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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安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死不承认,心里隐隐有了一种预感,总觉得自己说错一句话就完蛋了!
越是隐瞒,林和益越是觉得这小破孩心里有鬼,说话的声音忍不住大了一点,竟然把人家孩子给吓哭了。
林老太太听到动静,风风火火地从里屋跑了出来,将哭得可怜兮兮的林夏安抱进怀里,好一番安慰,顺带臭骂了林和益一顿。
林和益不敢辩驳,看小外甥被自己吓哭了,有些无奈地伸手,想将人抱过来好好安慰一番,谁知林夏安是真的吓到了,见林和益伸手,当即哭得更大声了。
林和益无奈地摸了摸后脑勺,有些手足无措。林老太太将林夏安抱走了,小孩子很委屈,直到睡着时都还在不停抽噎,挂着泪珠的脸庞让人心疼。
“夏安,过来,大舅错了。”第二天,林和益就主动低头,向林夏安认了错,因为他发现自己错怪小家伙了。当时,林和益很生气,不是气林夏安不经自己允许乱动自己的东西,而是他发现林夏安弄丢了自己珍藏的老照片,也是他唯一的一张全家福。
林夏安不理,低头玩着手里的玩具,小家伙还没发现,他手里这个玩具还是当初缠着大舅给买的。
“夏安,大舅错了,不生气了好不好?”林和益长叹一口气,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林夏安解释真相。他自顾自地说了很多,林夏安年纪小,很多都记不清楚了,不过有一点林夏安听进去了,他确实还有另一个哥哥。
不过后来,渐渐懂事的林夏安才明白,那根本不是林和益的孩子。随着年龄的渐渐增大,林和益也跟林夏安说了很多事情,包括他曾经的年少轻狂。
林和益少年时也是个不安分的主,打架闹事,惹是生非,后来更是铁了心混帮派,成天打打杀杀,让林老太爷操碎了心。后来,林和益却不知为什么主动退出了,带着一个漂亮的女人回家安心过日子。
林妈妈就是那时候跟林和益闹翻的,她那时候还没有出嫁,当着大哥的面说了嫂嫂一句不是,被林和益当场打了一巴掌,林妈妈不服气,从那之后便甩手再不管林和益的家事。
事实证明,林妈妈所言不假,在林夏安出声的前两年,那女人毅然决然地跟林和益离了婚,带着孩子离开了。林和益曾哭着求他将孩子留下,那女人只说了一句话:“对不起,和益,孩子不是你的。”
那句话,成了林和益这一辈子的梦靥。
第一百零二章
大年初一那天,林夏安独自去了Z市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小寺庙,这里的住持大师年近古稀,一派仙风道骨,跟林夏安相识多年,林夏安之所以会信佛,也是因为这位超凡脱俗的老师父。
下车,往山上走了好久,才隐约看见一间破旧的小寺庙,顶上几个斑驳的大字:半边寺。从第一眼起,林夏安就很喜欢这几个字,总觉得其间满是禅机。
在小寺庙两旁,刻着一副对联,上联是:半边寺、寺半边,半崖半坎半路边。而下联则是:锁江石、石锁江,锁夷锁狄锁岷江。
对仗工整,言简意赅,读来又朗朗上口,林夏安一直觉得很有韵味,时隔多年之后,现在再看,更是觉得意味深长。
林夏安抬腿步入,轻车驾熟地往里走,耳边,突然响起少年特有的惊讶轻呼:“呀!居然是夏安师兄,夏安师兄什么时候回国的?”
“才回来!”
林夏安笑笑,闭口不想提前段时间闹得满城风雨的绯闻事件,少年爽朗地笑,露出一口白牙,热情说道:“夏安师兄来了,师父一定很高兴,走,我带你去……”
“不着急。”林夏安来的路上就看了时间,这时候,住持师父一定还在做早课,贸然前去打扰,实在太不礼貌,林夏安摇头,拒绝了。
陆陆续续前来上香的人越来越多,少年忙不过来,就嘱咐林夏安再等等,一会儿再带他过去见住持大师。
林夏安连连点头,算是同意了。
没人引路,林夏安径直去了大雄宝殿,跪在佛前虔心叩拜,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他只是想求个心安。
各个大殿、偏殿都逐一跪拜之后,林夏安侧身出来,看到一个瞎了眼睛的半老头子坐在一旁晒太阳,神情修然自得。
林夏安有些好奇,走过去和人攀谈起来。
“老人家,你这是在干嘛呀?”问完,林夏安自己都忍不住暗自吐槽自己,这口气,怎么跟拐卖小孩子一样,别人会搭理你才有鬼!
