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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重庆认识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我是香港人,我刻意隐瞒只为生活能够安安定定,我不想再回去面对那样一个残忍杀害唐吟的恶魔,我深知那个人的手段有多么厉害,即使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找到我。
在重庆两年我已经习惯了这样两点一线的平淡生活,我不想让他找到我,从唐吟在我面前断气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要断绝和他的一切关系。
阳朔听出了我话里的蹊跷,好在从他的一切举动我都看不出任何可疑的地方,他甚至毫不掩饰他乡遇故知的喜悦情绪,漂亮的脸上绽放出我最熟悉的笑颜。
他有些激动地伸手过来隔着吧台拉住我的手,语气里的真诚我完全感受得到,他说:“看来我们很有缘,重庆离香港这么远我们都能遇上。”
但我不习惯除唐吟以外的其他人对我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就算只是触碰我也不习惯,因为唐吟说过除了他没有人可以碰我,我只是他一个人的。
可是很奇怪,面前明明是一张和唐吟长得如此相似的脸我也会抗拒,可能我心里再明白不过眼前的人再像他也不是唐吟,更何况这里是GAY吧,阳朔不会平白无故跑到这里来,他的性取向昭然若揭。
唐吟是我真心爱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这两年身边也会出现一些形形色~色的男人,但我心底总会有一方天地专属于他,对我而言唐吟总是不一样的。
我用力抽回手,退后一步,刻意掩饰眼中的局促。
阳朔有些怔楞,不明所以,双手仍举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不好意思,刚开始我认错人了。”我扯扯嘴角,露出很勉强的一笑,这样委婉的话在圈子里混了一定时间的人都明白,有些时候话不用说得太过直白,太直白的话有时伤人心,有时伤人自尊。
“哦。”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如果我没看错他眼里有些微不可见的痛苦在流转。
“我给你换血腥玛丽。”端过冰魄,我转身就想走,借此掩饰心底那一点点颤动。
他却叫住我:“我可以试试那杯酒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情景,当年在学校的酒会上唐吟也是这样叫住我,他问我:“我可以试试那杯酒吗?”
那是我和唐吟的第一次见面,很漂亮的一个男孩子,拥有这世上最单纯无害的心,最后却死于非命。
瞬间,回忆潮水般涌了上来,如蜘蛛网般将我死死缠绕,挣不开,逃不掉。
也许,他只是一个过客,匆匆出现在夜·阑珊,明天就会从我的世界里消失,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那么,豁达一点又能怎样?
所以我转了身,又把冰魄推到他面前,轻扯嘴角露出友好的一笑:“当然,这杯冰魄我请。”
他笑,笑得很好看,短短十几秒钟刚才的窘迫就消失殆尽,几乎让我以为先前发生的一切或许只是黄粱一梦。
2013—01—21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独家首发晋江文学城,转载请注明出处!
☆、第二章 无人巷道
人生是一场际遇,一旦开始就是无止境的纠缠,不死不休。
自此之后,阳朔每晚都会准时出现在夜·阑珊,点上一杯冰魄,在吧台边静静坐上一整晚。
固定的位置,不变的冰魄。
长相出众的美人孤零零地坐在吧台边自然会引来不少狂蜂浪蝶,这里是GAY吧,并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地方,来这里消遣的人谁不是来寻找419的猎物的?只是每个前来搭讪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悻悻而回,久而久之,也就没人不识趣地再去招惹冰山美人,钉子碰得多了也是会受伤的,即使是脸皮再厚的人。
于是阳朔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时候还是一个人。
而我的本职工作依然是调酒,只要是客人点的单我都照接,但我很清楚,每晚只有一位客人会点酒单上根本没有的冰魄。
“喂,左岩,你说这都一个月了,他到底来这里干嘛呀?”李继单手靠在吧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坐吧台那头的人,压低了声音说,“找男人吧他又不主动和人搭讪,别人找他聊天也全都吃了闭门羹,哎,你说他是不是嫌找他那些人都长得太逊了,一定要我这种级数的帅哥才能搞得定他?”
