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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是一片茫茫的白色,简陋又冰冷的病房里,只有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周围,虽然如此,但比起监狱里的牢房,环境好得太多。因为绝食的关系,苏子成看起来更显得憔悴。睁著双空茫的眼睛躺在病床上,右手被拷在床头的铁柱上,楚凡进来时他连眼也没眨一下,仿佛无论发生什麽事都与他无关。
楚凡放下水果後词穷了阵,想许久才说:“你不该这样做的,如果你父亲知道的话,他应该会很伤心。”
苏子成没有理他,也许是因为脖子上的伤口让他无法动弹,病房又再次陷入一片沈默中。
“我不知道你为什麽会想到自杀,难道你犯罪之前就没想过後果吗?活下去,接受应有的惩罚,这才是你该做的事。”楚凡又说。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楚凡以为他听不进去,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我……没……做过……”没想到苏子成虚弱到连说话都困难的地步。
“你说什麽?”楚凡听得不是很清楚。
苏子成却不再说话了,因为当有些话重复无数次,也是无功徒劳的时候,任谁也没力气再说下去。
“算了,我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楚凡说完便开门出去。
他边走边在懊悔,根本不该来这里的,却没想到正准备下楼梯时被人叫住,楚凡回过头去,看到对方是个少年,正确点来说,是一个头发染得五彩缤纷,耳朵上挂满装饰的不良少年。
“我刚看见你从成哥的病房里出来的,你们认识吗?”少年问。
楚凡点点头,又听到他说:“你可以再进去一次吗?成哥他不肯见我,门口的警卫也不让我进去,我看到新闻後,已经担心了很多天。”
“抱歉,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楚凡想起来好像在监狱见过他。
见他打算离开,少年连忙扯住他的袖子,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大叔,你怎麽可以这样,成哥这个人虽然不爱说话,但他对朋友真的不错,现在出了事,你身为朋友怎麽能什麽都不管了?”
“大叔?朋友?”楚凡不悦地挣脱他的手。
他已经走下楼梯,哪知这少年一步一趋的紧跟著他,嘴里还喋喋不休地说著:“大叔,成哥的为人我最清楚了,他怎麽可能是……是做出那种事的变态,难道连你也不相信他吗?”
“我为什麽要相信他,还有,你别再跟著我。”楚凡冷冷地说。
“大叔!”少年又再次扯住他,气愤地道:“先不管这些了!你无论如何都让我见到成哥,难道连这点忙你也不帮?”
两人拉拉扯扯的样子,已经医院里已经引起别人注意,楚凡脾气再好也耐不住性子。
“放手!”楚凡转过身瞪了他一眼:“我只是一个律师,并不是他的朋友,你可以不要再缠著我了吗?”
没想到他说完後,少年连眼睛都亮了,连忙握住他的手说:“你好,你好,我叫小孟,你是来帮成哥的对吧?”
他还来不及回答,便被扯到一边,这位叫小孟的少年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他和苏子成的关系。楚凡刚开始几次想著离开,可渐渐听下去,他却打消这个念头,只因为少年所说的一切和他想象的有很大出入。
第二章 绝地孤魂
高雅的办公楼里,楚凡双手交叠托著下颚,一卷卷地案例铺开在眼前,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落地玻璃外的灯又渐渐亮起,绚丽多姿的颜色透进来,为城市添上一抹迷离,亦幻亦真。
如果小孟说的是真话,他在十二岁时被苏子成救下,年龄比受害的男孩还小了一岁。假如苏子成是患有恋童癖的变态,他为什麽会送小孟去收容所,还资助了他的学费和生活费,之後再好几次将逃学厮混的小孟揪回学校。
可仅仅如此,也不能证明些什麽,他并不认为苏子成是清白的,到目前为止,只能算得上也许另有内情。苦笑了下,楚凡开始收拾台面上的案例,或许比起律师他更适合当侦探,一旦发现任何小小的疑点,他都会耿耿於怀。
和正义无关,只是像有强迫症的精神病人,不清楚、不痛快。
“放心,你很快会在回到监狱里,我已经为你准备好节目,相信‘他们’会很欢迎你回去的。”一道冷清的男音从病房里面传来。
楚凡怔了怔,差点和从病房里推门出来的男人撞上,只感受到有股威严的气魄,但那人像没看到他似的,直接转身离开。
他压下疑问,推开了病房的门,看到苏子成依然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得犹如死人,原本就深陷的眼眸,已经被深深地恐惧占据著。楚凡观察了几秒,确定他在颤抖,虽然很轻微,可那单薄的肩膀确实在瑟瑟抖动著。
“你没事吧?”楚凡走到床边问。
忽然,苏子成像发疯了般,弹跳起来紧紧抓住他,如果不是手被拷著,也许他早已经扑到楚凡的身上。
“呜呜唔……”含糊不清的声音从苏子成颤抖的唇泄了出来。
楚凡本能地挣扎起来,却发现无法挣脱他的手:“你到底要干什麽?”
