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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人在这里。
他停住了脚步,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察觉到对手的目光,蒙着白色面具的黑衣人步出了火炬投射的阴影。他手中的白刃闪过一线阴谲的光。
没有一句话语、沉默的双方用兵器交错出了火花。
——既然没有在那个时候死去的话。
那就、不可能死在这个地方。
火炬熄灭了。带着白色面具的刺客往前走了两步,还是无声地软到在地。
切嗣摇晃了一下。血浸湿了剑柄。他靠在墙上喘息了片刻,继续向外走去。
“你这家伙!”身后的青年显然变得焦急,“不是你自己自杀的话,我可没办法从这里解放!你以为我会让你这种几百年才碰上一个的疯子似的家伙跑掉吗?”
额上的冷汗流进了眼睛。
“……我啊,可没准备死在这种地方。”
喃喃地说着,切嗣猛然反身,一剑刺中了潜行而来的黑衣刺客。
“我倒觉得你在送死。”这答案似乎缓解了青年的焦虑,他在空中盘起了腿,“……前面又来了一个。”
——对你而言,即使做到了这个份上,也仍然不够吗?
——不够。
又一个刺客的鲜血飞溅到了切嗣的脸上。半边的视野被染红了。他喘息着,高亢的战意掩过了剧烈的痛楚。
——那么,你为什么还在继续呢?
——因为我始终还在等待。
白色面具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来。在这深暗的地底,脏砚到底养了多少私兵——现在并不是计算的时候。
深深吸了一口气,切嗣向着掣出了短刃的暗杀者们突袭而去。
用红色头巾遮住了半边面孔的青年对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真是的。你要死在这里,对我可没有半点好处——”
随着这样的话语,猎尸者手中的长剑仿佛获得了晨星的光芒一般、在这黑暗的地下闪出了耀眼地闪亮了起来。
☆、合之终
雁夜觉得每一步都走在棉花上。身体中被种下的虫子正折磨着他。难以忽视的高热使得他的理智和视野一并模糊起来。但是这毕竟是他从小居住到大的“家”。
从亲缘关系来看——他毕竟也是那个间桐脏砚的儿子呐。
对着这样的事实露出了嘲弄的笑容,雁夜沿着他早已知道的道路而去。
一开始,他也曾经尊敬过自己的“父亲”。想要让人民得到解救的想法有什么错误?比起那冷冰冰的、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麒麟而言——还不如通过自己的手让峰国得到救赎。
直到他真正明白、脏砚进行的是何种研究。
他摇晃着,推开了大宅最为隐秘的门扉。
总是能见到的、跟在父亲身后自称“山中老人”的男人并不在这里。
这正好。
他靠在了重新合起的门扉上,不着痕迹地拉下了门栓。
“哦哦,是雁夜吗?”
带着轻蔑的笑容,正在桌子前处理着他所豢养的虫子的间桐脏砚回过头来,迎接着自己名义上的“次子”。
“怎么?这些小东西让你难受吗?你这次出去可不怎么让我高兴。这种程度的惩罚,你至少应该有心理准备吧。”
“……樱呢?”
雁夜没有多余的心力理会脏砚的冷嘲热讽。他只是问着自己最想要知道的事情。
“我暂时让她留在‘根源之间’了。怎么,你也像你的哥哥那样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她?”脏砚嗤笑着不再理会软弱而不堪一击的青年,“你们两个都不行——他被侵蚀了心智,而你则腐蚀了身体。果然啊,只有女孩子才能成为麒麟的胎床。等到樱长大的时候——”身后的青年似乎低声说了些什么,不过脏砚只是注视着那以麒麟的鬃毛作为原本而培养出来的银色蛊虫,“我们的梦想就要达成——————!!!”
