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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携苦笑:“舒旷不会这么想的。他会觉得自己还有很长的时间,比赛输了可以再来,何况在演艺圈里的前途也并非单靠一个选秀的名次来决定;但最后见他的这一面,对小爱来说,有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方桐想起了赵捷私底下的说明。
“如果这个时候不告诉舒旷,要是没能最后见到小爱,他一定会遗憾终生。”
“你怕他怪你隐瞒么?”
“我想他不会怪我的——只要我解释清楚是为了他。甚至只要我假装担心他责怪,他还会反过来宽慰我。”赵捷在电话里轻笑一声,“但是他会后悔,会自责。”
方桐摇头:“他没有错,有什么要自责的?”
“他会怪自己准备比赛太过投入,忘了打电话给小爱的父母问问小爱的情况。”
“……”
“所以我不想阻止他。我不想他懊悔内疚。”沈携坚定地说。
“所以你还要帮他说服我们?”
“对。既然是他希望的,那我就帮到底。”
沈程终究是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
邹瞰把那边的动静瞧在眼里,冷哼一声:“请假弄得神神秘秘的,连理由都不说清楚,还想我批准?”
嘴里这么说,眼睛却是看着沈程的。别人就算了,多年的好朋友了,居然还这么瞒着?
沈程干咳一声,说也不好,不说也不好。
沈携站出来:“我来说明吧。”
舒旷瞪大眼睛:“沈携?”
“这几位评委你还信不过吗?他们不会到处乱传的。”
七位评委中,已经有四位知情——沈程、戴瑾玠、司晨和雎微楼;剩下三位也是时间的事。
更何况,当初要保密也是怕媒体宣传被小爱看到;如果她真的不幸离开,那么保密也就没有了意义。
沈携用余光瞥了方桐一眼。
如果他没猜错,方桐或许已经在准备之后的宣传计划了。残酷地说,只有小爱去世,这件事才能成为有价值的材料;方桐不会去促成,但也不吝于好好利用;这样的冷血是他成为金牌经纪人的关键之一。
但愿方桐的计划能够克制一些,否则过度的煽情很可能会反过来引发人们逆反心理。很多时候,一个人对一件事情的看法,很难完全以事实为准绳,而是会被情绪套上不同颜色的眼镜。如果舒旷身上被打上恶意炒作的标签,无论怎样摆事实都很难扭转人们的看法。
沈携不认为现在是宣传的好时期;刚刚经历过“勇救沈携”事件的讨论和轰炸,短时间内再出现一个同类型事件,非常容易引发质疑;即便最后能够证实,也会让大众“审美疲劳”,进而产生恶感。
虽然以方桐的经验,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而赵捷也是娱乐圈摸爬滚打过的,理应拎得清楚,但沈携还是打算找一个机会与他们“沟通沟通”,以免出现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局面。
当然,如果小爱见到舒旷,精神好转,或许暂时也用不着。但是……
对小爱病情的恶化,他们其实早有心理准备。从医生做出“寿命可能只有半年”的推断到现在,时间早已经超过了六个月。小爱恐怕是真的快没有时间了。
一定要说服邹瞰。
“我真服了你了。”雎微楼听完,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了,邹先生,还是放他这个假吧,否则以这小子的顽固程度,直接退赛也不是不可能的。”
邹瞰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这是临阵倒戈要当说客了?”
司晨沉吟片刻:“这说客也算我一份吧。怎么说我也跟小姑娘有过一面之缘,不帮帮她说不过去。”
戴瑾玠说:“行了,也算我一份。”
邹瞰正权衡着,一封粉红色的信送到他面前,从信封上看,是小爱给舒旷写的。他抬头看见舒旷清亮坚定的眸子。
“我觉得小爱需要我。”
他说的没错。信中小爱对与舒旷相处的那段回忆是这么怀念,她对“大哥哥”是那么想念。
邹瞰看过信之后,揉了揉眉心。
“节目进度不会因为你而停下,你自己落下的两天,自己想办法补回来吧。要是补不回来,你也只能认了。”
舒旷粲然而笑。
“谢谢!”
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时,沈携说话了。
“邹先生,我也有个请求。下一期的助演嘉宾名单,请暂时去掉我。”
第112章 第 112 章
雎微楼眼里闪着复杂的光。
他没少被拿来同沈携做比较;在好相处、有人情味这方面,雎微楼的评价总是略胜一筹。他自问在人心的理解上比沈携要高出一截,并准备以此为突破口,提高自己“纯粹感性主义”,一举超越沈携。
但现在呢?
