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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头狡猾狡猾滴。
明远坐在身边。
——这伙计身上从来不带现钞,指望不上。
唐颖卓感觉浑身不自在,一大群穿黄马甲的正朝这边逼近,随时准备撒丫子。
明远看看他脚下那堆烟头:“这么闹心呢?”
“不是我说你怎么也跟出来了?我刚清静会儿。”唐颖卓假装特不耐烦,特想听他说没有你玩不起来之类的话。
明远猫腰把手绢捡起来看看,干的:“……头疼,出来透透气。”
——得了得了,别找借口了,就说你心里有愧得了,我又没说不让你弥补,你要是想弥补办法多着呢,就看你有没有这份儿心了,不知道我爱抽啥烟么,每天上课给我带两包来,不知道我爱看啥片儿么,把你和洋妞一起看的那个□□给我拷点儿来,不知道我到新城上课坐轻铁累得慌么,开你雷文顿包接包送,老师留作业啥的别让我每次都说你好么,自觉点直接写两份儿交上去,有事儿没事儿请我搓一顿儿喝酒敞亮儿点,咱俩之间就这样儿了,另外你泡你的妞儿别跟我这儿穷显摆,惹急了我也泡妞儿去,哭不死你小样儿的。
明远说:“你身体免疫力不行,以后别抽烟了。”
“你放心,我肯定死你前头,我爸就一短命,你爸那老头儿搞不好活一百呢。”
明远转过脸看看他,又说:“人都说儿子随妈……”
“扯淡去吧!你越来越像你爸怎么不说了?”
明远没说话,默默听着。
“……你神态和语气跟你爸一样一样的,你爷爷也就死得早吧,你爷爷要是还活着肯定也那样儿,我都不用猜,我和我爸不像是因为我从小没妈,叫做有娘生没娘养,我爸文绉绉的,家教好,我爷爷是大学教授,我奶奶家也是个,我们家祖辈上都是给官宦子弟当先生的,有的还给太子当过老师呢,战乱年代多少人家里都驻兵了,我们家有一块儿镏金大虎符,说是从薛仁贵那时候传下来的,团长一寻思,可不么,我们家姓唐,一千多年前是皇亲国戚,再看看我们家宅子确实有年头了,就没敢驻,带着兵连夜走了。”
明远笑了:“呵呵,这些你都从哪儿听的?”
“你不信?”
“你信么?”
唐颖卓憋不住乐了:“傻冒儿才信呢。”
明远还想往细里聊聊团长的事儿,突然唐颖卓给他使个眼色,声音压得特别低:“嗨嗨嗨~~待会儿我数仨数咱俩一起跑,你往东,我往西,甩掉他们之后在原地汇合,汇合时别冒失,离远了哨探一会儿再汇合,小心中埋伏。记住了,你往西。”
明远蹙眉问他:“怎么了?”
“还问呢!一、二、三!快跑!”
三个穿红马甲的人呈包围之势渐次向这边跑来,唐颖卓撒丫子神速,明远压根儿没听懂,刚明白过来就给人逮了个正着。
唐颖卓跑着跑着回头一瞅,怎么没人追上来,再往长椅那边一瞅,坏了,仨红马甲都把明远围起来了,有蹲在地上数烟头的,有拿着小本本假装做记录的,有一只手背着一只手指指点点训话的,老大一总裁就跟小学生似的无助地呆着,幸亏这会儿大街上没人,狗仔队都让成标标引到迪厅那边去了。
红马甲专在夜间巡逻比黄马甲狠多了,当夜班的不会点儿拳脚谁敢当夜班,眼神好得通灵,最会看人下菜碟儿,他左眼跳财,你右眼跳灾,不管你穿拖鞋的还是穿皮鞋的,兜里有多少钱一要一个准儿,像明远这样穿戴又是初犯罚两千算他们走眼了。
唐颖卓躲在自动贩卖机箱子后面偷看。本过去了。完了,红马甲一看他还带着随从,最少罚五千。弄不好那个数烟头的本意是一个烟头罚一千那么打算的,两万。
明远还四下里找唐颖卓呢,在那个角度根本看不见唐颖卓。
——看见还麻烦了呢。
本掏出钱夹开始点现钞了,不幸言中,点了二十张咔咔新的才把明远赎回来。
——不要太黑。
脑残总裁从小到大又乖又争气一星星污点都没有,今儿也算经历一回人生低谷。平时这帮大叔大婶罚完款还得训半个点才走呢,今儿罚得太脆了心里比过年还高兴,居然二话没说拿钱就撤了。看着红马甲走远,唐颖卓从自动贩卖机箱子后面大变活人。
刚经历完人生低谷的总裁大人坐在长椅上表情特郁闷,两万块钱干点什么不好,搓澡一年都够了,搓麻也够搓一阵子的了……
唐颖卓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拍拍他的肩膀说:“振作点,想想洋妞撞碎兰博那会儿。”
明远目光里带着火星:“你还说风凉话,要不是因为你怎么会这样?”
