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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空荡荡的脑子终于被填满,被夏潜的填满。他想起昨晚,那张英俊优雅的脸上痛楚的神情,他该为此负责!有多疼呢?!
顷刻间,平静化为乌有,他将刀片放在手臂上,狠狠的划下,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是这么疼吗?他认真的想,然后又在那细长的伤口上划了一刀,“。。。。。。还是这样?”他自言自语,如此反复这种行为。
他一直蹲在床边,脸上露出了疑惑,甚至可以称之为思考的表情。他觉得自己清醒的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没有办法收手,痛楚,让人上瘾,痛楚,填平了他心里的愧疚感。脚步声渐进,他将刀片藏在枕头下,又爬回到床上,盖好被子,把手臂藏起来。
这种事,四年前他常这样做。
陈暮打开门走了进来,白色的工作服,无框眼镜,整洁的,难以接近的。
“起来,跟我走。”他在床边站好,“你跟着我走,以免你自己呆着再发疯。”从来没有人说过把精神病患者单独隔离是有益于治疗的,隔离,只是能防止他们不伤害任何人。
“不去。”青涩趴在床上,他不喜欢陈暮,这个人的眼睛他不喜欢,就像自己真的是个疯子一样,“我不是疯子,现在别来烦我。”
“是吗?”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了一种松动,近乎于宠溺,他扯开被子拉过青涩的手,“这种事你做过也不是一次了,怎么就不长点记性!”他狠声说,后者不答话。他便认真的处理手臂上的划伤,有些触目惊心,还好,伤口不深。
“陈暮。”他叫他的名字,却不去看,“我觉得我好像从来都没离开过这里。。。。。。也许我真的是一个疯子。”陈暮手上的动作放轻,等着青涩继续说,“你还记得我上次来这里的原因吗?”青涩把脸埋在枕头里,“我杀了我养的第一个宠物,因为它走丢了。。。。。。我以为它要离开。”
“我记得。”
“其实后来我有想过,也许是我无意把它落在了哪里。。。。。。”
“那不是你的错。”陈暮轻声说,“你不是疯子,相信我,很快你就能离开这里。”青涩听了冷笑,嘴角的弧度却不似往日尖锐,带着一种自嘲,
“离开,再回来?”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陈暮处理好伤口之后淡淡的说,“走吧,把你留在这里也许又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青琛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陈暮似笑非笑的说,
“让我年纪轻轻就坐在了这个位置还不够吗?”青涩面无表情,
“你不烦吗?”依旧张扬和不屑,“当一个保姆?”这次陈暮没有再答话。
一个下午过去了,青涩一直跟着陈暮,却十分安静,他心里有另一件事,哪怕不能离开,他也希望打一通电话,虽然他害怕电话的那头依旧是坚定的冷漠。
他安分了四年,甚至不断被女人甩都毫无感觉,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并非喜欢那些女人,直到遇到夏潜,他的步调被打乱,他甚至说不清自己有多喜欢他,那是一种不愿放手的感觉。在昨晚之前,他才深刻的了解到。
同样的一片夜空,甚至同一个城市,夏潜却觉得,他们的距离如此遥远。酒后的放肆让他们分别闯入对方的世界,依凭好感与冲动,他们肆无忌惮的说爱,却从未计较过后果,而现在的结果,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夏潜呆呆的躺在床上,手中反反复复的按出一串号码却始终没有拨通。他收紧手指,整洁的指甲陷在手心一阵刺痛,但还有哪里传来更强烈的痛楚呢?
当一串熟悉的号码在屏幕上闪烁的时候,他的心漏了一拍,慌乱居多,他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个人。原谅?何尝容易?犹豫过后,他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气流穿破机器划在耳边,他们相对沉默着,
“夏潜。。。。。。”他叫他的名字,似愧疚,似无助,“你可以来看我吗?我有事想要跟你说。”即使看不见他的脸也不难听出他话里的祈求。他愤怒过,疯狂过,张扬过,却从未在夏潜面前无助过。“。。。。。。我现在不能离开,我只是想看看你,好吗?”
夏潜放在床上的手紧紧攥着被单,他从未听过青涩用如此无助的语气对自己说过话,他为什么要这样?动手打人的是他,和其他男人暧昧不清的也是他,但为何当自己听见他的祈求会觉得痛?
