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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那里是——”
听到喊声的时候身子已经在半空中了,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在一团混乱之中完全忘记了考虑落脚点。真是失策,脚下是一楼购物街里售卖会议纪念品的铺子,一大束红色的、印有会议LOGO的氢气球正在他的正下方——
他掉了进去。
基德从旁边的空地跃下,游刃有余地走到跟前的时候,就看手臂被一大束气球线捆住、上身各处也零星缠绕着线和气球的家伙,无可奈何地慢慢从天上降落下来。
“哟,会飞的猫。”
“……别废话,快把我放下来。”
特拉法尔加没好气地说。他简直可以预想到明天的报纸版面会有多热闹。
基德用小刀划开他身子前面的死结,那些得到释放的红气球立刻全都欢快地向上飞走了,万有引力拉着特拉法尔加回到地面。基德伸手抱住了他的膝弯。
“该死的……快放我下来。”特拉法尔加低声地说。从脖颈到脸颊毫无疑问又莫名其妙地烧起来了,这莫名其妙的反应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甚至不敢直视对方的视线。
基德放松了手臂的圈套,却不放手,只让重力拉着对方、紧紧贴着自己滑落下去。他的手掌划过对方的大腿、臀部、腰凹与背脊,他的唇擦过爱人的腹部,胸前、锁骨与鼻尖。最终视线相对,能看见的只有彼此眼中清澈的、自己的倒影。脚明明终于碰到了地面,心却始终轻飘飘的,脱不去失重的恍惚感。
“……罗……”
基德低唤着平常他不怎么出口的称呼。
“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他拽过一只还没有来得及飞走的气球,递到特拉法尔加面前。
“就剩下一只了啊。刚刚那个样子,没有及时拍下来真是可惜。”
“不是很像捆绑游戏?”特拉法尔加飚给他一个“你品位恶劣”的眼神。
“虽然那个听起来也不错,不过你像飞在半空中的匹诺曹……这种景象很难得不是吗。”
“你一定爱上了乌索普,”特拉法尔加接过气球,“废话了半天要给我的就是这个吗。”他刚要吐槽,指尖就触到了细而凉的金属触感。
……什么?
耳边啪地一声炸响,气球破裂了,他一愣,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有什么在同时无声无息地砸进了手心里。不轻不重,却敲得心头凹陷出一片柔软。
他定睛去看。是有些眼熟的小玩意:银制的链子,上面穿着小小的圈套;简单到不能再简化的设计,内侧刻着毫无新意的FOREVER LOVE。
怎么会忘记?他不会忘记的。这是那件衣服的赠品;另外的一只被他穿上链子,拿着去忽悠暴躁的野狗,扣上脖子就说是上证了。但这一只,他以为那没什么记性的家伙铁定会忘得一干二净,谁想到他还记得。
“…………你一直带着?”
“啊,去玛丽乔亚找你的时候就带着了,小破玩意,中途被搜身都没被查走。但一直不知道该找什么机会给你,总觉得什么时候都不适合。后来我想通了,管它适不适合,反正是得给你的,就现在吧。”
特拉法尔加一下子说不出话。喉咙里像是梗塞了什么,疼痛的,那感觉有点像是扁桃体发炎,难以下咽得无药可治。但比起喉管的疼痛与哽咽,更有无法言表的情感像是汹涌的洪流,让那些酸涩的、甜蜜的、痛苦的、后悔的、炽烈的等等混杂一气,变成了特调的鸡尾酒,一层层的滋味沉下心底、泛上心头,再涌上眼睑。
无法解释的生理反应,就像是被施了咒语或者魔法,设下了这循环往复的圈套。
否则该如何解释,即使经历过那么多、那么多的痛楚、磨合、失败、阻扰、放弃,却仍然会一次次地、无法停止地、更加深刻地,再度去接近你、触碰你、占有你……并爱上你?