“我可告诉你怎么跑了啊!”
“我为什么要跑?又不是我扔的!”
其实刚才唐颖卓也设想过,他穿着西装跑起来是挺傻逼的,再说穿皮鞋也跑不快凶多吉少最后还得让人抓住,不如就在原地站着等着挨罚看着还从容点,再解释一下说这不是我扔的是我弟弟扔的,认罚两万,死要面子活受罪呗。
“反正钱对你来说只是数字概念,两万块钱又罚不穷你,你跟我急什么急。”唐颖卓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有点不落忍,也知道他是觉得冤枉了才急的不是因为点钱,最近张口闭口都离不开钱,真应了那句话没啥吆喝啥,钱字儿长嘴上了,回家关起门自己扇俩嘴巴。
沉默了一会儿,明远说:“走吧?”
“要回你回吧,我再坐会儿。”
明远站起来要走。
唐颖卓说:“再坐一会儿不行?”
明远回头说:“到车上去。”
“干嘛?”唐颖卓感觉他有什么用意似的,余光瞟了眼停在道旁的劳斯兰斯,玻璃贴挺黑的街上也没人干点啥挺方便的。
明远说:“不干嘛,在这儿傻坐着有什么意思。”
唐颖卓赖皮地笑着说:“你要说到车上保证有意思我马上跟你去。”
明远揽住他的肩小声说:“我车上有钢笔。”
“……”
“不行还有手档呢。”
“玩去吧你!”唐颖卓使劲儿撞开他,气哄哄地往前走,走着走着心里忍不住乐了。
本看见他们朝这边走过来,下车打招呼:“少爷,唐少爷。”
明远说:“我一会儿就回来。”
本欠身说:“是。”
唐颖卓已经坐到副驾驶上了。
明远上车,降下车窗,又说:“有人来找我们就说没看见。”
“是。”
一脚油门冲出去,街上一个人都没有,马路跟自个儿家似的。
唐颖卓问:“去哪儿?”
“随便转转。”
唐颖卓有点不自然,手脚没地方放,把车窗打开,风大,又关上了。这时手机响了,明远和他互相看了一眼,他掏出来看看。
“谁?”明远问。
“余狂笑。”
“关了。”
“啊?”
明远一脚急刹车甩尾干脆利落地停在路边,把手机抢过去直接拔电池。唐颖卓看傻了,大哥,你跟我手机有仇啊……啊——明远扔了手机电池猛然搂过唐颖卓吻下去。
唐颖卓懵了半分钟,刚反应过来,抱住他饿鬼似的狂吮他舌头,这时明远的手机响了,响到第三遍明远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转过身去降下车窗,在车窗外面说了声:“Hi…”后面就听不太懂了。
——是Lyn。唐颖卓蹭蹭火辣辣的嘴角子,眨巴眨巴眼,看见挡风玻璃前面还真放着一支钢笔,拿起来摆弄摆弄,还是老式包尖的。
两分钟后,明远接完电话了。
唐颖卓问:“怎么着?”
“回去吧。”
“……”唐颖卓郁闷地转头看车外,感觉车子在启动,然后右转弯。
明远的声音更郁闷:“Lyn把脚崴了。”
专业走台模特穿运动鞋能把脚脖子崴了!真牛逼!
唐颖卓冷笑两声,没说什么,都特么的无语了。
不出所料迪厅门口一团乱麻,不一会儿看见Lyn被保镖护送到车上,关严车窗,潜伏的记者和狗仔队都冒出来拍照录像。
唐颖卓说:“你过去吧,我在这儿下车了。”
明远从车座下面给他捡起手机和电池,唐颖卓接过来说:“下次别拔我电池,要拔拔你自己的。”说着打开车门。
明远说:“没有下次了,对不起,我今天喝多了。”
唐颖卓身体一怔,扶着车门看着他,笑得特假:“呵呵,不用解释,本来也没干什么。”
明远沉默了一下,把车子开走。
唐颖卓站在树下郁闷了,浑身摸遍没有找到一根儿可以点燃的东西。
迪厅门前,劳斯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