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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最好的藏医,特磊也在床上整整昏迷了四天才醒来。此时去巴尔库尔打探的人早已回来,带回来的消息是,特磊已然去过,在被晾了三日后,在酒宴上与岳钟琪吵了起来,甚至扬言准葛尔部便是战死所有人,也要与清朝对抗。
噶尔丹策零万万没想到,他不过打听一个人,竟是听到了如此的消息。这的确是他心中所想,但是此时他羽翼不全,防线还未安排好,人马更是没有就位,他如何赶去挑衅清朝呢。想到这里,这个壮硕的汉子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开始缓慢的踱步。好在,那打听消息的细作并不傻,他还带回了个疑问,见过特磊的人说,使臣是个瘦小的男人这却与身材魁梧的特磊一点都不符合。
特磊一醒来,便说有要事要求见大汗,这八成是带来了消息了。噶尔丹策零便直接去了他所住的帐篷。特磊此时正虚弱的躺在床上,脸色晦暗,怕是睡得并不安稳,听见有脚步声响起,他便缓慢的睁开了眼睛,先是叫了声大汗,眼泪便流了下来。
噶尔丹策零瞧见,只得安慰了几句,随后便开门见山地问,“你有何话要说?”
正在悲伤的特磊听了,慌忙止了泪,立刻道,“大汗,清军他们攻过来了,带了整整四千人的骑兵。”
这话确实非同小可,噶尔丹策零听了立刻皱起了眉头,“你怎么知道?”
提到这个,特磊脸上出现了悲愤的样子,“当日我出使清朝,一路走得皆顺当,没想奥离着巴尔库尔几十里的地方,却被人伏击,身边的侍卫全都死光了,那群人将我抓了起来,严刑拷打,逼问我嘴中的消息。我开始是抵死不从的,可他们实在恶毒,我受不过,便将当日商量好的话告诉了他们,没想到这些人竟是将我关了起来。又过了一阵,他们竟是准备偷袭部落,还将我带到了军中,这一路来对我严加拷问,想要知道咱们过冬的地方,我便带着他们在雪地里兜圈子,前几日,趁着他们不备,才跑了出来。大汗,这四千人全部都是骑兵,虽然如今没找到路,可却是心腹之患啊。”
这些话与打探来的消息却是两种说法,噶尔丹策零未做任何置评,只是让特磊好好休养身体,便出了帐篷,他自然是派出斥候,让人在这一片苍茫的草原上按着特磊给出的大体范围寻找那四千人。
而在帐篷内,特磊则是微微的笑了。
83、晋江原创发表48
弘历的大营因为规避风雪;故意扎在了一处两处小山的中间处,四千人的帐篷倒是也绵延一片,准葛尔部的探子找到时;便看见有军士在外围巡逻;更是有不少士兵来回出入帐篷;几人估算了一下帐篷数量和大小,四千人之数倒是合得上;这才回了准葛尔部去报信。
那边噶尔丹策零已经将弘历自跟着大军出京来的事情打听了个清清楚楚;知道他竟是一路打猎玩耍;并没有参与过任何一场征战后;便将他当做了一个草包,不足为惧,他可知道,清朝有的是这样的勋贵子弟,头顶上按个官帽,平日里其实游手好闲的很,为的不过是好听罢了,想来皇帝的儿子也不例外。
所以,当细作将打探到的事情回报,听说弘历在这样的时候,竟是为了怕冷将大营扎在了山谷中时,他简直都觉得天上是在掉馅饼,这四千人是老天爷送给他当靶子的,而那四千匹马,很快就是他的财产了。
想到这里,噶尔丹策零便下令军队集合,不过一万人马,他在家中留了六千,剩下四千人,交给了自己的大儿子喇嘛达尔扎,足够他打败一个没经验的清朝皇子了。弘历安营扎寨的地点距离他们不过二百多里的位置,几个细作一路带领,这些自由生活在这里的将士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在当日夜里就赶到了距离弘历三十里的地方。
喇嘛达尔扎带着几个人去弘历安营的地方瞧了瞧,距离不算太近,只能看见巡防的士兵,还有帐篷里偶尔亮着灯火,照出来的士兵的身影。为了安全起见,他不但数了帐篷的个数,还专门在第二日早上又来了一趟,看了看他们煮饭的灶具用了多少,心里便有了个数。
