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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这样了,别再做出那些熟悉的表情了,我会舍不得你的。
我默默擦去眼角的泪水,平静下的呐喊他永远无法听到。
能给我一个临别的拥抱么?我发抖的手指颤颤巍巍的在他掌心写下问句,我等待着、战栗着、心疼着。
“当然。”他白玉的皓齿在粲然的微笑中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俯下身用力的抱住了他,头埋进了他颈窝里大口大口的呼吸属于他的味道,只想把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所有一切都刻在身体里。
周子言,我从没那么渴望亲口用最坦诚、最动听的声音,对你说句“我爱你”。
即便才短短的十几秒拥抱,就如同十几年那么漫长,漫长到仿佛经历了岁月变迁,经历了物是人非,经历了惊天动地沧海桑田。所以当我终于放开他时,身体里只剩下地动山摇后废墟般的绝望和死寂。
我直起了身体,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一股腥甜的味道从喉咙和鼻腔里涌出来,我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半张脸,等一阵崩裂的感觉过去之后,满目都是红色——那是我的血。从鼻子里、嘴巴里汩汩流出的,是我的血。它们宛如打开的自来水,不停地流下来,渗透了手指的间隙,大朵大朵盛开在白色的床单上,砸落在子言的手上和病号服上。
“怎么有水?”他疑惑的抬起自己的手放到鼻子下嗅了嗅。
我怔了好久,冲进了边上的卫生间里,一抬头便看见了镜子里自己被血浸染的脸。
真恐怖,瘦得只剩下皮覆盖着的脸、凹陷的眼窝、苍白的肤色以及下巴上青色扎手的胡茬,还有朱红色颜料一样鲜艳的血,像是一个活死人。
竺敬瑛,没有离开他你就变成这样了,那么离开以后呢?你真的可以活下去么?
我对着镜子里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嘲讽而狰狞的笑容,开了水龙头捧起一掬清水泼在脸上。血水从指尖流下,在打开的活塞那里卷起小漩涡后尽数冲进下水道。耳朵里全是“哗哗”的水声,突然而至的晕眩让我还未反应过来就跌坐在了地上,血液仍在肆无忌惮的流出身体,染红了我的前襟。
“这是血啊!敬瑛,你怎么了?”
我靠在门板上,望着外面那个满脸焦急的男人掀开被子下床,看着他赤脚跌跌撞撞摸索着过来,脑子似乎炸开了。所有他说过的话都一齐如念咒般在脑海里响起,每个字都如同利剑般“唰唰”刺穿我的身体。冷意从看不见的窟窿里穿过来,用尽了全力要让早已被伤得破败不堪的我灰飞烟灭。
我看他在离我五步之遥的地方被床脚绊倒摔在地上,看他那一向自信的脸上露出了无助惶惑的表情,我才觉得这一刻,这个男人已经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说要给我一片可以自由呼吸的天空了。
我快死掉了。悲伤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大口大口的呼吸者,周身却没有一丝空气,只有悲凉、绝望和死亡。我想哭,双眼一热,两股滚烫的液体涌出来染红了我的视。那不是眼泪,是鲜血。
我捂着脸,血液源源不断汹涌而出,我突然遏制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世界太可笑了,真的好可笑!所有的人都是那么滑稽可笑,用真心去演绎爱情、演绎悲伤,这些统统不过是让命运消遣的玩笑罢了。我们这些傻子,还在爱什么?爱到最后不过也是牵线木偶的命运,听之任之,还需要什么感情呢?或许命运就是喜欢看我们入戏,假戏真做后得到的惩罚远远比演出更有意思。
“你们在搞什么?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听到了Yore的声音掺杂在很多脚步声里,再然后他吃惊的大叫,“子言,你怎么在地上?敬瑛呢?怎么会有血?”
“我也不知道。他突然就跑了,你们快看看是不是在卫生间里?”子言的声音有些颤抖,“不会是受伤了吧?”
我抬起头惘然的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眨眼,子言的妈妈进入了视线,像是慢放的表情变化——疑惑、惊讶,惊恐……最后,她失声尖叫起来,“瑛瑛!”
