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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冬日的郊外,下了一场漫天漫地的雪。
纯粹的白色反射出刺目的亮光,让黑眼镜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
他四面环顾,发现连电梯门也给刷成了雪白,一关便和周围融为一体,几近辨不出来了。
黑眼镜在心中暗自叫苦,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把他的弱点真是利用的淋漓尽致。
这双眸子见不得强光,对方偏把房间弄成反光最强的白色,这下倒好,他连房间的边界都看不出来在哪儿,说不定走两步就撞到墙碰一鼻子的白灰。
不过罢了,早在他进来之前黑眼镜就知道,一旦来了,对方绝不会给他半点反抗的机会。
如今只是在一个房间里,手能动脚能跑耳能听嘴能说的,虽然眼睛难受了点,但也比他事先预想的情况要好上几分。
黑眼镜刚进到房间不足三秒,耳畔便传来了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在震动,完全分不清是哪个方向传来的。
不过这不重要,反正多半都是音响的效果。
真人不出现,他知道个音响的方位又有个毛用。
“三十七秒。比我预料的还要快。”男人的语调慵懒,带着笑意自四面八方而来,“看起来,这解家小九爷对你很重要?”
黑眼镜斜靠在一侧的墙壁上,看似随意不设防备,悠闲自如。
他听到对方的话便轻轻笑道:“重要,怎么会不重要?瞎子可是解家的伙计,当家的不在就没人给我发工资了不是?跑得快点,也好挣个表现,混点奖金呀。”
男人闻言也笑:“放心,只要你答应在规定时限内帮我干几件事儿,他自会好好的。”
说罢,黑眼镜对面的墙壁就闪了一瞬,显出投影仪投影出的一幅画面来。
仍旧是雪白的底色,解语花躺在一张厚软的大床上,双眸轻阖,呼吸平稳,仿佛一个做梦的婴儿。
但黑眼镜明白,那人并非熟睡,而是中了毒了。
“你应该见过这种蛊毒的变异体,发作时就和陈文锦的尸化现象一样。但时间间隔比较短,程度也严重的多。”
男人仿佛不是在讲述一种致命的毒药一般,声音很平淡,“我可以先给他暂缓的解药,应该可以使毒性在三个月内都不会发作。怎么样,这时限够长了吧?不过,如果到那个时候,还没有完全的解药,十日之内,他就会完全丧失心智,变成一只禁婆。”
说着男人笑笑:“我看你对这小九爷似乎有点意思,应该也不愿意他成为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吧?”
“当然了,你要打算自己去找找解药,我也无所谓,只是你得想清楚了……”
“——一旦被你发现我们在自己找寻解药的话,就再也别想从你这儿拿到解药了。”黑眼镜接过对方的话,“你是想告诉我这个,对吧?”
“不错。”男人话里的笑意渐渐加深。
黑瞎子沉默半晌,最终道:“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只有三件事情,而且都与你的老本行有关。虽然都挺有难度,但我想凭你的能力应该还是有可能做到的。毕竟有压力才有动力,不是吗?”
“只是可惜啊,”男人轻笑着,听不出丝毫可惜的情绪,“做了这三件事后,那解当家的可能会恨你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把你千刀万剐了才好……”
说着他又假意的叹口气:“唉,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倒也算是一件憾事……”
黑眼镜斜靠在墙上,眼睛直直地望向对面屏幕上那个睡得异常安稳的人,隔着墨镜,让人看不出他眸中的色彩。
良久,他才淡淡地,不带一丝感情地开口:“说吧,哪三件?”
……
“你说的瞎子自会照办,同时也希望你能够遵守承诺。在道上,你的信誉一向很好,”黑瞎子说到这突然勾了勾嘴角,冷哼一声:“是吧,林,老,板?”
男人闻言明显愣了一瞬,随即又笑,换回了自己原本的声音:“看来我低估你的记性了,想不到过了这么久你还记得。”
接着他若有似无地轻笑一声,似是惋惜,又像嘲讽。
“黑爷,我早说过,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如果当初解语花来竞拍鬼玺的时候你也跟着,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把这笔交易定下来。可你偏偏要等到现在。该下的斗照旧必须下,该拿的东西照旧必须拿,该背叛的人照旧必须背叛,明明是一样的,但论局势你却从上风滑到了下风。何必呢?”
