如蚊蝇,「如果你知道我其实只是个蓝领阶级的劳工、扶养有先天心脏病女儿的单身父亲,你恐怕不会以相同的态度……」育斯特低下头,双手不禁微微颤抖。他之所以说谎,其实只是为了获得一些现实中遥不可及的温柔、难以获得的宠爱。总而言之,一个虚幻的恋爱感。
然而虚幻的东西总是会破灭。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坎贝尔的嘴角拉出冷笑,「我那天只是单纯的想找个人上床而已,对象是屠夫、记者,或是贵族皇室,都没有差别。你是什么东西都无所谓……」
其实可以将这句话省下不说的,坎贝尔心想。他原以为会从中获得报复的快感,相反的,完全没有。他有点想把话吞回去,但为时已晚;人不是电脑,并非按下「undo」键就可以将一切当作没发生。
不知道是否因为夜色低垂的关系,坎贝尔突然觉得育斯特整个人几乎黯淡的消失在黑暗中。
「……」育斯特闭上眼睛,连续深呼吸好几次。那一天、那两星期,他的功能就只是一个发泄用的消耗品,这一点他其实早就知道了,现在不过是更证实而已。育斯特突然感觉很冷,从脚底到心头彻底的打了个寒颤。
「算了,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虽然育斯特的表情让坎贝尔有点想搂紧对方稍加安慰,他毕竟不是铁石心肠;手伸出了,但他还是只拍拍育斯特的肩膀,「一切就到此为止。很晚了,我想回去休息,钥匙给我。」
「钥匙?」
「车钥匙。要你当司机只是罗伦斯的恶作剧,目的只是希望我和你谈谈。」坎贝尔一耸肩,「现在既然解释清楚,就不该再麻烦你。」
育斯特抬起头,「不。我和布罗戴斯先生真的签了工作约,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得当你的司机;不然将视同违约。」他露出苦笑,「你知道,我付不起违约罚款。」
坎贝尔呆了两秒。「罗伦斯!」他很想回头找布罗戴斯理论,脏话都已经到舌尖,还是被他硬吞下去。「可恶……」
「我知道你不想再和我有任何牵连。」育斯特知道坎贝尔之所以不悦,是因为无法摆脱他的纠缠;于是他低声下气的说:「请放心,我只会做我分内的工作,不会造成你的困扰。」他打开后车门,恭敬的说:「坎贝尔医生,请上车。」
坎贝尔一言不发的坐进车里,育斯特轻轻关上门、回到驾驶座,发动引擎、打档、轻踩油门,将车子缓慢而利落的开出大门。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坎贝尔狐疑的问了。
「我不知道。」育斯特老实的摇摇头,同时按下GPS系统,「GPS知道。」
从后座往前看,坎贝尔可以看到育斯特斜后四十五度角的侧面、握着方向盘的手、以及映在后照镜里的一双蓝眼睛……客观来说,景象十分赏心悦目。他对自己的审美品味一向有信心。好像欣赏着Copenhagen博物馆里Thorvalson的Ganymede雕像,他就这么有些贪婪的凝视那张侧脸好一会儿;突然间,他发现雕像的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