单薄的话语无法传达万一,那些渗透在血液中的回忆蜂拥而至;即使现在重零开始,我们也一定会用同样的方式相遇,即使总是如此争吵、斗殴、背道而驰,却又始终吸引着,难以抗拒地靠近,为那些别人眼中无足轻重的微小举措感动不已,再以同样的方式沦陷其间——他从未像这现在这让如此确信。
“呜……”
好容易发出的声音却像是溺水,每一声呼吸都似乎带着呜咽;心腔快被溢满,每一下跳动都简直要撞开胸膛。特拉法尔加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泪水飞落进手心里,打湿那并不值钱的纪念品。
为什么……会哭?为这点小事简直莫名其妙。我明明应该觉得挺高兴?该像平常一样,收好感动,然后要记得损他几句,以免这只笨狗得意忘形。
但泪水停不下来,他整个人都已经乱了套;只能攥紧了这小小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戒链,让那温凉的、像是染上了谁体温的圈套,温柔地覆过他的额头与眼帘。
第73章 ACT。61 自与由
四五名身着玛丽乔亚制服的保安官围在基德四周。其中领头的是他见过的,打过几次交道的贝鲁梅伯,对方用听着还算诚恳的语气,告诉他时间已经到了,希望尤斯塔斯组长能跟他们一起去机场。现在的事情闹得有些难堪,还请组长给一个面子,双方都好有台阶下,不然接下来的和谈,就会变得比较艰难了。
这并不是过分的要求,基德也知道,在这种当口,自己要是还一味地避让或是推卸,也太难看了点,辜负当年老爹的交托。再说,对方带着人高马大的帮手,摆明了一副你不吃软我就来硬的架势,虽然在交界处两方的摩擦不断,但如果在这种场所搞出问题的话,就没有转圜余地了。毕竟,不论从什么方面来说,玛丽乔亚仍然是强势的一方。
现在他心情很好,浑身都很轻松。难得看到小野猫露出了那种表情,这比什么都令人开心。他不想让玛丽乔亚的人再跟特拉法尔加有什么接触,也觉得必须立刻解决这边的事情。等这边一结束,他就能够撒手不管了,只想要立刻带他回家去:抱着他放到床上,再细密地吻他。
“好。”他点了点头,朝着贝鲁梅伯说,“走吧。”再转身指了指身后,“叫你们的人和记者撤了,不要去惹他。”
“是。”漆黑的轿车停在不远处的进出专线上,对方在得到回答后立刻感激地跑到跟前,为他打开了停着的车门。
等等……现在可不是感动的时候,都是被这只不着边际的野狗搞得,差点忘了正经的问题。特拉法尔加重新直起身子,却只看到基德坐进了玛丽乔亚的专车,风驰电掣一般地走了。
那个笨蛋!!他以为我为什么叫他出来啊!难道还真只是为了约会吗?!
但他也知道,这也是自己没有说明的错。要是换了别人,大概早就说给他听、晓以利害了;但自己却瞻前顾后,反而不知从何说起,又贪图着难得的、看似平静的时光。
“啧!”
两只脚是追不上四个轮子的,他得搞一辆车——跑到停车闸附近,这里是各个车辆进出会议中心的敞口,有专门的车道从内部直通到外侧。他跑到距离最近的车门前,却愣住了,因为这里连着两辆也都是玛丽乔亚保安官的专用车,从车里下来了贝鲁梅伯与其他保安官们,从他们的通讯和对话中判断,他们也一样正在寻找基德。
那么之前……刚刚开走的是……?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飞快地钻进了面前还没来得及关上的车门,一踩油门,在那群被抛下的保安官们惊诧的呼喊中,直接飚了出去。
刚刚开走的那辆,上面坐着的是假扮玛丽乔亚官员的、黑胡子的人!!
好在基德身上戴的通讯器仍然可以定位,反干扰讯号起了作用,不愧是弗兰奇最新的值得自夸的作品。特拉法尔加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在便携上进行连接,迅速地将通讯器与电脑以及车载GPS连接在一起,导航幕上显示出追踪的红点。
距离不近,就快要追不上了;如果对方发现并扔掉了那个通讯器的话……
「前方会议中心出口,请停车慢行,进行身份证明扫描」
悠扬的电子合成女声响起,但他丝毫没有停车减速的打算。前边的车已经停下减速了,后面还有来追车子的正牌玛丽乔亚的保安官,透着车窗呀呀地叫着什么。
嘁、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减速啊。特拉法尔加一打方向盘,车头擦着前头的车屁股险险绕开,再猛地降档提速——伴随着尖利摩擦声、检验员的惊叫声和四处躲闪的人群,撞开了路障,撞翻了防护栏,两侧的防卫员冲上来,他一个甩尾带开他们,歪歪斜斜地直接冲上路肩。
“根据登记——是玛丽乔亚方面的用车!”
后边跟着的那辆立刻被拦了下来。贝鲁梅伯欲哭无泪,挥舞着双手拼命解释:“那真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