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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炉正下方的冰墙已经残缺不堪,下面还在冒着寒气,最顶上却是滋滋的发出水烧开的声响,沸腾的水失了阻挡便顺着墙面流下,却又被下面的低温冻住,悬在那里,下一秒又被新涌出热水唤醒,重新往下淌,没走多远便再次被冻住。
血红的尸鳖王从每一处融化的冰层底面往上冒,仿佛火山喷发涌出的岩浆,迅猛而热烈。
最终火红和血红终于在中间汇合成一束,那一抹赤色张扬着无与伦比的色彩,只昙花一现,便在尸鳖烧焦的尸体中落幕了。
天花板已经落到只比冰墙高不到一米的位置,黑瞎子站不起来,只能很憋屈地蹲着,他啧了一声:“看来还是躲在这边比较安全,至少没有被尸鳖毒死的危险。不过——”
他摊了摊手,看向下面的解语花,嬉皮笑脸道:“你说咱们会怎么死呢?再被烧死一次?还是被融化的水淹死?或者干脆被这落下的天花板压成肉饼?”
解语花抬头望着对方,冰水已漫延到他的小腿,莞尔道:“谁知道呢?”
话音刚落,便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那铁炉降落到冰墙下一点的位置时,空间被瞬间扭曲,猛地炸裂开来!
巨型铁炉被生生扯成两截,无数火炭四处飞溅,待落到那一高度时,又再一次被扭曲扯断,碰撞声如雷鸣般不绝于耳。
两人忙抱头躲那乱飞的铁片和炭火,半晌放下手来,周围已经暗了下去,只剩少数的炭火因落在未化的冰墙上,还在持续燃烧着。
开玩笑是一回事,实际看到那场景却又是另一回事。
解语花抬起头,昏暗的环境下依旧可以看见他脸色有些发白:“你他妈别下来,千万别下来!”
黑瞎子眸里闪过一抹黯淡的光,咧嘴轻笑说:“我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四章
解语花抬起头,昏暗的环境下依旧可以看见他脸色有些发白:“你他妈别下来,千万别下来!”
黑瞎子眸里闪过一抹黯淡的光,咧嘴轻笑说:“我知道。”
可知道又能怎么办呢?那中间的空间是扭曲的,只要下来必定经过那片空间,然后就会像那个铁炉一样被撕裂成无数截。可墓顶又在下降,他最终的选择也不过是成为碎片,还是成为肉饼。
黑瞎子尝试着像当年的解连环一样从一旁的石墙或天花板处挖盗洞,但没挖几公分便飞出几只小小的鳖王,欢天喜地地扑过来,被黑瞎子面无表情地解决了。
挖开的那一小处地方渐渐浸出浓重的血色,显是这些石头缝里还藏着无数只鳖王,只等着对方几刀下去,它们便可重获自由、为害人间了。
下面的冰水已经积到人大腿深了,刺骨的寒意从每一寸肌肤探入,狠狠地刺进骨髓,腿部的神经和知觉被一点一点地啃噬,到最后完全麻木。
解语花觉得自己体温就像那天花板不断地下降,怎么也控制不住,他打了个寒战,用力绷紧了身体,好让自己不再发抖。
天花板越降越矮,黑瞎子已经蹲不住了,只能勉强趴在冰墙上,他看着解语花离他只有两三米远,解语花看他却像隔着条大河一般。
而事实上他们相隔得远比一条河要远得多,中间那道无形的扭曲的空间把他们遥遥隔开,越不过,无法触碰,但却分不开。
黑瞎子趴在那面冰墙上,隔着那层扭曲的空间望着解语花,墨镜后眼眸深邃,嘴角还挂着招牌式的笑容。
——好像他真的就没心没肺似的。
可是天大地大,有谁敢拍着胸脯说,老子真的什么也不怕呢?
这世上总有威胁到你的东西,或许是钱,或许是命,或许是自由,或许是家族,或许是某个人。
——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怕的,那是石头。
可就算是石头,也怕被锤子凿呢。
解语花眼睛一眨也不眨地与他对视,看着他被那不断下降的天花板挤得龇牙咧嘴的,脸上却仍旧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花儿爷嘞。”黑瞎子叫道。
那声音解语花听过无数次,里面的狂妄他熟悉的不得了,如今却因为胸肺被挤压着,闷闷的,干瘪瘪的,像片被狂风吹落的枯叶。
黑瞎子轻轻地,用他特有的嗓音低低地说:
——“我爱你。”
解语花顿了一下,才恶狠狠地骂道:“放屁,给爷挺着!”