苏子成紧紧地抓住他,眼光转向床尾的柜台,台面上有他昨天带来的苹果,已被护士洗干净放在篮子里,旁边还有一把小小的水果刀。
他想死!这三个字倏地出现在楚凡的脑海中。
“求……你……”苏子成颈上的纱布已经渗出了血,绝望的眼睛盯著他不放,因为脖子上的伤口,看得出他连说话都有些艰难:“求求你了……”
楚凡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想了许久才说:“你的伤口裂了,我去找医生来。”
“帮我……不……别走……求你了……”
说完硬是扯开他的手,有点慌乱地逃出病房,刻意不去听身後那些充满悲伤和无助的哀求。
当天夜里,楚凡失眠了,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闭起眼仿佛就听到那阵阵绝望的声音。苏子成给他的感觉,像曾经看过电影里被关在铁笼里的一只猫,当冒著白烟滚烫的开水浇下去时,那只猫只能在笼子里徒劳地挣扎著,即使它明知道不可能突破牢笼,但仍把自己的爪子弄得鲜血淋淋。
第二天清晨,他发现自己手腕上五个青紫色指印,顿时心里一惊,原本还迷糊的睡意立刻消散。苏子成抓住他时,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决心,穷尽了所有的力气,仿佛要将他一起拖入地狱里。
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於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小凡。”费翔将神游的楚凡唤回现实,略带关怀地道:“你怎麽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师父,抱歉,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楚凡带著歉意说。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别喊我师父了。”费翔说,见他摇摇头只能叹口气问:“有什麽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楚凡老实地点头,问:“师父,我今天能早些走吗?”
莫说费翔有点惊讶,连楚凡自己也感到不太好意思。这次他第一次跟随师父来到法院,协助他打一场刑事官司,虽然不是什麽重大的案件,但在休庭的时候提出要先走,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可苏子成的事就像一根刺,蛰在了他的心里,不除不快。
看著楚凡收拾好文件和公事包,匆匆推门离去的背影,费翔的另一个徒弟不屑地说:“真是不知好歹,表叔,你考虑下换我同学当徒弟吧,人家至少不会中途退场。”
“你说的是那个刚从加拿大留学回来的资忧生吗?”费翔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他还不成气候。”
楚凡有点紧张的将表格和委托书递过去,幸好他经常到档案管里来,工作人员因为认识他,并没有太过仔细核对资料。稍等片刻,格子窗里递过来一份挡案,楚凡连连道谢,拿著档案挑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天花上的吊扇缓缓转著,深褐色的厚纸皮封面,上面印著苏子成的名字和身份编号,这是楚凡刚在委托书上假冒他签名调出来的。他知道自己的行为等於违法,甚至脱离了一个律师的正常轨道,可是,心中总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促使他必须这麽做。
没想到苏子成的阅历算得上丰富,十六岁便因为暴力,被强制送入男童院教育,十八岁刚成年,便因为偷窃留下了案底。有黑社会背景,三度进过监狱,都是因为暴力被判刑三个月到一年不等。
楚凡看完後有点无奈,如果他是法官,对苏子成的印象一定打大折扣,更何况档案上还写著,在法庭时苏子成亲口承认自己是同性恋,难怪当时陪审团会一致裁定罪名成立。
忽然,他合起档案时好像感觉手腕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