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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嗨……”他扑向正弯着腰跟裤子搏斗的唐非。
“我靠!”唐非栽进浴缸,不得不搂住朱旻的脖子,顺道大骂。
袁梁把这个也记了下来,朱旻的习惯,唐非的反应,每对情人一定会有、但却各有不同的步骤。他对着屏幕上一双放肆纠缠的肉体沉吟了半响,卷起衬衫来研究自己的肚子——短时间内,健身器除了带来酸痛,并看不出什么变化。他看上去还是一样的苍白、瘦弱,像一挂被欲望蛀空的皮囊。
他想不起上一次做那件事是什么时候了,也不记得是跟谁一起。不过显然没有得到怎样强烈的快感,肉体终究是超越不了精神的低级趣味。但他还是很认真的看着,生怕自己届时会不记得,唐非会生气的吧?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一包烟的时间,脑子里出现这个比喻的时候,他霍然想起自己戒烟已经好多年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一刻不断临近,他开始频繁想起自己仿佛不知疲倦的、燃烧着却麻木不仁的年轻时代。蹲在墙角抽烟的他,总要把简单的事情想得复杂,满心揣着不知所谓的愁怨,感觉世界都与自己为敌。只可惜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只好一步步退让成现在的袁梁。每个人都被生活驱赶得,逐渐远离了本源的自己。袁梁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压抑,力的压抑,性的压抑,当你找回自己的时候,它们统统爆发出来,融化成手都堵不住的、潮湿的红。
原来我应该是这样的。
他看着自己的手,从掌心的纹路到浸久了水的指腹,右手无名指的指甲里嵌着一块淡粉红色的东西,袁梁习惯性的把指头放进嘴里,用牙齿把它剔出来,嚼了嚼,或是84冲鼻的酸味,或者有淡淡的腥骚?
等他意识到那是什么,那块肉早已在嘴里化掉了。
锁匠的味道。一休为什么喜欢吃?其实也没多好。
屏幕上免费的色戒也已结束,湿淋淋的唐非精疲力尽,却大爷样靠在床头抽烟。朱旻硬扯他起来套睡衣,最后也一头倒在床上,脖子上横着晒长条的唐一休。
袁梁也走到书房中间来,一件件剥光自己。珍贵的夕照在□□的背脊上,鸡皮疙瘩都泛着丑陋的红光。他带着欣赏一幅画的心情,翻来覆去的观察这具尸体一样的躯体,嶙峋的肋骨和手臂,稀疏的腋下和□□,两腿之间,糜软的□□久久沉睡着,忘记了如何□□。
他感觉自己想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原本清楚的知道下一步迈向那里,此刻却忽而迷惑,不知道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废物,能干些什么,能做到什么,能得到什么,能仰望什么。他急切的,近乎跌撞的扑回到桌前,用发着抖的指尖寻找沈培的踪迹。沈培是怎样做到的,沈培的孤独,沈培享受孤独,沈培的偏执,沈培放纵偏执,沈培并非勇敢,却始终只走自己想走的下一步,只和自己想要的人住在一起。
“人要做什么。先要问清楚自己的心。”袁梁无声的念出这句话,沉迷的仿佛第一次看到这个故事。眼神渐渐从混沌中醒来,变得坚定不移,嘴角强直的弧度,缓缓展露出近乎天真的残忍。
他放松身体,向后靠进冰凉的椅子里。在8号之前,还有很多事要做。
8号那天并没有什么特别。冷空气停在秦淮河以北,上海的天气总算变得像上海一点了。朱旻一早要开例会,出门比平时都稍早一些,九点十分出了门,提着电脑包直奔地下车库。袁梁差不多和他擦身而过——他连唐非都不怕了,更不会畏惧朱旻这种无关紧要的人。
我才是朱旻。袁梁想。从现在起,只有我是朱旻。
他用钥匙开了门。一休立刻扑上来舔他,热情的摇晃着尾巴。袁梁照例给它带了炖肉,然后洗干净手,独自上了楼。
唐非还在睡呢。
“啊——你忘什么了?”唐非把淡黄色的被子卷在身上,像个没熟的蚕蛹。他背对着门口打了个哈欠,拉着长调说话,眼睛都没睁开。
卧室的门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几乎细不可闻。
锁上了。
“太笨了你周小鑫。要你有什么用吧!要不是你笨,还用得着我来一趟!”李萌10厘米的细跟长靴,明明要人带路,却不自觉走在最前面,走两步就要回头问,“往哪边?!这个小区真奇怪,车都不让开进来的!他们住户都不开进来的吗?!不像话!”
