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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惜微一思索,垂眼答道:“既然我与清慕不同之处甚多,那想必客人……也是各有偏爱吧。”
玄穆挑挑颜惜的下巴,笑著沈吟:“对啊,各有偏爱。”
颜惜身子一颤,脑中电光石火劈啪闪过,瞬间便懂了。此时他心中一片清明,虽然并不感到嫉妒怨恨,然而仍是难免不解:穆爷拥有如斯,是倌馆的老板,却怎麽会偏爱清慕那样一个,相貌绝佳但却誓死不从的烈性子呢。
玄穆抽了手,从位上慢慢站起来,面无表情,淡淡道:“他们平日怎麽说你和清慕的,我都知道。骂你淫荡下贱自甘堕落,讽他不识抬举妄想天开……呵,”玄穆说到这里停下来,摇著头,轻轻一笑,“无非因为他们既没有勇气做到清慕那样,也没有脸皮做到像你这般罢了。夹在中间,上进不了下退无法,最是尴尬无能之辈,也只得耍耍嘴皮子了。”
颜惜下意识想要说一些恭维话,但抬眼却见穆爷神色飘渺,目光悠远,似乎是想到了哪一段尘封往事,於是张张嘴,到底还是没有说。他本就心细至极,而又擅察言观色,如今瞧了穆爷半晌,心中竟已然隐隐有了答案。
穆爷虽不常在如斯现身,但以他的容貌气质,哪怕只出现过一次,也足以令人神思牵萦念念不忘了。而这如斯由他一手所建,无论装潢设置,还是规矩讲究,都极为特别,不流於同。颜惜想穆爷既出得起此等豪大手笔,而定下的诸多门禁,又分明是摆足了贵气,再加上他个人的风貌气度……恐怕之前,定是出身於豪门世家了。
这样一想颜惜便顿觉释然──既是上层之人,那麽瞧不起像他这样出身贫贱,而後又自堕风尘的人实属平常。反观清慕,虽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出生何处,但无论皮囊还是骨气,都配得起一个有头有脸的大家族。穆爷偏心於他,并不奇怪。
颜惜眼睑微垂,低下了头。他并未感到愤懑或是难过,因为他此刻会跪在这里,本就是因为一个卑微的初衷。
从北延到京城,那样艰辛漫长的一路,他耳闻眼观,怎麽会没有打听出如斯是什麽,而出阁又是什麽。他还记得当自己得知这一切的那一晚,他连白天好不容易小心偷来的两个硬馒头都没怎麽吃完,径直躺倒在了路边的大树下,仰望天际,浮云掩去月色,浩瀚苍穹,只剩几颗孤星垂於四野,闪烁明灭,渐入黯淡。
颜惜──那个时候还是颜成──嘴里叼著根儿随手扯来的嫩草,砸吧砸吧,眼中光芒参差,眸波时起时落,看不出心中所想如何。後来他索性不再费脑子,吐出口中草芥蒙头便睡。待第二天朦胧醒来,日头大好,颜成扬起手背挡住眼睛,只觉面前一切如罩金光,全都欲隐欲现,不甚分明。他顿时有些恍惚,此景虽出於日出时分,可是却像极了绝烟崖上的日暮景色。
後来有农夫挑著担子从他身边轻快经过,大概是一人独行太过孤单,一见到颜成,他便满脸堆笑,吹著哨声调侃:“哟小兄弟,瞧你风尘仆仆的,这是要去哪儿啊?”
