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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响声引来了守在外面的两个人。他们将房子搜查一遍,没有发现其他人,就帮著将两个男子绑起来。
剑廷喘著气,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哢嗒!”他打出一苗微弱的火光,将打火机凑到对方脸前,借著火光,终於看清了这两个男人,恰如子美所说,其中一人正是李祖!。另个男人,据子美而言,叫做赵濂。
祖!和赵濂刚被推搡著赶到窗前,剑廷就抬脚重重踹在祖!胸口,望著应声扑到地上的祖!,厉声问道:“快说!穆先生在哪里!”
地上立时起了一阵灰尘,在空中飘荡。祖!被扬起的灰尘呛到,连声地咳起嗽来。赵濂却抢著哼一声,道:“他不在这里!”剑廷甩手掴了他一掌,冷冷质问道:“穆先生在哪!?”
“哼!你休想找到他!”赵濂朝剑廷啐一口,不屑地回答。
剑廷直起身,指出三名手下,命令道:“给我去搜这房子!马上!”
三人应声而去。房子里响起一阵杂沓促急的脚步声。没多久三人先後回来了,他们除了空荡荡的四壁和到处的灰尘,什麽也没找到。
剑廷的心不住地往下沈。他盯一眼祖!和赵濂,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向手下吩咐道:“带回去!”
祖!对上剑廷的狠厉的目光,不觉浑身打个颤,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无措地看向赵濂。
剑廷在旁冷眼看著,他的心中又有了一丝希望。
少明悠悠醒转过来。他睁开沈重的眼皮,望著上空贴著淡色团花壁纸的房顶发了片刻怔,才逐渐清醒过来。他刚动一下身体,就觉得大腿上传来一阵隐痛。他的大脑,因为连日来被逼著服用镇静剂的缘故,昏昏沈沈的,不甚清明。然而这两三日来发生的事情,却像放电影画片一样,在他的脑中一一浮现。他想起自己从上海被绑到了天津。他们给他注射了足量的镇静剂,使得他一路上一直处於晕迷的状态。在到天津後,他终於见到了策划这起绑架案的幕後主首──李友松的妻子钱佩珊。
他真没有想到会是她。然而女人的恨意是可怕的。少明一闭上眼,依然能清楚地看到那双满含仇恨而发红的眸子。
他被反绑双手,坐在一把椅子上。这是一间四壁徒空的房间。不多久,门声响动,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中年女子。他起先看著女子眼熟,及至女子走到身前,才终於想起来她是李友松的妻子。少明心中一紧,涌上一种深深的不详之感。
佩珊的身後跟著一位矮小的日本军官。她说了一句话,可是少明没有听清。他茫然地看了看佩珊,又转而看向日本军官。佩珊的嘴又动了。少明听到一句尖利的质问,“你为什麽要杀死他!”这声音撞击著他的耳鼓,引起一阵耳鸣。
佩珊的怒气一发不可收拾。她涨红著一张圆脸,猛地从头上抽出一支簪子。少明看到一朵白玉花在眼前一闪,紧接著大腿上就传来一阵剧痛。他不禁咬紧了牙,攥紧双拳,以抵抗这阵疼痛。
他觉得他的头没有之前那样晕了。痛感使他清醒了些。他记著佩珊走後,自己便被日本军官的人带走了。然後他再醒来,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柔软的褥子上。他抬起手,摸了摸大腿伤处,隔著衣服,他发现腿上的伤已被人料理过,缠上了绷带。
他慢慢坐起来,朝四下打量一圈。见这是一间日式的房间,有十个榻榻米大,纸拉门紧闭著,四处一片静谧。
他费力地站起来,拖著受伤的腿,忍著疼痛朝门口走去。他拉开门,看到外面是一条很短的走廊,走廊的一头有向下的楼梯。他扶著墙慢慢走过去。当他经过一间房间时,忽然纸拉门“霍拉”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来那个日本军官。看到少明後,白皙的脸上立刻露出假意的微笑来。
“穆先生,你醒了。”他的中文说得很不错。
少明疑惑地望著他。
日本军官忽然微微笑一笑,朝少明走近几步,歉笑道:“请先容我自我介绍一番。我叫做阪西和宏,日军宪兵司令。”说毕,又客气道,“穆先生受苦了。”
少明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对於阪西的殷勤,只是淡淡地回应。
二人来到一间会客室里,在沙发上相对而坐。阪西不等少明问起,自己先滔滔地讲述起来:“穆先生,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却早已听说过您的大名。这次钱夫人托我来处理这件事,实在是给了我一个向往已久,可以同您见面的机会!”
