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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浪费警方时间吗?既然有关莫道然的事你都说不知道,又为什麽一口咬定是他放的火?”
一个个犀利的问题接踵而来,苏子成苦恼地蹙起眉头,他今天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经历过反复的思量後才痛下定决的。虽然在情感上他并不想举报莫道然,可因为这场火灾身亡的无辜遇难者,就像一把刀插在心尖上,让他无时无刻都感到内疚。
原本坐在他旁边的楚凡,忍不住说:“这位警官,你们就是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主动提供线索的市民吗?如果你认为我们是在浪费你的时间,那我们大可现在就走,但如果你们想早日破案的话,麻烦对他客气一点,他只是个想尽市民义务的普通人,不是你们逮捕回来的罪犯!”
头顶已经有点光秃的警察楞住,被堵得无话反驳,苏子成朝楚凡送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整个人放松不少。接下来“地中海”警官的态度确实好很多,苏子成也尽所其能地回答,将他知道的事毫无隐瞒地全说出来。
当他们走出警局的时候,已经是下班时间,当楚凡拉过他的手,使他避免被对面匆忙的路人撞到时,方知道苏子成满手都是汗。
“不要担心,你做得很对。”楚凡微笑著说。
“那之前想著维护莫道然而把公道抛到一边,还令警方毫无头绪的我,是不是很过分?”苏子成问。
“怎麽会,每个人都会有迷茫的时候,我也曾面对两难的抉择,但最後还是和你一样,做出正确的选择,你比我勇敢多了。”楚凡说。
苏子成笑了,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笑得灿烂又满足。楚凡所说的两难抉择,他们都心知是什麽,人生就像马路,总有会遇到红灯的时候。但只要牵著彼此的手,总能一起走到终点。
“为了奖励你,我请客,今晚在外面吃饭吧。”楚凡说。
他点点头,跨前一步,站在楚凡的身旁。既然不能光明正大的牵手,那并肩而行就可以了,同样能到达想去的地方。
第二天,许多新闻都播报了一则消息,市警察局发出今年第一张A级通缉令,并且悬红十万奖金捉拿纵火的疑犯。被通缉的是名叫莫道然的中国籍男子,年龄三十八岁,有严重的精神病记录。
楚凡已经正式回到事物所上班了,对於他舍身冲入火海救人的行为,很多人都表示佩服,之前有些对同性恋心存芥蒂的同事,也都改变了看法。苏子成也想出去工作,但因为腿还没完全康复,被楚凡一再地阻止,於是变成家庭煮夫。
现在每天回家,都会有人开门,然後递上拖鞋。他们在一张桌上吃饭,在一张沙发上聊天,在一张床上睡觉和做爱。很奇怪的感觉,他们的关系是恋人、朋友或者亲人,并不需要经过磨合,自然而然的生活著,彼此之间合契得像出生後从未分开过的双胞胎。
被称为毒老虎的太阳日渐猖狂,又到了暑假的时候,小孟提著行李,以借住为名硬赖在楚凡的家。但只是兜里两天,便感觉到自己打扰到他们,虽然苏子成很欢迎他,但小孟却不好意思再留下来,所以找个借口搬出去。
小孟拖著行李箱走近之前驻唱的酒吧,因为他有长高又戴著棒球帽,所以连在酒吧工作多年的侍应也没认出他来。夜色渐浓,这里却越来越热闹,他坐在吧台不起眼的角落喝著啤酒,脚边还放著行李,名副其实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尽管他在娱乐圈小有名气,但因为学业并没有接很多工作,加上学费本来开支就不小,所以身上剩下的钱并不够他租房子。小孟失落的看著周围的人嬉笑打闹,感觉到自己就是被排除在外的一个异类,明明是在炎热的暑期,却一杯酒喝下去,直凉到骨子里。
手腕被人强而有力地捉住,喝得醉眼惺忪的大汉叫骂:“臭小子!你这是在干什麽!”