我知道自己有多恐怖——满脸的血污,血液还从眼睛、鼻子、嘴巴里溃堤般流出来,表情又是扭曲的似哭似笑,活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吸血鬼。
他们都愣住了。我捂着脸不想让他们看,即使我知道这样无济于事。Yore第一个跑过来把我打横抱起,着急地大叫医生,戏剧性得很。
接下来我都记不太清了,被抱出门的一刻,我只隐约看到人群后的子言抓着杨晓琴的手臂紧张的大叫,“他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
我欣慰的闭上了眼睛,有种甜蜜的错觉。或许对我只剩下了“朋友”认知的他,在潜意识里仍然在意我。
就这样,即便下一刻会死,我也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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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二十二
蒲公英(Dandelion) 正文 一百二十二
作者:Sh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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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很早就醒过来了。感受到护士小姐用沾湿的棉花替我擦去脸上的血污,为我把口鼻眼清理干净。我听到医生对Yore解释是内火导致鼻腔里毛细血管破裂的,因为太突然,血才会从眼睛和嘴里流出来,止住了就没事了。我也知道很多人走进来看我。
我在急诊室的床上仰躺着,假装自己睡着了。只是充斥在脑海中粘稠浓重的血腥味有点恶心。可我依然不想睁开眼睛,睁眼就意味着要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我多想失明,宁愿活在一片黑暗中度过余生。
有人轻轻地抚摸我的脸,柔软温暖的感觉是Yore的,我知道。也许他看着我轻颤的睫毛,已经知道我在装睡。我不晓得他为什么没有点穿,只微微的在我耳边叹了一声,开门走出去。
我觉得好累,但却怎么都睡不着,似乎有东西在强行压制着我薄弱的神经让我清醒。所以当小洛进来时,我像耳朵贴着地面一般感觉到了他的脚步和不安的心跳。
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与刚才进来看我的每一个人一样,在我耳边轻叹。
“对不起,Shine。”
Shine,多久违的代号。Shine、Knight、Yore、小洛……原来以前的我们都是在以另一个身份活着,像一场假面舞会。
很久以前,S与K相遇了,用仅仅露出的眼睛确认对方,然后脱xia面具真爱一场,跳一支很长的舞,等一曲结束又重新戴上面具,一个转身,再也不认得对方。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的哭音在我耳边炸开。
小洛,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我本该猜到的,我只是不敢相信。
“我有多嫉妒你,Shine。Yore喜欢你早就可以看出来了,他拒绝了我,说自己不喜欢男人,他那么言不由衷。我好嫉妒……他看你的眼神、他对你的关心、他在乎你……他看不见我……”
心里有个人的时候,谁还会注意身旁的人?我有什么时候看到了Yore?
我闭着眼睛,突然很想笑。爱情这世界,好复杂,复杂得我宁可从生下来起就不会爱、没有爱。
“他拒绝我的时候,我真的有想死的冲动了,我好恨你,可你还天真无知的劝我放弃……后来我在酒吧里碰见了顾宇峰,听他说了你和他的故事,信以为真,被下了似的帮他报复你……”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亲爱的朋友?那是种种的疑惑和巧合就暴露了你,我却不敢相信、也没有理由相信,因为我猜不到一切不过是为了一个人——为了Yore。
“对不起,我没想过一切会变得那么严重,我想是被洗脑了一样,帮助他用那该死的戒指恐吓你,告诉他你们的行程,给了他你的手机号,一次又一次的……”
这些我怎么会猜不到,我亲爱的朋友。除了你,还会有谁去告诉他,让他每次的突然出现都如对一切了如指掌的神明降临。但是我真的不敢相信,身为朋友的你,有一天会背叛我。
这个世界果然很残酷,人心永远都捉摸不透。
“对不起,Shine,我真不知道他会做出那种事,他竟然……”小洛哭了,悲哀的抽泣汇入我心里那道悲伤的河流,我仿佛听到大滴大滴眼泪砸在瓷砖上清晰地破碎声。他说,“我好怕你不原谅我,好怕大家都讨厌我,好怕Yore再也不会理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