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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荷茗现下情况危急,薛景墨爱妻心切,精力自然被分散大半,无暇顾虑其他。而朝中大臣见三皇子小陈退避,隐隐有不敌之势,为了各自虔诚,都渐渐转向了封启深那一边。一时间,曾经风光无限的三皇子顿变孤立无援,偌大的朝野於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快要沦为封启深的囊中物。再加其兄封启渊手中握有的那上百万大军,封家势力很快达到鼎盛,风头无俩,华国皇室改名换姓,似乎只是转眼之事了。
华国内乱,暄国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左家第一个不好过。
将军府不久前才为他们的小公子──左劲云,举行了盛大隆重,热闹非凡的周岁宴。抓周仪式上,白白嫩嫩的小婴儿挥动著肉嘟嘟的小胳膊,在细毯上爬来爬去看了好久,最终从四周琳琅满目的玩具中抓出了一把做工精良,形态朴素的木制小剑,紧紧抱住。而他那副死不松手,如临大敌的可爱模样,不仅令当场的宾客看得开心不已,更是让左大将军喜不自禁,一把抱起自己的宝贝儿孙子在半空中连转了好几圈儿,大笑著说,这孩子将来一定比他还要有出息。
比他……还要有出息?
左将军的这句话,或许只是应景一叹喜极而发,但於那时的在场诸多宾客听来,却不仅仅是那样。试想左远峰本已手握重兵位极人臣,再加多年来的赫赫战功,如今可真称得上是权倾朝野,功高盖主了。而他竟然还奢望,自己的孙子要比他更加有出息?
呵呵,敢问还能怎麽“更加”有出息?!
这臣子,他们左家算是已经做到头了,若是以後真想超越爷爷,那左劲云以後……恐怕只有去谋权篡位,当皇帝才行了吧!
尽管没有人怀疑,心眼极小,却又野心极大的皇後娘娘总有一天是要和左将军撕破脸皮正面对战的,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皇後娘娘按兵不动忍耐多年,最终却竟然挑了这样一个,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最坏的时机。
本来暄国可以趁著华国内乱之际,撕毁合约大肆进攻,一举夺回边境,甚至永远解决掉南方这个强大邻居,结束千百年来的争伐血战的。但如今,左劲云一死,大将左远峰家仇难泯恨意难消,又怎会愿意再替皇室卖命?
虽然无人敢正大光明地说,但私底下人人都在猜测讽刺,不知道皇後娘娘这一次,是会为了面子和私心同左将军死扛到底呢,还是愿意为了国家的前途命运,甘心向左将军低头赔罪,请他出兵打仗呢?
所有人都在等,等著看好戏。皇後毕竟不是神仙,她怎能料到,在她刚刚做掉左劲云的短短後半天里,遥远的华国就会死了皇帝,乱了套呢。
大概,只能感叹天意弄人吧。薛连涛和左劲云在出生上毫无关系,但在死亡上,他们的命运却是紧紧连在了一起──正如他们的国家一样。
宫中这几日气氛十分凝重,皇後势力和左家势力试探不断暗潮汹涌,隐隐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庞大架势。不过尽管如此,对於一向不问政事,只关心吃喝玩乐的小世子玄珏来说,他什麽都没感觉到,只是不能释怀两件事情。
第一便是左劲云的死。
他可搞不懂这个才三个多月大的孩子从一出生──甚至是还没出生,就已经牵扯上的众多阴谋诡计利益关系,他只是单纯地喜欢那个孩子而已。将军府的周岁宴他也去了,在抓周之前,白白软软的小婴儿基本都被他霸占在怀里,连奶娘都抢不过。小婴儿看起来也特别特别喜欢他,在他怀里动来动去,亲得他满胸口都是唾沫。
玄珏为此感到很得意,甚至还跑去向玄穆炫耀。然而玄穆只是淡淡瞥了眼他湿漉漉的前襟,似笑非笑地道:“看来小世子你很有母性啊,左小公子这是把你错当成娘,想要吃奶了吧。”
呃……一句话说的玄珏心下大窘,满面通红。再加怀中的左劲云还很不给他面子,继续变本加厉地又是挠又是亲又是啃又是……吸的。幸好抓周仪式快开始了,玄珏赶忙找到奶娘把小公子还给了她,整个人长呼一口气,如释重负。
後来左劲云的抓周结果令整个场面沸腾不已。玄珏牛皮糖似地黏在玄穆身边,又是欣慰又是兴奋地道:“是剑!是剑诶!这下暄国又多了一位大将!诶诶,你瞧他那副死抱著不放的样子,好像我们要跟他抢一样……哈哈!这孩子真是太可爱啦!”
