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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
……
是从什么时候起,习惯了被他抓住?
是从什么时候起,容许了被他圈养?
是从什么时候起,放纵了被他窥看?
是从什么时候起,陶醉于被他如此束缚?
又是从什么时候起,还自得于被他如此对待?
……
温度与湿度都升得更高。那儿被熟悉的手掌摩擦着,身子颤抖得失去平衡,牙齿磕在对方的肩胛上。耳畔的低语令性致高涨,熟稔的频率昭示着身体契合的次数,下腹窜起电流的时候,这些轰然的逼问却也全数放大回旋,又因为得不到答案而在脑内反复不断地喧响播放。淋浴间里昏白的色调倒影在视网膜上,自我厌弃的情绪像破堤的洪水,极度的不适感倏然压迫胸腔至胃部的神经,令空空如也的胃部抽绞在一起,泛起强烈得完全不能自制的呕吐感。
“……唔!!……”
他整个人反射似的弓起背,膝盖难以自制地被拉向地面。
“?!喂,小野猫……你怎么……不是吧——罗!?……你还好吧!?”
眼前发黑,基德的焦虑的声音传进耳里,但他连一句“我没事”都答不上来。吐不出来东西,嘴角淌的都是混了唾液的胃酸,他的手臂胡乱缠着基德的手臂支撑着,指甲在他身上划出深浅不一的血痕。
特拉法尔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拖出浴室、抱到床上的,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不过这一觉睡得痛快,先前的那些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烟消云散了,肚子倒更觉得饥肠辘辘,他看看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身边的庞然大物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更多地霸占特拉法尔加身后的床铺,并没有要醒的意思。头发没干就睡了,此时扎乱得像个红色鸡窝,不知道里面会不会多出几只愤怒的小鸟。特拉法尔加觉得好笑,伸手去拨,手指腻上了却放不开,顺势滑下那伪装坚毅的脸庞,此刻原形毕露,看起来就像个爱翘课补眠的大孩子。
但他的动作随即停住了,之前的画面更加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负面的混乱情绪,不可控制的身体反应,以及成年后就不再有过的,精神性呕吐症状。
还顿在脸颊上的手指被反握住,然后叩开,一根根交叠起来。“醒了?……好点?”基德的声音。一听这问话就知道他没睡醒,特拉法尔加心里暗想。但他知道得越清楚,对自己的厌恶感就更深一层。
“没事。大概胃有点着凉。”黑发的医生轻描淡写地说。他跳下床,才发现自己和床上的家伙啥也没穿,但肚子优先,他就这么裸着身子在房间里晃,希望从乱成一堆的茶几上能找到一两样垫肚子的东西。
“别光着膀子到处乱晃,屌都被看光了。”
“你他妈的哪天不看。”
“我爱看就看。”基德理所当然地说,“别人看得经过我同意。”
放你妈的屁,老子去公共澡堂洗澡你难道还去看门?特拉法尔加在心里吐槽,他转身走去床上,张腿跨坐在男人的腰间,反手揪住了那家伙的欲望。
“一副命令的口气……你还真当你自己是个屌了?”
他说得口气不善,但脸上却没有愠怒的神色;被攥住的地方时有时无地擦过股缝,撩得人一身是火。难得小野猫今天如此主动,也许是想弥补一下早上没能尽兴的损失。虽然搞不清楚他出了什么毛病,但基德简单地归咎于那不过是没休息好。特拉法尔加是个医生,他当然知道怎样做,用不着人瞎操心。
他拦过情人的腰,咬着他的嘴唇,撑起一条腿顶他:“别燎我,小东西。这时间了……得出去把事办了,回头我们再慢慢来。”
特拉法尔加转头看了看钟,七点多了一个拐子,他丢开那家伙,兴趣缺缺地捡起床边的衣服:“限时放送,想重播可就难了。你要去哪?是清早那家伙?”
基德探着身子也在捞地上的衣服:“是,那也是个票贩子,不过看起来靠谱点。是无法地带的人。”
“你认识?”
“不,直觉。”
他捡起那件被淋了咖啡的上衣就套——当然现在已经焐干了——黑发的医生终于看不下去了劈手夺过来:“这脏了!”
“都干了。”
“人家涂香水,你涂咖啡?品位这么独特。”
“也挺时尚的。”
“扯淡!你知不知道你早上才穿着这件杀了几个人,又从多少人面前走过去。好歹也换一下!”
