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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法尔加承认自己根本没法移开视线。他觉得自己正像所有畏火的动物一样,对火焰般的基德也有着类似于畏惧与渴望的双重心理。他靠着墙,修长的双腿支着全身的重量,试图将自己隐没在黑暗里。
基德觉得眼前的剪影简直是活生生的诱惑,从晦暗不明的眼神到棱角尖锐的下颌,从微微扬起的唇线到突兀冷峻的脖颈,特拉法尔加身上的每一处都在向他发起挑逗似的邀约。他根本不想挪开视线,也许自己一个走神就会让到手的猎物跑掉;但他也不想急于一时,因为他已经听见那只野猫不规则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悄然回荡着。
特拉法尔加的视线裹上了一层迷蒙的雾气。他低声说:“到这边来,尤斯塔斯。”
基德听见了,却仍在原地没有动,他不可一世的眼神挑衅地望着特拉法尔加,仿佛在说:你怎么不到这里来,小野猫?
特拉法尔加错开视线向着别的方向,他的偏暗的肤色此刻有些透红,呼吸却更加急促了。
“够了……快点!错过了你就再别想了……给我滚过来,基德!……”
在大脑对身体各部分发出清晰的指令前整个人已经冲了过去,反应过来时两个人都狠狠地撞在了墙上,不得要领又纯凭本能地啮咬着对方。摩擦的衣物提升着彼此的高热,紧扣的指间交错着加剧的脉动,基德伸手环过了特拉法尔加的腰撑住他下滑的力道,而对方放心地将全部重量都交在他的臂膊里,插 进他红发里的手用了点力道将他摁向自己,让这个吻持续得有点疯狂的意味。
基德的手穿过T恤的防线,接触到那紧致而富有弹性的皮肤。他很好奇怀里的家伙背上有没有也如胳膊那样夸张的纹身,打算着马上亲眼见证一下。他的手沿着脊椎的凹线向上探去,对方发出了不安分的呻吟,而他的眉头也几乎同时皱了起来。
触摸到的不再是光滑的皮肤,而是粗糙层叠的绷带。他的手从那些绷带上覆过去,那天的记忆便潮水般的涌来。那种溺水般的无助、羽翼落地般的触感、疯狂无路的彷徨以及满眼鲜血的绝望,都像一根根带线的针从他的心口穿过去,又同时猛地抽紧。
他停了动作,像一只受了伤的大狗一样将头乖乖地枕在特拉法尔加的肩膀上,他的胸膛和双臂将对方笨拙而温柔地包围着。他甚至用手去揉刚刚被自己猛推得撞上墙壁的后脑勺,在那人的耳边轻声咕哝:“我真他妈的是个混账。”
特拉法尔加给他弄得手足无措又哭笑不得,便只好抱着他,像安抚受惊的牧羊犬似的从头顶一遍遍地抚摸到脖颈。他将声音带了点色气,在基德的耳边挑逗地回应:“这点小伤早就没事了,你要不要——拆了绷带检查检查?”
基德的手隔着衣料摩挲背脊的触感燎得他浑身火大。而面前的红獒莫名其妙的态度更令他觉得不爽。特拉法尔加等不及对方做出回应就猛地将他推开了,跟上一脚将那家伙踹在了面前的床上,再整个人压上去。
“老子可没空等你。或者你缺乏经验要老子来教教你怎么上人?”