忽然一个想打在少明的心头蹦出来。他不由得紧张警戒了。
阪西没有得到少明的回答,却不以为意,继续说道:“穆先生,我很愿结交您这位好朋友。将来也许还要仰仗您的力量,才能实现大东亚共荣的伟大目标!因此我很愿意尽我所能帮助您。”
少明冷眼望著阪西,忽然觉得这一切实在太像一场闹剧。他轻笑一声,向阪西道:“请司令尽快送我回上海。”
阪西眯起一双细长的眼睛,点头笑道:“没问题!没问题!等穆先生的伤没有大碍後,我立刻派人送您回上海!”
“我的伤不碍事。我离开这样久,在天津多待一天,我的生意就要多受一天的损失。我不能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少明坚持道。
阪西望著他片刻,又露出那假意的微笑来。“好的!可以!我这就去安排!”起身朝少明又是一笑,道,“请稍等片刻。”说毕,转身离开了。
少明的目光追随著他的身影,心里却极快地思索著。他此时还分不清楚,这件事对将来会产生怎样的影响。然而这都是今後不可知的事情,现下他很清楚自己必须尽快返回上海。
第三十回 败境求和各各怀忧
祖!气喘吁吁地垂头跪著,一个男人斜身站在他的身前,搓了搓手,一侧脸朝地上啐一口。那口黄痰落在祖!的视线中,使得他涌上恶心感,不由得干咳了几声。
这是一间杂乱的屋子,在东南角堆了些破旧的家具,有一扇开在近房顶处的方形小窗口,然而外面是夜色如墨,没有一点光亮射进来。发霉的墙壁上白漆剥落,露出灰沈沈的水泥。房顶上挂著一盏发黄的电灯泡,发出单薄的昏光。几只小飞虫和一只灰蛾子,在灯泡附近飞舞徘徊。
剑廷靠墙而站,冷冰冰地看著刚被狠狠揍了一顿的祖!,不带一丝感情地道:“李兄,只要你不与我为难,我也必不会同你为难。”
祖!抬起头,目光闪烁地瞥一眼剑廷,复又垂下头。剑廷知道他的心思活动了,乘机走近几步,慢吞吞说道:“只要你告诉我穆先生在哪里,我即刻就可以放你走。你若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因为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是我说了作数,而不容你同我讲条件。除非你自己愿意受这皮肉之苦。你是个聪明人,大可在心中衡量衡量,究竟该怎麽做。”
祖!又抬头朝他看一眼。这是充满了明显的疑惑和希望的目光。剑廷心中更加有把握了。
祖!迟疑著问道:“当真?你不骗我?”
剑廷微微一笑,道:“李兄,我们也是有些交情的,今後也许还要来往,我何必骗你。对我有什麽好处?我只想知道穆先生在哪里。”
祖!一脸踌躇。他再次垂下头,沈思许久,猛地抬起头,道:“如果我说了,你把我和赵濂一起放了。”
“赵濂?!”剑廷从鼻子里哼一声,“早就死了!亏你还惦记著他!”
祖!睁大眼睛,瞪著剑廷,一副不肯相信的表情。
“我留著一个至死也什麽不肯说的人做什麽?还要累我的手下照看,一个对我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的人,我一刻也不会多留的!”
剑廷狠狠的口气使得祖!浑身起了一阵战栗。他心中拿不准剑廷的话是真是假,然而剑廷的态度,却是不容人有一丝的怀疑。祖!不觉缩紧了身子。
一时间空气沈寂凝滞了。光景只有半分锺,祖!忽地往上挣了一挣身子,道:“我说!我说!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剑廷闻言,弯腰将脸凑到祖!面前,恶狠狠道:“你最好说实话!若然骗我,我绝不会放你活著出去!”
祖!急忙连连点头,信誓旦旦保证道:“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话!”他吞下一口口水,开始讲道,“其实是家母,为替家父报仇,才策划了这次的绑架案。我们一抓到穆先生,”他说到这里,似乎觉得“抓”字有些不妥,然而话已出口,由不得反悔,只好硬著头皮继续向下讲,“就立即直奔火车站,连夜坐车赶去天津。在天津,我母亲已经同日本宪兵司令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