话语、骤然中断在了原地。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从胸前透出的剑尖。
就算是活了再长时间的仙人也好,被冬器这样地刺穿心脏,亦绝无存活之理。
“雁……夜……”
他带着愤怒和不敢置信,呼唤着那将短剑插入了他胸膛之人的名字。
“请你就这样结束吧。”
忍受着虫子在身体中带来的剧痛,雁夜一字一句地对着将亡之人说着。
“你的理想,只是错误的累积。”
不。
你们这种天真之人无法理解。
假如天理不能允许的话,那就以自己的力量来开拓道路。
再也不会有因为乱世造成的悲叹。再也不会有干涸的土地和作乱的妖魔。为此而寻求着麒麟、寻求天命所不能允许的奇迹。
在达成之前,没有消失的理由——*
“你的麒麟,永远也无法选择正确的王。”
眼泪、随着话语,不断地掉落下去。
啊啊。
这悲哀的理想。
这一开始——再正确不过的理想。
却为什么成了日夜折磨着我们的火狱呢?为什么成了堕落和罪恶的渊薮呢——
那只可能有一个答案。
“你被天理诅咒了,脏砚。”
面对着充满了愤怒和质问的眼眸,雁夜平静地道出了最终的答案。
“它不可能允许凡人的手去触摸天命。所以,你所有的努力,只能离你的理想越来越远。”
“……谁……证明……”
在最后的吐息中,偏执的仙人依然不放弃地质问着。
雁夜笑了起来——这笑容因为半边面孔的腐蚀而变得扭曲起来。
“这还不够吗?我这个样子,还不足以警醒你吗?”
蓝色的眼中闪过了强烈的光芒。但那只有短暂的瞬间——在高洁而扭曲的道路上前进了千年的求道者,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雁夜放开了已经变得僵硬的手指。
男人的身体倒在了面前的桌上。烛台被带倒了,火焰席卷着文件、手稿,吞噬着在瓷盘中爬行的银色虫子,舔舐着脏砚的衣角和桐木的书架。
青年拖着僵硬的左脚,往前走了两步,终究还是跪倒在地。
不快点出去不行。虽然清楚地这样知道,心底却始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着——已经没有坚持下去的理由了。
间桐家的一切、终结在这里就好了——
如同反驳着他这样的念头,坚固的门扉随着巨大的撞击声而倒下了。
他吃力地抬起了头。
站在那里的,是披散着紫色鬃毛的妖魔。
到底杀掉了多少人呢。
到底走到了什么地方呢。
切嗣已经无法辨别了。握剑的手因为沾上了太多的鲜血而变得滑腻,他用布条把自己的手和剑捆在了一起。
在重复的、收割着敌人的生命的过程中,那个问题,只是不停地在耳边重复着。
不能停下来吗?
不能。
因为他在等待着,那早该被抛弃的理想实现的瞬间。
就算理想之国永远不能降临。
就算曾经被相信之事狠狠背叛和抛弃。
就算立下了以一己之身背负所有罪孽的誓言。
卫宫切嗣在没有尽头的前进之中,还是在潜意识中,守护着最初的理想。
想要拯救别人。
想要成为能够保护大家的人——
啊啊。
到头来,我和别人也没什么两样。
我也依然期盼着“王”再度出现的那一天——
“卫宫切嗣。”
听过一次的沙哑声音,在面前的黑暗中回荡开来。将面孔盖在骷髅面具下的山中老人对着前进至此的男人竖起了阻拦的手掌。
“你不可能再向前进了。”
切嗣没有丝毫犹豫。他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走去。
山中老人在面具下轻蔑地笑了起来。借助手上的诅咒之腕,只要轻轻一抓——男人的心脏就必定会破碎。
虽然拖着这样的身体走到这里来值得嘉奖。不过,你绝不可能越过我——狞笑着,山中老人弯曲了手指。
下一刻,如箭支突袭而来的金色羽毛,将年老而腐朽的暗杀者钉在了地上。
……又见到了。
切嗣抬起头,望着瞬间照亮了幽暗的洞穴的金红色妖魔。金色的涟漪波动着、模糊了男人的视线,在那里出现的,是沉默寡言的青年。
“绮礼。”
他下意识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不、不对。
绮礼朝着已经快要无法站稳的男人走了过来。就算甬道里已经布满了鲜血,他也依然没有退缩地朝向男人走去。
“峰麒。”终于在记忆中找到了对应的部分,切嗣看着逐渐走近的青年,“——你为什么来这里。”
“来找你。”绮礼简单地说着,伸手抓住了摇摇欲坠的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