沈携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潜台词很明显;他打算陪舒旷去看小爱。没有人提醒或者强迫,这是自动自发的,充满温情的举动。
一个表演机器开始有心了;这样的对手将会是多么可怕!
“你也要凑热闹?”邹瞰挑起了眉。
沈携语气平静:“抱歉突然提出来。因为下一期本来也只需要4个人出场,我才这样冒昧请求。”
这周洛森已经被淘汰,意味着下一期选手只剩4人,相应的,出场的助演嘉宾也会变少;原本的流程是抽签,没被抽到就不需要出场,现在沈携的要求只是把抽签变成确定。
“这一期的出场费我也会退回。”沈携补充。
他没有跟经纪人韩长理商量过;不过身在自家兄长开办的经纪公司里,这显然不是什么大问题。
“圆梦行动也有我的一份,我应该去看看小爱。”
这是他的理由。
邹瞰面色很难看。一个两个都是不安分的主!
虽说是沈携违约,但以沈携以及家人现在在娱乐圈的地位,他还真奈何不了,更不用说他跟沈程是老交情;何况沈携的理由又这么正当,连去跟媒体指控他耍大牌都站不住脚。
“咳,”沈程低低咳了一声,“舒旷的假都答应了,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好了好了,我是那种不识趣的人吗?”
两人的行程非常赶。沈携这方面无所谓,舒旷却只有两天时间。他们要从M市出发前往H市,看望小爱,然后再赶回来。
事实上,因为担心买不到飞机票,舒旷和沈携在等待节目结束、获得请假批准前就让韩长理帮忙订票了;所以雎微楼猜得没错,假如舒旷请不了假,他恐怕真的会退赛。
下了飞机,他们连行李都没放,叫了的士,直接往医院去。
赶到医院时,小爱妈妈正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抹眼泪。她丈夫坐在旁边,扯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急速的脚步声一开始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直到来人的声音响起。
“大哥大嫂!小爱怎么样了?”
两人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上下打量确认。小爱爸爸这个中年汉子,眼眶一下就红了。
“小兄弟……你来了,你来了……”他顿了一下,似乎是要让酸涩的鼻子平缓下来,“你不是在比赛吗?”
“请假了。小爱呢?”
更多眼泪顺着小爱妈妈的脸颊落下来;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小爱爸爸低下头,半晌还是开了口:“小兄弟……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舒旷握紧拳头,抿着嘴唇,怎么也迈不动脚步。
赵捷的电话里,其实已经隐约透露了这个意思;可是没有来到这里之前,他总还抱着一线希望。
被当面宣判的感觉,就如同一团苍白的阴云忽然笼罩,而脚下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无力,冷战顺着脊柱爬下,他一个哆嗦,身体晃了一下。
有人抓住了他左手臂,稳稳地送来力量。
舒旷转头看去,一双担忧但坚定的眼睛撞进视线。
“小爱一定不希望看到伤心的你。”
沈携的声音好像带着魔法,在阴云中投注了一道光线,带来一丝暖意。
舒旷回身,右手放在沈携的手上,轻轻握了握。
“嗯,我明白。”第一个音节还含混着喑哑粗涩,而后每一个字都比前一个更清晰明亮。
虽然喉咙还在发苦,鼻子还在发酸,但他已经可以伪装出一个平常的自己了。
小爱想看到的,是这么一个舒旷。
舒旷进病房的时候,其他人谁也没有跟进去,都有意识地给他们留下相处空间。
沈携在外面等候。如果是平常人,这时候应该去宽慰开解小爱父母,但他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不会主动开这个口。
他闭目沉思一会儿,环顾四周,看到了跟电线杆一样杵在不远处的仲间。后者脸部线条绷得比平常紧,眉头挤在一起,一身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他猜想,仲间心里也是不好受的。看来,不善交际的并不只有他一个。
过了一会儿,舒旷走出病房,脸上还带着温暖的笑容。
沈携心中一痛。在外行人看来,这样的笑容或许没有异样,但他再清楚不过,这不过是为了带给小爱最后的温暖而戴上的假面具。
随着舒旷一步步远离病房,这张面具仿佛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