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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沫迟钝,不表示他是傻子。
只是这样的好,也时常让纪沫感觉恐惧,现在享受的温暖,温柔,所有安逸舒适的生活都是纪阡凭借个人喜好所给予施舍的,一旦有天纪阡厌倦了这种毫无回报的付出,他又会回到过去那种寂寥孤单的生活,其实在纪沫心里一直有一处角落,那里只有他自己,弱小,孤单,敏感,热切的企盼着有人能给予自己温暖,却又总对别人双手捧上的好持怀疑态度,那是被伤害之后形成条件反射的小兽的行为。
纪阡并不知道这点,这个黑道上的上位者叱诧风云了半生,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他心思缜密,残暴,阴冷,如果说人性都是分善恶两面的话,那这个叫纪阡的男人心里所有温和的,柔软的情感,几乎全部都投注到了自己名义上的儿子身上,所以他只是亲昵的把头贴在纪沫额上,不断重复道:“爸爸爱你,沫沫,爸爸爱你——”
这不是他第一次对养子说这句话,但却是第一次在小儿子清醒的情况下对他说,因此这个要命的字一出口,纪阡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顿时都涌上了大脑,用了不少力气才把那股燥热压制了下去,以至于最后开口的时候,这个男人的声音都有些发哑,在纪沫耳边,有如无数随时都可能重新燃起的火种。
“纪沫,我爱你。”
那样的火热和嘶哑,如果化成实质,几乎能将纪沫烫伤。
等到纪阡出去的时候,纪沫顺着纪阡把手放进去的自己衣兜一掏,有个沉甸甸的物体,他掏出来一看,竟是把雪亮的,弯弧的匕首。
纪阡这次搁下手头上的事陪继子出来玩,夏洛特敦和苏默尔塞德之类的地方都没去,偏偏选了个风景漂亮的小镇待着,不像父亲带儿子出门游玩,倒像新婚蜜月,图的就是个浪漫气氛。
他们住的旅馆在半山坡上,后面就是一大山谷的云杉树林,棵棵齐长在一起,说有上千株都不嫌多,几乎占据了整片山坡,风吹拂过的时候岚岚作响,巨大的树冠像金绿色的波浪一般翻滚着,连脚下都是成叠成堆的云杉树叶,走在上面简直像踩在绵软的云端上,不发出半点声音。
纪沫刚从父亲那里拿来那本他心心念念的原文书,正想从地上捡几片树叶充当书签,纪阡拍拍他的肩膀,笑笑说:“这些不好了,沫沫等着,爸爸给摘几片好的。”
说罢,脱□上的外套交给纪沫手里,选了棵树龄颇大的就上去了,难为他这个年纪,又是这样的身份,动作还能这样敏捷,纪沫抬头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自己都没注意到嘴角翘了一下,他一个人抱着纪阡的衣服在云杉树林里转悠,等着那人下来,不知不觉就转进了树林深处,一片齐腰深的蕨草丛里,还隐着几株半米高的晚百合,连空气都漫着甜味,纪沫长长的嗅了一鼻子,正惬意,忽然从纪阡外套里传出手机震动声,他把手机摸出来,打开一看是条短讯,纪沫意兴阑珊的瞥了一眼,整个人就给定住了。
“杰拉尔丁伍德利余党,夏洛特敦剧院晚,万务提防。”
署名是一个字母“Z”。
纪沫匆匆合了手机,正愣神,纪阡的声音就从后面传了过来:“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快过来,看爸爸找到什么东西。”
纪沫刚回过头,口里就被塞了一刻坚果似的硬物,他下意识的咬下去,竟像是块柔韧,还带着点甜味的橡皮糖。
“味道如何?”纪阡笑吟吟的把手摊开,让纪沫看他掌心里的黄色坚果,那样子简直像向恋人邀功的热恋中男人,“刚刚看到一棵胶皮糖香树,就给摘了一些,这种坚果很有嚼劲。”
纪沫含着那枚坚果橡皮糖,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一边把外套还给纪阡,一边装作不经意的问:“还回夏洛特敦去吗?”
纪阡却毫不在意的把外套披到他肩上,笑道:“夏洛特敦联邦艺术中心有个剧院,明天正好有场音乐剧,顺便去看看——山上风大,把衣服披好,别着了凉。”
纪沫扯扯外套的领口,又问:“不能过几天再走么?”