玄珏转眼,却见玄穆眸色如墨幽深若湖,面容一派沈静,只得敛了玩性,小心翼翼地问:“玄穆……你、你不觉得吗?”
玄穆皱皱眉:“也许吧。但是我不喜欢小孩子。”
“诶?”玄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为什麽!?”
“……也没什麽为什麽,”玄穆半垂眼睫,在睑下落出一片柔软的阴影,声音很淡,“只是注定得不到的东西,还是别花功夫去喜欢的好。”
他顿了顿,忽然转过头来,朝著玄珏扬唇一笑。眉目有光,皎如月色:“小世子若是这麽喜欢小孩子,还是赶紧去找个女孩子吧。整天粘著我,可是没有用的。”
玄珏被玄穆的笑容给震了半晌,随即嘴角一撇,闷闷地道:“那……那我还是不要了。小孩子什麽的,其实我也无所谓……反、反正也不是你生的……我只要玄穆你一个人就够了……”
他记得玄穆那时似乎是叹了口气,很无奈的神情。不过玄珏那会儿的心情已经没有最开始那麽好了,因此他也没在意。唔……果然,虽然话是那麽说了,但他真的还是很喜欢小孩子的。瞧瞧眼前被左将军高高举在半空中的左劲云……是多麽可爱啊!
所以当得知左劲云暴病夭折的消息时,玄珏竟然比左家一些人都还要伤心,他甚至一路飞奔到左府去哭丧,弄得左家人和三王爷都非常的难堪。
而第二件令玄珏无法释怀的事情,便是那日从左府哭回来之後,他竟然在自家堂前看到了……
薛景涵!?
玄珏眨眨眼,揉揉眼,再眨眨眼……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薛景涵正悠闲地坐在客席之上,似乎是在等他的父王。
他还是老样子,一派温润优雅,高贵如华。虽然玄珏从来不说,但是他也没有单纯稚嫩到那种地步,连嫉妒这麽明显的心情,都分辨不出来。
不过玄珏嫉妒的倒并不是薛景涵超凡绝尘的气质容貌,而是玄穆,对他的喜欢。
玄珏是天真,心性也有些愚钝,但他还不是傻子。他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睛每天每夜都黏在玄穆的身上,又怎麽会看不出,玄穆连眼带心,都全部放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呢。
他心里当然是难过的,可是可是……呜……玄珏哀怨地朝薛景涵瞄了几眼,又再低头瞅了自己几眼,心中一暗:可是人比人真是要气死人!无论外在还是才华,他都比不过薛景涵啊!
玄珏似乎是被惨绝人寰的对比结果给打击到了。他下意识地往後瑟缩了一下,抽抽鼻子,甕声甕气道:“薛景涵你……你来我家干嘛?”
薛景涵静静看了玄珏片刻,莞尔一笑,答非所问道:“小世子这是刚从将军府回来吗?竟然哭得这麽伤心,连眼睛都肿了。”
玄珏呜了声,想到那个可怜早夭的孩子,心中实在难过。他蓦地红了眼眶,一下哽一下地抽噎道:“说著这种事,你……你怎麽还能笑得出来呢?真是太过分了……”
“放肆!”
一个威严有力的声音忽然响起,吓得玄珏一口气没能上的来,差点儿生生噎死过去。这声音,这语气,他已经听了整整十六年,简直太熟悉了。
玄珏飞快抹了抹眼,立马站直端正规矩道:“父亲。”
不过现在使这招,已经没用了……三王爷几步走过来,气得面色发黑,直接劈头盖脸一阵怒骂:“你的礼仪教养这些年是不是都白学了?!薛皇子是客人!你刚那是什麽态度?怎麽能那样和薛皇子说话?”
……啊?玄珏震惊得眨了眨眼,表情茫然。谁能告诉他,现在这究竟是怎样一个诡异的状况啊?这这这……这还是他的父王吗?他分明十分清楚地记得,父王前几日还一脸不屑地同管家梁叔叔说著,“那个华国质子看起来也没什麽大能耐”……这种话的啊!怎麽现在搞得……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