“你多高?”我直接给了李继一个白眼,然后继续擦手里的杯子,今晚的生意不是很好,我也乐得清闲。
“178。”
“我多高?”
“186。”
“我和他谁高?”
“差不多。”
“那不就行了。”我忍不住轻笑出声,放好杯子,为李继倒了一杯伏特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就这身高差距你就搞不定他,除非你躺下来,不过这也不现实,你不是只做Top嘛。所以,喝了这杯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你说这么漂亮的男人长这么高干什么?就凭他那张脸不就是该躺下来让人操的嘛!”李继露出一脸失落,端起酒仰头一口就干了,后果是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显然他还不死心,双手死死扒拉着吧台。
我摇头笑了一会儿,知道李继并没恶意只是天生就这口无遮拦的毛病,又端了一碟薯片给他,试探性地问:“你和那位真的没办法复合了?”
“要不我说想去试着搭讪那位冰山美人呢。”李继毫不客气地捏了片薯片放进嘴里,咬得咯吱咯吱响。
“哄哄嘛,总比哄女孩子来得容易。”我乱七八糟地安慰道,其实我根本就不适合安慰人,我连自己心底的伤口都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来调适。
李继继续咬牙切齿地喂自己吃薯片,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要有用我也没这么颓了,本来,这个圈子里的感情我也没指望能够有那什么传说中的天长地久、细水长流,毕竟不现实。”
我苦笑一下,不说话了。
“你说,我真的没希望?”李继用手指头戳戳我,露出孩子般的满脸期待。
我挑眉:“冰山美人?”
“是啊,心里痒痒的,不试一下始终不甘心。”
“那就去试啊,被拒绝了回来我安慰你。”
“左岩,我爱你。”说着就要朝我扑过来,略厚的嘴唇撅起来活像两条香肠挂在脸上,就差拿一根线串起来了。
“别别别,隔着吧台呢。”我笑着推开李继。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又有什么权力去阻止?
有了我的鼓励李继果然行动了,腰板挺得直直的,好像这样能让他看上去比人家伟岸一点一样。
心里说不好奇,可我明明调着酒眼睛却不受控制地要朝那个角落望去。
李继背对我站着将坐在椅子上的阳朔整个人都挡住了,由于距离和背景音乐的原因我也听不清他们聊了些什么,直到两分钟之后李继垂头丧气地回来。
“给7号桌的客人送去吧。”我把一杯已经调好的Long Island推到李继面前,目的只是不想揭他的伤疤。
“你不问问我们聊了些什么?”李继把Long Island放进盘子里,端着盘子要走不走。
“知道结果不就行了?”我毅然转身去柜子上取基酒,不想再谈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说了要安慰我的。”身后的人可怜兮兮地要寻求安慰。
我:“安慰你。”
李继:“……”
凌晨三点,是我下班的时间。
收拾妥当,关了店门,沿着熟悉的路一直往下,初夏的风吹在脸上很是舒服,卷起额前的碎发,沁透人心般的凉爽,狭长幽深的巷道里静得只剩下我的呼吸和时不时的一两声犬吠。
路边,昏黄的路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不刺眼,但暖人心。
熟悉的身影斜靠在巷道尽头的砖墙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修长的指缝间红色光点一明一灭。
三步距离,我停下,望着阴影里的人小声问道:“不回家?”
“我在等你。”他扔了烟,在脚下踩灭,嘴角上扬,牵扯出好看的弧度。
我不觉轻笑出声:“等我干什么?”
他只是淡淡地说:“等你负责。”
“说来听听。”暧昧的夜色使我情不自禁朝他靠近,单手撑在墙上,近距离注视着他。
“我上瘾了。”他抬眼看我,明媚的眸子里流光转动,“我想你一辈子都只为我调制冰魄。”
“一辈子?”我重复道,这是我曾经对唐吟的承诺。
他贴近我,温热的胸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有个地方正急速跳动着。
“你听。”他指指自己的左胸,笑得如春风拂面,“它因为你变得兴奋了。”
“你明知道那晚我是认错了人。”我不着痕迹地推开他,词不达意地拒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