“我能说的全说了!”周小鑫跟在后面,连跑带颠的还是撵不上气势汹汹的李萌,“他最近有点不对!很倔,说不通。唉不过萌姐,你待会可千万别发火啊,闹僵了不好。你好好跟他说,我倒不是怕成不了,我是看他那样,总觉得好像不太对。”
“有什么不对的?”李萌冷笑,“不就是拖稿么?还能拖出花来!我告诉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连个写字的都搞不定,还干什么责编!当时他说不,你就应该把合同拍他脸上!”
“我,我那不是想能好说好商量么!”周小鑫也很憋气,解释又解释不通,闹得两面不是人,“你没看他那样,我真怀疑他是不是在家憋的变态了,总用特别奇怪的眼神看我,什么都不让我碰,我那回真担心他要拿个笔啥的把我捅死。”
“笨就不要给自己找理由。”李萌突然停下来,转回身,冷脸配上鲜红的嘴唇,像刚吃了死孩子的女鬼,周小鑫一哆嗦,急刹车才没撞到她身上。
“唉萌姐……”周小鑫缩着脖子,“我相信你出马一定成功。”
“成不成功无所谓。”李萌阴测测的笑着,“但我是为什么来的?我可是被你忽悠来的。你记着。我还真是好奇,你说他写那个吸毒的小说,能好到什么程度。”
“这个……”说到这个周小鑫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虽然让李萌吓得够呛,但他这时已经没了退路,除了硬着头皮一口咬死,别无他法。
“行了。”李萌偏偏不让他说下去,“别说这个题材我也担着风险,回头老板那过不过的了还是一说。但今天我要是白来了,你就等着瞧吧。”
说完就走,把周小鑫扔在原地欲哭无泪。
“左边右边?!”李萌又在前面喊。他还得赶紧回答:“右边。D7。”
一路都在郁闷,嘴里叨叨咕咕。不知道是祈祷袁梁千万争气,还是骂袁梁那个只会写字的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敲门。”李萌说,一脚踩在台阶上,不像来收稿的,倒像是讨债公司的专业打手。
周小鑫跳上去按门铃。
“袁梁!”他喊,“我啊。周小鑫!萌姐来了啊。”
没动静。D7和街上一样,安静的像是睡死了。
“袁梁?!”怪了。这么早难道又没人?周小鑫挠着后脑勺,一回头看见李萌的脸,赶紧说:“我打电话。我立刻打电话。”
“你行不行啊?”李萌说,“办事前要先计划好知道不知道?!我们要来他不知道么?!你怎么办事的!”
“我怎么知道……”周小鑫解释,“他每天都在家。他那个性格,连个朋友都没有……有什么地方可去啊……”
“少废话!”李萌骂他,“快点。”
一边说一边往街中间走,四处看看,挑剔的撇着嘴冷笑。小区冷清的不像话,相对的两趟联排,乍一看格局也都一样,每家每户,相似的一张张脸,分不出差别。
“这小区盖的早。”她自言自语的说,“现在没有这么做的了。都一样看着多渗人啊。”
袁梁的电话竟然关机了。周小鑫听着电话里传来冷冰冰的电子音,想死的心都有了。袁梁你还真是,花样越来越多啊你!
“唉……嗯……萌姐……”周小鑫往她这走过来,满脸堆不住为难和惊恐,“你看……我也没想到找不到他,谁知道大早上的跑哪去了。”
“袁梁?”李萌却根本没有看他,倒是忽然大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