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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大妈果断的喊着“哎哟喂我滴个心肝”,屁颠屁颠跑回厨房拿碗筷去了。
“你不能这么消遣你哥。”正赶上龙坚端着一大碗芙蓉干贝汤过来,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男孩子不能靠脸吃饭知道吗?”
“。。。。。。你是说邱云不是用脸勾搭上你的?”半响,纪沫玩着面前的一次性牙签,用极其冷清,极其平静的声音慢悠悠的问。
终于龙坚也愤愤的放下碗,果断的跑回厨房去了。
面瘫纪小沫于是可是折第二根牙签。
龙坚准备的晚餐是五菜一汤,韭菜虾球,白切鸡,糖醋里脊,软炸小蘑菇,百合西芹,芙蓉干贝鲜蔬汤,邱云还给偏好甜食的纪沫做了道蓝莓山药,蒸熟剥皮后的山药放到冰箱里冰冻,再倒上蓝莓酱,洁白细腻配上晶晶莹莹的果酱,送进口里甜软清凉,倒是非常开胃。
之后邱大妈基本上都在给纪沫夹菜,龙坚劝说无效之后也加入了这个行列,很快纪沫碗里就夹满了菜,纪阡正巧夹了个虾球要喂他,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和善,纪沫脸色不怎么好看,等到他好不容易咽下去回头一看,碗里起码多出了一倍的东西,韭菜,炸蘑菇,里脊,米饭和西芹片混在一起,看着就难以下咽的样子,纪沫看了一会儿,拿筷子搅了搅,然后一口一口吃起来。
邱云当时就觉得原来我们家阿堇真的不挑食。
纪沫最后还是把那碗搅合的乱七八糟的饭吃完了,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之后问龙坚,“萝卜还有么?”
“还有很多啊。”龙坚奇怪的指了指碗,“不是都在里面吗?”
“芹菜呢?”
龙坚摇摇头。
纪沫于是拿了钥匙,换了鞋去了隔壁邻居家,过了一会儿拎着一捆菠菜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饭局已经散了,龙坚家庭煮夫样的在洗碗,纪阡坐在沙发上抽烟,邱云在捣鼓他客厅里的那个柜子,纪沫从大门右边的小茶室拎出只笼子,把菠菜塞进去,里面棕色的兔子立刻撒欢儿跑过去吃起来。
“哟,你还养兔子?”邱云奇道,“这小东西叫什么?”
“木棉。”纪沫揉揉兔子耳朵,换上棉拖走进来,邱云就冲他扬了扬手里翻出来的唱片:“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啊。”
“什么?”纪沫不明就里。
“唱片啊,挺喜欢京剧的吧,看这张光盘也有些年头了。”邱云一指他:“你小子还有这爱好,还不快从实招来?”
纪沫没想到邱云会把这些东西翻出来,顿时涌出一股隐藏了多年的秘密被忽然剥开的感觉,又让他想起了那些曾经过往的种种,竟有那么一瞬间,让纪沫觉得生出一股涩然感,最后他忍不住在邱云的注视下猝不及防的笑了起来。
这个笑其实来得非常忽然,或许连纪沫自己也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笑起来,这只能说明这张唱片在纪沫心里占据的是怎样的情感,他笑起来样子非常好看,有种平日里想象不出来的柔和,仿若连脸颊都染上了嫣色一般,漂亮的不行,邱云愣了一下,“哟,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纪沫很快就收敛了笑容,摇了下头很快的道:“我去给你们安排房间。”
连句“今晚住下来吧”都没有,邱云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等到纪沫走进房间的时候才从柜子里面把刚才翻出来的一套相册一掏,神秘兮兮的对着龙坚和纪阡使了个眼色:“快来看看这个。”
那本相册极为精美,特地加了装饰的扉页,看得出来很是用心,大约二十张左右照片,两个主角年纪不大,差不多十七八岁左右模样,照片上的纪沫比现在要小一些,面容幼嫩秀美,透着几分稚气,虽然表情很淡,但还没有现在明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强硬,另一个则显得老成,五官已经有了成年人的刚毅以及漠然,戴着皮手套的手一只搭在纪沫的肩膀上,一只随意的垂到腰间的匕首,龙坚皱皱眉头,又把相册一连往下翻了几页,惊道:“邱云,是沐棉。”
“哪个沐棉?”邱云也被他骇得一跳,“斗界一哥?真的假的,我下斗的时候他已经销声匿迹好几年了,也就见过照片,不是早些年给折在斗里了吗?”