颜成站起来顿了顿,转过身逆著光,冲他风情一笑。
“去京城啊。”
多年过去,如今他人已在此,颜成也早成了颜惜。他只把那一刻难得流露的真情,留在了一个再也不会见面的陌生人心里。
只是,颜惜还是颜成,然而故人……却是否还是故人呢。
玄穆俯下身,拍了拍颜惜滑如丝绸般的俏脸,声音若有若无:“人各有别,既然你不是清慕那样的执拗刚烈,那便将你这没脸没皮,风骚放荡的本事,给一路使下去吧。”
颜惜身形一僵,轻轻嗯了句,细弱蚊蝇。
接下来的话,玄穆的声音轻得,似乎已不是在对他说。
“无论做什麽,都一定要做到底,千万……千万不能,中途受人蛊惑,变了初衷。”
颜惜不敢抬头去看穆爷的脸,但是却能感觉到,停在他下颚的那一只手,已经是止不住地轻颤。
哪一个没有往事。只是红尘千载,无非爱恨情仇,早不新鲜。
待玄穆撤回手掌,颜惜深深弯腰,鞠了一躬,启唇轻言。
“是。”
如此卑微的初衷,他本就不打算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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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狂……不知道为什麽,总觉得把颜惜和玄穆写在一起好穿越啊啊啊啊……连小初自己都有些被雷到……画圈圈……相信亲们都是心胸宽广的……(众:= =)
PS :俺宿舍一个狂爱中国文化的孩子严词批评我说怎麽能用出阁呢……那是女子出嫁的意思!我我我……继续画圈圈……小初其实查过,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这种事要叫什麽啊!抓狂!所以就借用这个意思了……反正还不都是要做那事儿嘛(俺低俗了)
如果有亲们能想到什麽好的词就跟小初说一下吧……小初就改!如果……没有可以代替的,那、那就这样了……亲们将就看吧~~~鞠躬
再PS:亲们清明节……快乐……(众:= =|||)
正传(四)
第四章
四月初三,如斯第四任头牌小倌出阁的日子。
整个京城,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华国都闻风而动倾巢而出,甚至早在半月之前,就已经有许多人迫不及待,兴奋如火了。那些人中有普通百姓,更有高官巨贾,当然还有……皇家贵族。
说俗了,不过就是一位美人的公开露面和开苞之夜而已,然却能引得此番轰动,纵观天下,好像也只有如斯这一家小倌馆,能做到a“如斯”地步。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奇迹。不过短短十五载光景,如斯在这遍地风月的繁华京城之中,竟已经俨然成为所有倌馆的龙头老大,甚至还隐隐有力压青楼妓馆的势头。没办法,男人都是猎奇的东西,可能身体喜欢女人,但眼瞧如斯名声越来越大,美人层出不穷,再加这个狐朋那个狗友的左右劝说,倒也难免心痒,忍不住一时心动,去尝了尝鲜。
从此,这些柔软青涩的少年滋味,便再也没能从舌尖退去了。一次之後有二次,二次之後有三次,三次之後……每个男人都会不约而同地发现,他们竟然已经真的,习惯如斯。
不过光凭美人,就想在京城这等极盛之地站稳脚跟,做长做大,却还是远远不够的。如斯最为吸引人的地方,是它在推出美人方面,独辟蹊径的另类方式。虽然挑个好日子,然後让当时馆中最为出众的美人出阁,是每一家妓院倌馆都会做的事情,然而如斯──正如它的名字一样──简直将出阁这一本性丑陋的事情,真真做到了风雅的极致。
它将每一次的出阁地点都定在京城最为有名的朝远湖上。并且那一晚,美人的最终归属也并不是看当场所有人中谁的出价最多,身份最高。尽管那时的朝远湖边一定是摩肩擦踵人山人海,但很可惜的是,有那麽多如饥似渴的男人,但却不是每一个,都有抱得美人归的机会和资格。
如斯会在头牌出阁的一个月前进行抽签。推雪卿出阁的时候,如斯才刚刚建立,还名不见经传,很多人都只是瞧这法子新鲜,来随手玩玩儿而已,後来雪卿色冠风月,名动京城,这才将如斯给慢慢带火了起来。
此奇一也。
抽签的地点设在如斯馆内大堂。那时堂中会置有一口大盘,其中放的都是玉石珠宝,光色混合闪烁,好不耀眼,并且不参赝品,也绝无重复。如斯放言:只要是诚心观阁之人,都可在规定之日前来抽签,而後便以此物做凭,由它证明你的竞争资格。每每这一天,如斯的门外早早便会排出令人恐怖的长队,景象蔚为壮观。如果抽完了,後面的人还不肯依,非要高声嚷嚷著加签。更值得一提的是,其间有人不幸遗失签物,想要去找穆爷说理,哪知还没有见到穆爷的影子,仅仅只是跟一名小童说了句,就见他毫不犹豫地拿出了别的宝贝,摊手递上──眉头半点儿也没皱。
此奇二也。
如斯头牌出阁的地方,是在朝远湖的湖心廊亭之上。届时效仿曲水流觞,每一位得签者按照如斯给出的签物贵重程度,临风傍湖依次坐好,等待当晚的美人纤指一扬,从粼粼波光之中,抽到那一夜的幸运儿。
此奇三也。
虽然有人在背地里暗骂“前戏搞这麽多名头做什麽?再怎麽风雅,最後还不是要干那勾当的!?”然而人大概天生就是有一种渴望新奇,追求刺激的本能,如斯的做法,完全满足了男人的面子和里子,上半身与……下半身。
今夜,便是它的第四次辉煌。
黄昏刚过,颜惜就已经坐好在了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