很不巧,那只被抓住的手正拿著别人的钱包,人赃并获小孟低下头,害怕得不敢出声。如果这事闹大,他的演艺前途就完了,所以只能一缩再缩,希望没人看到他的脸。
“酒吧里怎麽会有扒手?给我叫你们经理过来!”那人大声地吆喝著。
小孟脸色发白,颤著声说:“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
可是仿佛没人听到他的话,酒吧里的人都注意到这场骚动,那健壮的大汉更是紧抓著他不放,酒吧的经理正带著保安往这边走来。小孟慌得语无伦次,不停地哀求对方放过他,没被抓住的手紧紧地揪著衣摆,无助的感觉令他想哭。
“真是没用,不过是叫你去借钱包,结果反倒被人当成贼。”一道低沈的男音响起。
小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就被人揽住肩膀,耳边再度传来话语:“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弟弟,刚才跟划拳的时候输了,所以我罚他去跟别人借钱包,哪知道这小子这麽多年还是怕和陌生人说话,结果让大家误会了。”
身旁这人有种熟悉的感觉,可小孟不敢抬起头来看,越来越多过来凑热闹的人让他无法专心思考。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夥的,我看还是报警吧,要他真的是扒手怎麽办?”赶来的经理边陪笑边说。
“对,打电话报警,到底是不是故意偷东西你们跟警察解释去。”大汉也说。
原本和大汉坐一张桌上的的人向前,想要掀下小孟的帽子,忽然肩膀的手收紧,将他整个人被不著痕迹的揽到一边,刚好避开对方的举动。那大汉还不依不饶地叫嚣著,经理已经拨打报警电话,小孟正不知如何是好时,男人却趁其他人没防备,拉起他就跑。
接著全场人傻眼了,站在经理身後的保安立刻追出去,跑到酒吧门外时,小孟被粗鲁的推进一辆白色的宝马里,当他仍晕头转向的时候,车已经飞快地行驶在马路上。
“是你!”小孟坐稳身子後大叫。
雷彦狠狠地瞪著他,骂道:“真不知道是你运气不好还是我,你也真是争气,竟然落魄到去当扒手。”
小孟干笑两声,突然垮下脸,喊:“不好!”
“又怎麽了?”
“我的行李还在酒吧,里面有我的学生证。”小孟捶著脑袋说。
“该死!”雷彦咒骂声,刹停了车,然後打开他座位旁的车门说:“下去等我。”
他阴沈的表情让小孟不敢反抗,於是乖乖下了车,双脚刚站到地上,白色的宝马掉了头,飞快地从他眼前一晃而过。
小孟抱著手臂蹲在路边,身无分文的他,像被遗弃的小猫般四处张望著,任街灯把影子拉得纤长。一会儿,那辆车又再次回到眼前,当看到後座上正放著他的行李箱时,小孟的大眼睛简直闪闪发亮。
“你是怎麽把行李拿回来的?”小孟崇拜地问。
雷彦把话从牙缝里挤出来:“抢的。”
“抢?用暴力吗?”小孟指著他凌乱的衣服,笑得肚子都疼了,抹了下眼泪才说:“哈哈哈……市长的儿子竟然去抢劫!”
此时此刻,雷彦在心里发誓,他绝对会揍飞这个臭小子,绝对!
“喂,雷彦。”笑够了小孟才换上了认真的表情,说:“当我的情人吧,直到暑假过完,期限是两个月。”
一年多前在他家戒毒并发生关系,可後来小孟一声不响地搬回学校,虽然两人仍有见过面,但都闭口不谈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雷彦是极骄傲的男人,绝不会问他当初为什麽不告而别,小孟则是鬼心思多,旁人很难猜得出他的想法。
“哥,真怀念你做的皮蛋瘦肉粥,虽然很难吃,但我总是忘倒掉。”小孟望著车窗外说。
雷彦没有回答,看似专注的开著车,心里却在温习皮蛋瘦肉粥的做法。
他下车子的自动控钮,原本闭合的天窗车顶缓缓开篷,晚风迎面扑过来。还没到中秋,月亮像被狗啃掉一口,残缺不全地挂在天上,因为市区的灯光太亮,所以无法看到星星的所在,太过干净的夜空,也是种纯粹的美。
本来,生活已经向著平稳安定的轨道发展,但没人会想到,突然之间就出了件全城轰动的大事。程氏的大公子程逸,在监狱中吞下碎玻璃,然後被送到医院救治时逃跑。这个消息一传出,所有人震惊不已,只因为程逸的刑期仅仅只剩下四个月而已。
楚凡坐在沙发上,望著报纸发呆,他还记得这个男人曾经嚣张跋扈的模样,如今却沦为亡命天涯的阶下囚。
门铃响两遍他都没听到,还是苏子成从阳台上匆忙地去开门,手里还拿著浇花用的水壶。有快递送上门,苏子成看看信封,上面并没有投送人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