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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日子可以过的这样平淡,其实要得到满足真的很简单。
第一天,他跟着她在一片陌生的环境中住下。没有过多的人,没有嘈杂的环境。他的生活简单到苍白,却是他喜欢的色彩。
第二天,她叫来了一群陌生人,从那群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来看,秦胜得知了他们的身份:家庭医生。
第三天,他开始听从医生的吩咐,在她的陪伴下做简单的恢复。不再只是吃药睡觉的日子,还多了上身的运动。
第十天,她陪着他出了这间从未看过却不再一无所知的屋子,带他前往康复院,做进一步的治疗。
第二十天,他的眼睛不再只能感受到黑暗,还能隐约的察觉眼前晃动的阴影。她因此情不自禁的抱着他,笑着哭着,有些不知所措。
……
第三十六天,他拆下了眼睛上的绷带,他适应着许久不见的阳光,然后看清了身前穿着淡雅的她。比印象中更美,更年轻。她又一次哭了,跪在他的轮椅前,喜极而泣。他安慰着她,平静的淡笑。该是与她一样眼底涩然,可惜他却无法做到。
她平复了心绪,高兴的打开了电视。
这是从他踏入这间屋子以来,她第一次打开电视,放出除了他们俩外的第三种声音。
“胜,看得清吗?”
不仅是对人事物,她需要确定,他的眼睛对辐射物也同样有了抵抗能力,没有一点不适。
秦胜懂她的心思,笑着将实现转向屏幕。
失明后再次能看见,他以为他的眼睛终究是有损伤的。不容易再流泪,干涩的叫人难受。
可是此时此刻,看来他的担心有些多余。
灼热滚烫的感觉渐渐充盈眼眶,熟悉的酸涩感随之而来。
看着惠里惊慌的眼神,秦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凉的,湿的。
“呵呵,它们恢复的很好。”
视线再次投回屏幕中,他在心中无声的道谢:谢谢你,让它们恢复正常。
屏幕中,那个高大的身影与娇俏的美丽的女子相依相偎。他小心的搀扶着她,深情的看着她。穿着褐色西装的他与白色婚纱的她在镁光灯下炫耀着属于他们的幸福。
多动人的时刻,王子与公主终于要幸福的在一起,从此苦难与共,白头偕老。
“华特集团总裁牧华与徐氏千金的婚礼今日在著名的……”
看来他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今后也一定会一帆风顺下去。
用自己的手掌遮住自己的眼睛,秦胜的声音再平静不过。
“惠里,麻烦你关下一电视,看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眼底的通红只是因为它们还没有完全复原,只是如此。
没有拒绝和惠里一起用餐,心不在焉的陪着她,换来惠里一次次担忧探寻的眼神。
无法说服自己,他在害怕,他在紧张,他不愿意惠里询问自己失态的理由。然而却又矛盾的猜忌,暗自祈祷,希望她能真正释放自己。
被惠里推回房间的时候,他终于没能忍住心底的冲动。抓着惠里的手带着显然易见的颤抖,彼此眼神的交流,他的手在惠里闪烁的眼神下渐渐僵硬。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松开自己的手,秦胜双手搭上轮椅两侧,划动着轮子脱离惠里的推助。
身后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他感觉得到,却倔强得不想回头。
“胜,好好休息。”
他听见本该轻盈的脚步不再轻盈,关门的响声仿佛带上了她的没落,显得那么沉重。
有些自责,有些怅然,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开始习惯倚靠起惠里。而这,并不是个好兆头。
或许,该让这场梦尽早醒来,才能让他不至于在今后的孤寂中无法生存。
是不是巧合,Ray和惠里的关系,还有他正在慢慢学会忘却的那个他……
天空飘起细雨,冰冷的风带起阴霾,吹落渐渐老去的枯叶。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不知名的远方。
其实他还不熟悉,这个他待了近两个月的屋子。对周围的景色,他更是无从所知。
他的记忆中,他所能想象的,全都出自惠里的描述。他该对这里充满憧憬,他该觉得这里很美。
现在呢?