基德乖乖闭嘴,枕着双臂躺回床上。
“你要穿这件薄的,还是这件有口袋的?”
黑发的医生翻出几件来这儿后买来的旧衣服拿在手里,皱着眉看呈大字型展览健硕躯体、仿佛被固定钉钉在实验板上的裸体情人。对方直视着他的目光笑起来,将自己全面摊开,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这是你男人。随便你爱怎么打扮好了。”
今夜的阆托镇热闹非凡,东城尤甚。似乎是当地的民俗节,狂欢性质的派对会持续到深夜。特拉法尔加很快得到女士赠予的一杯当地自酿的吐温酒,他转手就递给了基德。
“不喝么?”
“我对酒很挑的。”
那家伙说完之后就闪着猫般狡黠的眼睛,自己走到前面去了;基德被噎了一句,他将注意力转到寻找那个戴鸭舌帽的青年身上,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嗨,老兄。”
鸭舌帽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他身后,“你一直和你朋友在一起。”
基德点点头:“没关系,他也一起。”他掏出早上那包烟,拨一根给对方,“怎么称呼?”
“叫我企鹅就好。”他吐着烟圈儿,往旁边的长条桌的夜市台子上一指,两人便坐过去。“你呢?”
“老K。”既然对方没心思说真名,他也懒得敷衍,酒保看来和企鹅是相熟的,麻利地上来了两瓶酒和一碟下酒菜,脚不沾地地走了。
“不叫你朋友来么?”
“他不管这事,我说了算。”
基德知道特拉法尔加的打算,也许是从医的习惯,谨慎多思是他的惯性,远观大局伺机而动。毕竟,没有人能保证这个自称企鹅的家伙是否真的那么牲畜无害。此外,他大概还会打探行市,避免被宰——跨境的海列车票和伪造出境证明的价格可不是小数目。
虽然钱的事倒不用担心。就在不久前基德头一次知道掌握一门技术的重要性。在他觉得再没有酒喝嘴里就淡出鸟来的日子里,那家伙愣是搞到一台行将报废中古机,将一笔不知道从哪儿生出来的钱划到了一张根本连账号都是假的的自制卡上。那张卡除了磁条以外什么都没,光秃秃白板一个。
“……你早干嘛的?”看着平白无故生出来的钱,基德瞬间有种自己被包养的挫败感。
“也要看那镇子上有没有自动取款机。”活金砖笑着说。
让基德此刻万分郁闷的会走路的钱袋子,正靠在对街的栏杆上,藉着人流的掩饰,观察着周遭的情况。这个三岔路口的视野很好;并不宽阔的路堐上挤满了夜摊,卖什么的都有。游行的花灯队从人群中挤过去,据说碰着他们都会有好运气。
看来没什么好担心的。特拉法尔加放松了一下身体,这时有个高个子的当地人挤过人群来到他身边。
“哟,一个人?”
小地方倒是啥货不缺。医生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但他并没有立刻打发走这人的意思。反正也想要多探听点儿这里的情报,果然这样的节日一个人站着似乎太突兀了,就拿这家伙当挡箭牌吧。
“我约的人还没来。你是本地人?”
“喔!”那家伙笑起来,搓了搓双手,“没错儿。我可以先请你喝一杯,你从哪儿来?”
“玛丽乔亚。”
“还真是稀奇——不过首都从来都是是非地儿。还是我们乡下好吧,管制也不严,就像今天这活动,嘿,要是在首都,审批就得半年吧?”
“是吧。你好像很懂。”
“也没有——不过今天这热闹劲,倒还有我点功劳。”他跺了跺脚,外面过于嘈吵,他提高了声音,“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赏脸去里面喝一杯?”他指了指人满为患的酒馆,却又了然地朝着特拉法尔加眨了眨眼,“别担心,我有特等席。”
倒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邀约。老实说,在碰着那条红毛狗之前,这种的算是常态。有几个不错的他也试着保持过一段时间的关系,但结果都太无聊了而作罢。不过托这种经验的福,应付这样的场面倒是没什么问题。他打开对方想揽住他肩膀的手,却又回一个有所图的笑容。
“一杯的话。”
吐温酒是极烈的土酒。特拉法尔加面前的杯子还是满的,对方已被他尬了三四杯下肚。当事人浑然不觉,打开了话头兴致极高,眉飞色舞,全然没在意到自己还没要到面前人的电话号码,自己的身家姓名祖宗八代都竹筒倒豆子地知会给了对方。
“别看我们这儿地方小,该有的一样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