他骑在基德身上,脱了上衣,再咬开手腕和肩上的绷带。尚且沾染着淡淡药水味的纱布一圈圈的散落下来,露出里面各式狰狞的伤疤和缝线后的蜈蚣痕迹。他将碍事的三角巾和固定带扯了下来扔在一边,露出匀称修长的四肢和大片性感的深系肤色。
基德情不自禁地抚着他胳膊上的伤痕,沿着那痕迹再一直上到腰和胸膛。他粗糙的指腹滑过伤口上刚长出的新肉,令人战栗的快感让特拉法尔加发出美妙的呻吟,那是令人无法抗拒的催化剂。
喉管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基德猛地翻身将特拉法尔加压在了身下。他从他散发着苏格兰威士忌香味的发根吻下去,又珍而重之地吻上那些大大小小错综复杂的伤痕。他的手握住了对方的高热并开始动作,他压紧了身下的人仿佛害怕他们再度错过,他吻了吻对方乱了呼吸的薄唇,并看着他那此刻蒙着雾气的眼睛说:
“我向我的法律发誓,不会再让你受伤。”
特拉法尔加微微睁大了眼,他感觉自己体内的郁结都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他想自己注定要毁在这个男人的手里了。他有些不甘心地咬上对方的耳廓,把火热的吐息化作挑衅似的发问:“你这样的家伙大概从没遵守过法律吧?……”对方心知肚明又不怀好意地回答:“那要看是哪一个‘法律’了。……”
那头不老实的红獒又这样笑着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特拉法尔加感受着那火热的呼吸顺着胸腔的轴线留下印记一路向下,有时候也不安分地绕绕远路,他在这片疆土上迈出的每一步都令他急切得不能自持到要几乎发疯。他只得抛开矜持艰难地开口,带着点恳求的意味:“好了,别玩了……快点进来,该死的……”
基德却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揉了揉特拉法尔加的头发,他的手从他脸上滑开过去。
“不。待会你用嘴帮我吧。”
特拉法尔加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他感到自己骄傲的自尊像是被狠狠掴了一耳光一样羞耻。
“到这里不就够了,难道你还不够舒服吗,小野猫。”基德完全没有发现对方的变化,他的语调仍然是调情般的轻佻。“放轻松,我会再让你很舒服的……”
那一股无名火腾地就烧了上来,特拉法尔加恼火地将身上的人狠狠推了下去,他一脚踹翻基德隔着裤子的布料拧住了对方滚烫胀大的要害,冷冷地笑道:“我怎么没觉得你是个正人君子?!信不信我拧掉你的家伙?!”
基德被搞得莫名其妙这下也一肚子都是火,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人:“啊?!你突然乱发什么疯?!”
特拉法尔加只觉得自己脸上像打翻了颜料盘,赤橙黄绿青蓝紫乱泼一通根本辨不清是什么颜色了:“妈的你以为你是谁啊!老子生下来就没求过人!你到底做不做?!”
“你他妈的真的是野猫投胎听不懂人话?!老子在这磨叽了半天难道是在吹烧火棍?!你爽了不就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特拉法尔加确信自己现在是知道怒发冲冠这几个字怎么写了,他摔开基德,气极反笑:“好!这话你说的!不做就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妈的害老子被你燎得一身是火!”他打开浴室的门走进去,碰地一声从里面摔紧又反锁上了。
基德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好。但他完全没有了主意,在房间里转了个圈子,把原本就乱七八糟的红发抓得更加乱七八糟,终于去敲了敲浴室的门。
“……喂,小野猫……”
回应他的只有哗啦啦的水声。
他觉得他自己的耐性也到了极限,妈的你拽什么?你以为老子不想做?老子还不是为你想!你让老子滚是吧,老子就滚给你看!看你不哭着回来求我!
自己在脑海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根本没常识的东西,基德随便披了件外衣就狠狠地摔上门走出去了。刚出门他就发现不对——奇了怪了,这间别墅户主的名字白纸黑字写的明明就是“尤斯塔斯•;基德”,为什么滚出去的是我,你这外来户反倒在浴室里享受?!
香波地群岛此刻的夜色绚烂得像是一场永不熄灭的烟火。基德灰头土脸地走在情侣成双的街头,他想要买瓶酒打发郁结的心情,却发现没有带钱,——全身上下竟然连一个铜板子都没有。因为浑浑噩噩地走的太急,脚上甚至都只穿着拖鞋。那至少来根烟吧,但他随后颓丧地发现这个想法所面临的问题和前一个没有任何区别。
乱糟糟趴下来的头发、胡乱穿的薄外套和裤子的搭配简直糟透了,更别提脚上那双没品到家的拖鞋。街头的流浪汉说不定都比现在的他犀利些——这让对着装颇为自负的基德像被消极幽灵击中了一样提不起精神。接着他在夜里还有些发寒的冷风里发现自己甚至忘带了钥匙,当然手机和通讯器也都不见踪影,如果现在他被暗杀了,估计莫比迪克的成员们要找到他都得花些功夫。
难道还得回去一趟求那只小野猫给自己开自家的门?他要是继续耍他那臭脾气自己还得像个跪搓衣板的妻管严老公那样瑟瑟发抖地等在门口?这么没品的剧情到底是谁想出来的?!(不是你自己吗?!)
他绕着自家位于香波地群岛的别墅周围的商业街转了一个巨大的圈。街上的人逐渐少起来,基德不得不落得和街边的乞丐四目相对的境地,而且他没来由地竟然感到有点心虚。
还、还是回去好了。
那只野猫知道浴室的花洒怎么用吗?热水要先出去摁在厨房洗池旁边的按钮才有的。酒柜有指纹密码,不过他应该很快就能破解吧;当然前提是要先找到酒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