现在这里依然很美,美得凄凉。
悲春伤秋的情绪早就该过去。他已不再年轻,没有了往日的轻狂。如今沉淀在心里的,是真正的沧桑。
他所在的这个阳台,能清楚的看见这座别墅的入口,还有那相连的庭院,甚至更远处偏僻宁静的小道。
细雨朦胧中,那匆忙下车的身影推拒了身边的随从递来的伞,匆忙往别墅跑来。
唇边微微勾起笑容,雨丝打入眼中,引出异物不适带起的湿意。
轻轻合眼,脑中便会想起几天前那通偶然听见的电话。
“哥,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如今我只是喜欢他,单纯的喜欢。我不想再伤害他了。让他看见牧华哥哥与徐小姐的婚礼,这样伤害他的事,我不会再做了。”
拿着电话的女子,正在用流利的日语交谈着。她丝毫没有察觉到门口的动静,脸上带着与以往不同的淡漠。
童话终究只是童话,存在于现实中的,只有彻骨的冰冷。
身后的房门被人打开,秦胜没有回头,只是闭合的双眼再次缓缓睁开。
他知道来的是谁,他也隐约知道她的来意。
几天以来故意的回避,恢复了初见时冷漠疏离的态度。
他的刻意终于在第三天引来了她的登门造访。不,或许不该说登门,毕竟这里,从来不算是他的家。
他……已经太久没有家,自从跟随牧华开始。
有人来到他的轮椅旁,在他身侧蹲下。冰凉的手用力握住他的手,剧烈的颤抖。
“胜,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从来没有。”
惠里的声音透着浓浓的鼻音,看着秦胜清瘦的脸颊,那平静无波的表情。心底的痛渐渐泛滥。
“胜,你要相信我。”
她后悔了,她不该答应哥哥,不该去算计。
天暗了,风也跟着变大起来。清冷的雨打在身上,似乎更凉了,渗人的凉。
“胜,看着我。求你看着我。”
机械的转头,看着蹲在身前的惠里。她眼中的痛那么真实,令他找不到一丝不信的理由。
握着自己的手是曾经照顾着自己的手,是替鼓励着自己去努力,逃脱黑暗的手。现在,这双手正传达着她的恐惧,她的冰冷,她的狼狈与心痛。
微开的唇发不出一丝声音,在冰冷的雨水飘入口中时,吞着那苦涩的味道再次紧抿。
“胜……”
惠里的声音里染上了绝望。她看着自己的双眼渐渐失去了光彩。
秦胜,你到底在做什么?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从她出现的那刻起,便知道她的身份。
惠里并没有刻意隐瞒,她与Ray的身份,在初次见面时,便隐隐透露。而自己,何尝没有在利用?
他那颗不会再爱的心,选择在温柔的惠里前,做起了伪装。
此刻,他或许该结束这些荒诞的延续,即便他会成为惠里眼底,最残忍的人。
“惠里。让我走吧。”让他离开这个地方,不用再用心的照顾他。
惠里猛地一震,眼泪止不住滑落。“为什么?胜,对不起,不要再生气了。是我的错,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你,永远不。”
曾几何时,相同的话,他也说过。惠里眼中相同眼神,他也看过。
老天总是在跟自己开着玩笑,一个比一个更可悲的玩笑。
惠里,对不起。并不是你不好,只是……我不配。
***
惠里番外(上)
她是出生在大家族里的长女,从出生起就肩负着太多的责任。
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她总是被众星捧月般送往各处学习,拜访各地的亲人。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陌生的面孔在她面前,与熟悉亲近的人无异。因为她脸上的表情,除了满满的笑容,依然是无法表现厌恶的笑容。
即使讨厌被安排编派,她却可悲的无法反抗。
像个公主般,披着华丽的外衣,顶着高贵的光环,却在骨子里独自愤恨,独自伤怀,独自渴望着属于她那遥不可及的自由。
直到有一天,见到由纪的那一天,她才明白,逆来顺受的自己,永远也得不到想要的自由。所有的所有,只有靠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