弘历选的这个地方看似极为安全和暖和,有小山当着两面,极不容易让人发现,又可以挡住两面来风,只是这处若是被人围了两头,却是个瓮中捉鳖的好地方。喇嘛达尔扎将一切侦查好后,对于打仗经验丰富的他来说,这不过是一次以多对少的屠杀而已,命令人就地休息不准烧火做饭,准备第二日凌晨两两面包抄。
这一夜却是格外的寒冷,草原上又下起了鹅毛大雪,训练有素的准葛尔部兵士忍着寒冷就着雪吃下了带的干粮,随后兵分两路,一路靠着马匹取暖休息,夜半后,向着近处的山谷出口进发,而另一路则是被副将所带,早早的便远远绕过了一座小山,从另一个出口包抄。
寅时,乃是人一夜之中睡得最熟的时候,也正是夜袭的好时候。准葛尔部的两路士兵,在约定好的时间同时向着谷内进发,这群在荒原上长大的男人们,各个骑术了得,随着一声号令,他们纠结起冲锋的队伍,拿着刺矛与砍刀,向着清军的连绵不断的帐篷冲击而去。所过之处,篝火踢飞,帐篷倒塌,皆是一片混乱。
但这样的混乱并不让人感到杀戮的爽快,反而冲在前方的骑兵们竟是越来越疑惑,因为所有的帐篷中,竟是没有一个人,这足以装下四千人的帐篷,外面各处点燃着篝火,帐篷中甚至还铺好了被子,刚刚冲上前来之时,他们明明还看见了巡守的兵士,可不过短短时间,那些人都哪里去了。他们冲入的仿若是一座空城。
可惜的是,这些草原上最好的马匹速度太快了,当这些人看到,怀疑,反应,想通之时,大部分部队已然跟着冲了进来,为时已晚。似乎是所有人都发现了问题,不少人慢慢的停了下来,有些人甚至开始叫嚷,“人都哪里去了,人呢,人为什么不见了?”喊叫声与杂乱的马蹄声混在一起,整个山谷吵嚷的如同集市。
可即便是这样,在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之时,这群人还是遵从本能反应一般,纷纷有了那么一刻钟的静谧,随后,便听见有人叫嚷道,“不好,中埋伏了。”果不其然,在他们的喊声落地之时,在山谷的两条出口处,在两个小山的脊梁上,竟是纷纷冒出了人影。这群人将他们全部都围困在一座不大的山谷中,在这样的条件下,即便有相同的兵力,但清军有足够多的天然条件。
喇嘛达尔扎的脸色立刻晦暗起来,他深知今日自己竟是失算了,却不懂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这群人原先藏在哪里,为何搜查的人没见过他们呢。可惜,此时已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只听上面想起了一声沉闷的犹如重雷劈下的军鼓声,站在山脊梁上的兵士们,竟是纷纷下了马,随后,只见他们不知做了什么动作,便见无数的战马从两边的山头上飞奔而下,而此时,有人喊了一声,“他们点燃了马尾巴。”
这是一场压倒性的杀戮。弘历在两边山头各放置了五百匹战马,不同于所有大清官员对于马匹的珍惜,他让人将灯油抹在了战马的尾巴上,随后点燃,因受热而疼痛的战马轰然而下,速度越来越快,冲进山谷中人群时,已然带着巨大的杀伤力,拥挤,踩踏,整个山谷中的准葛尔部兵士立刻乱作了一团糟。
同时,剩下的三千人,弘历一分为二,守住了并不算宽大的两个山谷出口,他们一字排开,山谷口只有那么大,面对的也永远是数量远少于他们的敌人,几乎用切西瓜的方式,将这群人一一斩于马下,并且隔段时间,便会前后更换人员,以保留体力。
从凌晨到黎明,这里唯有一个字,杀!
战马的血,人的血,流出来染红了地上的白雪,融化了冬日的寒冰,最终汇聚在一起,将这里变成了人间的地域。
弘历裹着大氅,骑着马立于山头之上,看着士兵们在山谷中进行搜索,多隆跟在他身后,有些不可思议地道,“他们竟然真的中埋伏了。”
弘历讥笑道,“轻视,是这世上人都会犯的毛病。这半年多的玩耍,已经足够让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个不学无术没点本事的草包皇子了,何况我又从未有过出兵经验,清兵骑兵的战力一向就弱,他怎会将我放在眼里。不过,四千人?我以为他最多不过会出两千人。”
这话音刚落,吴义便上前来汇报,“主将的身份已经确定了,一个还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