“是啊。”龙坚点了根薄荷烟,意味深长的道:“十九岁开始进斗的天才沐棉,当年可是十八般武艺招招必杀,那时候道上甚至无人能出其右,沐堇,沐棉。。。。。。你说这两人之间,真的就没有什么联系么?”
邱云咬了咬指甲,不敢再做出什么猜测,纪阡也点了根烟,笑里溶了些狡黯的意味,嘛,终于抓住儿子的小秘密了不是?
纪沫放置在房间里的CD机慢慢悠悠转出悠远而绵长的唱腔,他套着件长袖的小熊睡衣,倚在床头翻书,枕头旁随随便便叠了一堆,纪沫收藏的书很杂,《权力意志》,《追忆似水流年》,《怪盗亚森罗宾》,甚至还有一本葬书,疏朗纤密的眼睫弯曲起来,侧脸在床头灯的映衬下显得十分沉静单薄,抿着的唇瓣,灰蓝色眼珠映着长睫毛,在明明昧昧的灯晕下,透出线一般清明的光。
CD机里唱片悠悠转着,是一个极为清朗稠密的女声,带着正统京腔特有的袅袅婷婷,似乎将整个岁月都拉的绵软而悠长,带着那些爱憎别离恩恩怨怨,带着那些相思相缠秋波愁肠,逐渐溶在女人悠长的唱腔里,又逐渐的消失不见了。
连那样刻骨的,让人肝胆俱裂的痛楚,刻到骨血里的肝肠寸断,都一并抹去了般。
竟如此的,如此的让人感到心痛难当。
纪沫放下书,下床关了CD,底下的地板透着凉意,赤足踩在上面,寒气便一点点蜿蜒着缠绵上来,他熄灯上床,翻身阖眼。
那天晚上纪沫睡得很不安稳,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破碎的片段,有两个人在墓道里初遇,肩并肩单挑一群粽子,或是在斗里的火堆边,那人用罐头换下他手里的葡萄糖营养液,那些纪沫本以为自己已经悉数遗忘的过往,本是该让他重温到温暖甘甜的,却是如此令人心痛难当。
这些年独来独往,他已经习惯一个人冲在最前面,纵横在墓道间,充当众人的保护神,但是他们只会在他全身而退的时候说一声“幸好”,再没有人在他受伤的时候问一句“痛吗”。
再没有人会在他疲倦痛苦,心灰意冷,却佯装淡漠的时候给他一个眼神,问他一句累不累。
纪沫在床边抽完了一支烟,莫名的心绪杂乱让他觉得并不舒服,这种感觉其实很不好,就好像两个人从一个旅程的起点出发,一同涉过险境渡过艰难,但是有一天你回头,发现那个人早已退出了你的生命,如一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过客一般消失不见,你形影单只满心慌恐,但是环顾左右都是空无一人,方才发现只有你一个人,被孤单的遗留在了这个世界上。
如此的,如此的让人惶恐不安,却连一声短促的,绝望的呼唤,都发不出声来。
最后纪沫实在坚持不下去,他披着外衣,匆匆的推门出去,走到客房对面的房间门前,轻轻的推门进去。
即使不用开灯,也能够准确找出每一个物品摆放的位置,已经熟悉到了这种程度,他摸到床边,敏感的手指触到冰凉的床单,干净,平整,前两天才刚刚换过新的,透出洗衣粉和那人惯用的沐浴乳味道,好闻的让纪沫忍不住多嗅了几下。
为什么单单只把我留下来了呢,纪沫想,既然要走,为什么不把我一起带走?
他把头埋进枕间,近乎贪婪的汲取那里熟悉的味道,手指无意识的抓皱了床单,以一种虔诚的近乎绝望的姿势跪在坚硬的地板上。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被你留在这个残酷无情的世界上呢。
他们曾携手走过悠悠的青葱岁月,曾在那么多次险象环生的生死边境把自己的后背留给对方,奋不顾身的相互拯救,但是命运的劫数来的如此汹涌而让人防不设防,残恶的潮汐淹灭了一切,带给他的只有无望的痛苦和无边无际的死寂,从此时光悠悠走过,岁月缓缓流淌,可是天大地大,他却再也找不到他。
纪沫在充斥满熟悉气味的旧床上停留半响,这个被迫剥夺了最后珍宝的孩子半垂着头,一滴水珠悠悠流淌下来,摔碎在被褥之上,很快便蒸发不见。
就如同曾经的那人,如同他们之间曾有过的情愫一般消失了,再也,无迹可寻。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也好想养只兔子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八章
沐堇第一次下斗是在十七岁那年,道上有人相中他根骨好,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