“是,何必呢?瞎子也在想啊,可是到现在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来不是?”黑眼镜无所谓地笑笑,“得,这次被林老板您算计成这样算是瞎子我认栽,行了吧?”
“算计倒也说不上。黑爷你也知道我的作风,想要做的事情定会不择手段的完成。
“——不说这么多废话了,解语花就在隔壁,你可以带他走了。迷药的药效一会儿就能解,而暂缓蛊毒的解药就在他枕旁。”
话毕不到一秒,黑眼镜左侧的墙就不着声响地移开,显出里面的房间来。
一片茫茫的白色中,身穿粉红衬衫套黑西装的人显得分外惹眼。
黑眼镜径直走过去,却并不急着带人走。
他摸了摸对方的脸颊,叹口气,一手将解药塞进衣兜,一手扶起解语花的背,拦腰将人抱起来,而后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章
一小时后,某宾馆内。
天已经完全黑了,暮色将整间卧室笼罩出一种深黛的氛围。
外面的霓虹彩灯隐隐偷过来几缕淡光,给周围略显暗淡的景色稍稍提亮,疏影重重,参差不齐。
黑瞎子立在一旁,指尖烟雾缭绕,脚下散了一地的烟头。
他盯着仍在昏睡的解语花看了好一会儿,半晌闭了闭眼,轻飘飘冒出一句——
“哎,我说花儿爷呐……”
却又没了后文。
房间里静的出奇,一时间只听得见缓缓的呼吸声,黑瞎子站在那里许久,整个被笼进了昏暗的夜色里。
几分钟过去,解语花的睫毛颤了颤,似乎开始转醒。
黑瞎子一动不动,烟已经快要烧到尽头,火星忽明忽暗,已然触及指尖,他也浑然不觉,像是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解语花睁开眼,在一片漆黑中一眼就看见了对方,他甚至看不清楚那人的轮廓,但他知道,他在看他。
他们隔着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久久地对视。
时光静止在此刻,埋藏了数月的情愫恣肆地生长,席卷一切般铺散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我可能没表现好,这一章是讲瞎子被威胁了,还没想好怎么办时小花就醒了,天雷勾地火的同时突然想起要是三个月的期限到了怎么办
告诉小花的话,对方肯定宁愿死也不能让瞎子去做那三件事,但如果还是和原来一样过活的话,三个月后等他去做完那三件事,小花会怎么想,这一切的感情都是骗局吗。
所以瞎子觉得还是找个理由先激怒小花,然后先走人比较好,毕竟长痛不如短痛嘛
当然在走人之前来一发是很有必要滴= =
但是落到小花身上就只能理解成为,瞎子一直把这一切都当做交易,上完走人的渣渣,一直以为两情相悦结果尼玛是一厢情愿。。。。其实不是这样的啦= =
☆、第六十一章
解语花足足花了5分钟,才从床头走到卫生间,血在身后洒了一路。
他扶着墙站着,看到镜中男人满是疲惫的神色,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半晌他叹口气,打开花洒用冷水洗了个澡,凉到骨子里。
两个小时后。
解语花衣冠整洁地从宾馆走出,抬手拦了辆出租,打开车门便坐了进去。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要不是指尖微微颤抖,完全看不出他正忍受着后穴巨大的痛楚。
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解语花给远在大洋彼岸的秀秀打了个电话。
“喂?小花哥哥,”秀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欢快,“有什么事吗?”
“秀秀。”解语花深吸一口气道。
“嗯?”
“我们结婚吧。”
……
翌日,解语花久违的出现在北京首都机场。
帝都的交通还是一样的拥挤,车水马龙地堆在那里,像是一团团簇拥取暖的小兽。
虽是入了秋,烈日却依旧热情不已。
周围那一片五彩缤纷,冗杂纷繁的,是身着短衫套牛仔裤的青年们,是穿着翩翩长裙打着遮阳伞的姑娘们,是佝偻着背提手揩汗的老人们。
坐在空调大开的凉爽车内,解语花看着外面沸反盈天的熟悉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