谁知道,这半老头子还真的转过头来,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说道:“小家伙,要算一卦吗?”
林夏安这才看到老头子旁边挂着一个小红布条,上面是古旧的墨迹:看全相批八字、论气相推流年。
字迹很熟悉,林夏安看了两眼,突然恍然大悟,心里对这老头子有了另一认识,再不敢轻视,伸出左手,恭敬说道:“大师,如果不忙,你就给我批一卦吧。”
老头子摸索着凑过来,在林夏安的左手到处捏捏,一边感慨道:“手指保养得真好,小家伙家世不错吧?”
“算不上,靠手艺混饭吃而已。”
“小家伙想算什么?因缘,还是事业,还是……”
脑中灵光一闪,林夏安突然改变了主意,抽回左手,说道:“大师,我想帮一个好友算算,我有他的生辰八字,你能给看看吗?”
“可以是可以。”大师有些迟疑,抬头看着林夏安的方向,虽然没有实质性的目光,却还是让林夏安胆寒。“不过,小家伙,你真的不替自己算一卦吗?你今年,大劫难逃啊!”
林夏安一愣,阳光明媚的天气里,突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王瞎子,你又跑来我这里捣乱了!”林夏安转身看去,只见一袭袈裟的老和尚出了禅房,正老态龙钟地向他走来。
“大师父。”林夏安两手合十,弯腰鞠了一躬。
“阿弥陀佛!”
“小家伙,你朋友的八字告诉我吧,我王半仙就来给你算上一卦,免得有人老说我是在这儿瞎捣乱。”
“阿弥陀佛!”
林夏安心里偷笑,报出了心里那串熟悉的数字,老头子偏头想了想,突然笑了,说道:“我就说怎么这么熟呢?小家伙,你尽管放心,你朋友不会有事的,老头我几年前曾经替他算过一卦,这小子天命极佳,活个八十几岁毫无问题。”
不管是不是真的,林夏安都能松口气了。反倒是老头子脸色丝毫不见好转,继续规劝他:“小家伙,你真的不算一卦吗?老头我刚才看你的手相,你今年有个死生大劫,若过不去这个坎,你可活不过二十……”
“夏安,你现在不忙吧?麻烦你去禅房帮我抄一下经书。”老和尚道了声呵弥陀佛,感慨道:“这年纪大了,就是容易老眼昏花,连字都看不清楚了。”
“哦。”林夏安点点头,住持大师亲自拜托,他不好意思拒绝,告别了瞎眼老先生,林夏安转身就往禅房而去。
见林夏安走远,住持大师才开口说道:“王瞎子,事皆前定,你又何苦说这些怪力乱神的话来吓唬小孩子呢。”
“吓唬?”王老头长叹一口气,颇为无奈地感慨道:“我只是觉得可惜罢了,明明就是一天之骄子的命,果真,天妒英才啊!”
“天命不可违。”
王瞎子叹了口气,抚摸着手边老和尚亲手书写的那个布条,三两下将手边的东西全部收拾了,拿起拐杖起身离开。
“我王半仙帮人算了一辈子命,准不准,你难道还不清楚吗?如果你真的心疼你那个晚辈后生,就告诫他,不要再跟往事牵连揪扯,当心作茧自缚!”
老和尚叹了口气:“阿弥陀佛。”
林夏安独自在禅房抄写经书,忙活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得空,刚一出来,就听到住持大师在另一边唤他:“夏安,你过来。”
“大师父,有什么事儿吗?”说实话,林夏安其实一点儿都不想过来,可是住持大师亲口吩咐,他又不好意思拒绝。
“夏安,这些施主是到山上来远足踏青的,顺便就在寺里用顿斋饭。”
“知道了。”
林夏安点头,送走了住持大师,刚一回头,就对上了张成笑容满面的脸,和他那招牌似的惊呼声:“夏安哥,好巧哦!”
“你们好。”林夏安点头,故意不去看高格的脸,任那股胶着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再炙热深情,也熟视无睹。
这一大群人当中,林夏安很多都不认识,其中宋远山那张笑面虎一般的脸,更是看得林夏安心烦意乱。
“夏安哥,你也是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