就这一句话的功夫,只听冰层咔嚓一声脆响,竟是受不住天花板的重压,齐齐裂开了,黑瞎子无从躲避,便直直坠了下来!
尽管周遭有些暗,解语花还是看清了整个过程,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在空中被扯得四分五裂,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落得他满头满脸。
尸体碎成几块,斜飞着落入水中,发出扑通的声响。
鲜血染红了整片水域。
解雨臣霎时静了,眼眶变得通红,他疯一般跑过去,揽过黑瞎子漂浮在水面的头,紧紧抱在怀里,像个孩子般大哭起来。
男人的右臂和整个胸部以下都没了,解语花这样一抱,手臂便碰到一个柔软的物体,他低头一看,是男人的心脏。
解雨臣闭上眼,捧起那还带着温热的脏器,小心翼翼凑到嘴边亲吻。
他嘴唇发白,颤抖地厉害,全身都是血迹,看起来就像个饿得发狠了的吃人的魔鬼,可眼里却空空如也,茫然无物。
解雨臣这辈子被绊倒过无数次,无论多么惨多么绝望,他都咬着牙坚持,可这最后一次,他却站不起来了。
他不想再站起来了。
周围很静,比地狱里还要静。
最后一抹炭火也熄灭了,整个空间陷入茫然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那无穷无尽的黑色仿佛鲜血一般,浓稠得化不开。
那群尸鳖王四处飞过,到解语花身边时停留了一瞬,又奇迹般的没管他,抖抖翅膀又飞走了。
气温一点一点地下降,寒冷开始夺走人的神智。
解雨臣耳边开始晕晕乎乎地、梦魇一般地循环着男人最后的话,那低沉的、略带沙哑的声音,藏着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的情绪。
像是喃喃自语,像是在对着镜子练了千百遍的情话。
然而,黑瞎子这辈子虽然不着调,做什么都没心没肺,可这话,却也只说过一次。
说完,便死了。
·
解雨臣头埋在男人早已冰冷的颈脖旁,心中那一抹彻骨的情绪散开,却仿佛有谁突然点了他的笑穴,令他难以抑制地大笑起来。
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墓室里,叫人毛骨悚然。
渐渐地,那笑声低了下去,变为一下一下的抽搐,最后消失不见。血迹在他脸上被冻成了赤色的冰,和着透明蜿蜒的泪,凑成一个极尽扭曲的面具。
解雨臣变得面无表情,真正地面无表情,他努力地勾了勾唇角,肌肉僵硬得像块生了锈的机器。
他动了动冻得快失去知觉的手,小心用绑了夹板的左臂揽着黑瞎子的头,右手哆嗦着掏出枪来,瞄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
且说胖子带着铃丫头在那冰墙里到处乱窜,所幸那铁炉的高温融化了困住他们的冰层,可他好容易出来了,躲过那铁炉爆炸时四溅的炭火,找到失散的黑花二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得冰墙碎裂,黑瞎子只向下坠落了一米,半空中躲无可躲,像块布帛般,被那诡异的扭曲的空间给撕扯成了好几块。
整个场面异常壮烈,血像是高压水枪般四射开来,胖子站离他们有十来米的距离,都被溅了一脸,半条胳膊飞过来落进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胖子连忙给捡起来,又听得那头爆发出一阵极尽悲痛的哭声,他叹口气,拉着铃丫头站在原地,没敢再向前走。
可等了一会儿,却听见对方打开枪保险的声音,他暗道不好,可还没出声阻止,便见一束刺眼的手电光四处晃了晃,定格在满身是血的解语花身上。
吴邪被那场面惊得倒抽一口凉气,诧道:“小花?!你怎么——”
他看到只剩头和半边胸膛的黑瞎子的尸体,识趣地不再问,却眼一瞥又看见对方手中对着太阳穴的枪,忙道:“小花你别激动!你你你先把枪放下!”
解语花愣了愣,泪腺被那强光刺激得再次流出水来,他也不眨眼,就那么呆滞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紧紧攥着枪的手指,任枪落进水中,而后捏起拳头狠狠地向一旁的冰墙砸去。
那近乎让骨节碎裂的痛感终于让他清醒些了,瞳孔里重新现出焦距,眼神也渐渐清明起来。
解雨臣站起身,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而后他小心捧起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