“就这样说吧,青涩。”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抖,便顿了一下,试图平稳自己的情绪,胸口闷闷的,前一晚的窒息感又回来了。“你还有什么说?昨晚还说的不够清楚吗?”
“。。。。。。有些话我真的想当着你的面说。”青涩执着,努力忍住自己想要挂断电话的冲动,他害怕夏潜拒绝的太生硬,打破他唯一的那点念想,“就这样说,未免太不负责任了,不是吗?”
“责任?”夏潜反问,颓然的靠在床上,“如果说昨晚你做的事就是责任,我无话可说。”
“你不会原谅我不是吗?”
——不会原谅我不是吗?这句话在夏潜的脑子里回响,这是一个设问句,青涩已经给出了答案。“不会。”
又是足以将人逼疯的静默,他再次听见青涩的声音和冷笑,“你真的以为我非你不可是不是?夏潜,我青涩再不会求你,别太看得起自己了!”夏潜有些慌乱的挂断电话,他觉得可笑,上一秒还祈求他的人竟在下一秒说出这种伤人的话,他甚至不敢再听下去!
青涩死死的握着电话,却依旧固执的放在耳边,虽然对面是机械制的忙音。他祈求,得不到回应。他慌乱,只能用强硬留住自己唯一的那点自尊,除此之外,他别无办法。
他粗暴的扯开手臂上的绷带,指甲深陷在皮肉里。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但该死的,他怎么冷静!他有种毁掉眼前一切的冲动!
——不、不,青涩,你不能这样做,这样做你将会永远被留在这里。冰冷的病床,和束缚带,甚至没有自由。你不是疯子!
但,如此伤心。眼睛有点酸。他不允许自己哭泣,那会让他更加的恐惧,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躲在屋子里哭鼻子的孩子,他已经长大了,要学会成长,对所有的事负责!
他冲到病房的门前,大力的砸门,“陈暮滚出来!出来,给我打镇定剂!快点!”他有些歇斯底里,面容变得疯狂,只是那双深邃的眼中还有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他妈的给我镇定剂!”
他自己清楚,需要有什么来阻止他,哪怕是那些他讨厌的药物,因为他始终清楚,那摇摇欲坠的理智后,是深深的绝望。
这晚之后,他每天都会吃抑制神经类药物,和小剂量的安眠药。白天,就接受各种心理治疗。他安分,却沉默,他想离开这里。他想戒掉夏潜。他知道自己爱了,但他也有自尊。陈暮在这半个月里反复的教他一件事,就是如何去爱,首当其冲的就是爱不是伤害。
直到二十天后,青涩被批准出院。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星期一次的心理治疗,还带走了一大堆处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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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拿走你的施舍
此时,已是八月中旬,最炎热的季节本应已过,但走在街上的人们依旧匆忙,单薄的衣衫,细细密密的薄汗,挥洒着今年夏季最后的余温。
余温吗?当青涩站在街道上时不由的眯起眼,阳光刺眼,依旧让人烦躁的热度,一时间,他有种违和感。过去的大半个月像是静止了一般,当他再次站在这个没有任何隔离的世界时,恍惚一切从未改变。
他瘦了一些,皮肤失去了整日游荡在外的健康,依旧张扬帅气,只是身上还缠绕着一种未来得及褪去的苍白。
青琛果然亲在来接,一同前来的还有李逸。他转过头,李逸哥俩好的挂在他的肩膀上,“怎么?有没有很想我?”
青涩眯起眼,感觉好友笑的比阳光还刺眼,他勾起嘴角,“想你?”他不留情的丢开李逸的手,“我还没疯。”依旧放肆,带着一股不可违逆的强悍。李逸安心的笑了起来,青涩还是青涩,站在这里有说有笑。
“上车!”他对着站在路边的李逸勾了勾手指,
“不了!”李逸拒绝,“我等下约了人,我已经毕业了,有一堆正事儿等着我去做!”他说,然后拎出一串车钥匙,得意的看了眼自己新到手的座驾。
“。。。。。。他还好吗?”李逸身形一僵,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个人连同黑色的轿车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内,给他一种从未有人说过什么的错觉。
——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