“后天咱们就得回去了,没办法,爸爸最近积的工作有点多,”纪阡抱歉的拍拍纪沫的脸颊,把一叠金色树叶和剩下的坚果放进他手里,好声好气的哄,“你要是喜欢这里,明年爸爸安排再来一次,到时候五月花,六月水仙还有紫罗兰都开了,把整个山谷都染紫了,那才叫漂亮呢。”
收拾衣领的动作顿了一下,纪沫点点头,回了声“也好”就跟在纪阡身后面,不再出声了。
☆、第三十三章
纪阡果然第二天就带纪沫回了夏洛特敦,离音乐剧开演还有一段时间,两人在街上随便转转,街道两旁多是身着十九世纪服装或是表演人体音乐的当地人,因为纪沫心里装着心事,这些精湛的演出并没有博得美人一笑,也亏的他平时就是这样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纪阡习以为常,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说起来纪沫这个人的心思其实非常细,他不擅与人交往,不爱说话,不喜热闹,身边能说的上话的极少,也因为这样,他大部分的想法往往都放在心里,不曾表达出来,经常只是一个人默默的思虑着,有的渐渐也就消化了,有的固执停留在原处,日子久了就逐渐成为心病。
这其实不是好现象,这个年轻人把自己逼得太紧,他强迫自己停留在孤寂的心牢里,不允许自己介入其他人的生活也不允许有人进入自己的人生,不给自己一丁点喘息的机会,从某些方面来讲,纪沫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很周全,但从另一方面上说,他也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没有人能长时间待在一个只有自己的世界里,这让他们的神经像绷紧了的皮筋,久而久之被拉长到极限,便会应声断裂,那也就是所谓的极限了。
他需要一个人,把他从目前这种不正常的生活状态中解放出来,同时也予他救赎。
位于夏洛特敦的联邦艺术中心共分为博物馆,画廊和剧院三部分,每年的六月到十月,这里的剧院都会出演由加拿大文学名著改编的音乐剧,纪阡找人弄来了两张位子不错的票,在用牡蛎粥,鸡肉色拉和冰激凌喂饱了小儿子之后,他搂着养子的腰堂而皇之的进了剧院大门。
因为夏洛特敦剧院只招待身着正装的来宾,门卫在入口处拦下了穿着随便的纪小沫,纪沫垂下眼睫打量了自己的衣着一会儿,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这么穿有什么不妥,但是他没有说话,安静的朝警卫看了回去,微微抿起了唇。
这样一个清隽漂亮,简直像是传说中东方美人的年轻人用这种漫不经心的眼神看着你,换做任何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的,但是纪阡清楚,自己这个小儿子外在冷冽,性格却固执娇纵,不喜欢有人逆着他的性子来,即使现在,他腰间还别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甚至袖子里还有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贝雷塔92F,别看明里浅浅淡淡一副人畜无害的样,他要是发起狠来,只怕生生给眼前这个成年男人开膛都不在话下!
纪阡不想在这个时候多事,解了身上的西装外套给纪沫披上,拍拍他的肩,搂着腰进去了,留下警卫一个人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刚才过去那两人到底是父子呢,还是下属跟老板,若是后者,这下属得多得上司宠信,可要说是前者,这对父子之间,未免也太暧昧了一些。
大概是情人吧,真恩爱啊。
警卫最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心里也挺高兴,别着手慢悠悠的走了。
纪阡和纪沫进去的时候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舞台也已经布置得当,纪沫的脸色被明明昧昧的灯光一打,就显得不太好看,似乎有些过于苍白了,他心里惦念着昨天下午的那条短讯,指甲把纪阡的外套都给抠出了褶印,过了一会儿把外套一放:“我头疼,出去一会儿。”
“怎么了。”纪阡捏着养子下巴左左右右观察了一会儿,“脸色这么差?”
“冰激凌。”纪沫言简意赅的给他三个字,纪阡闻言松开他,宠溺的笑了,改而捏捏纪沫的脸,“早知道不给你吃那么多了,去吧,难受的话自己到外面买杯热水。”
纪沫只是点点头。
但是他这一走就走了足足二十多分钟,也不知道半道跑哪儿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