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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火花。华丽的水晶灯盏全部熄灭。突然降临的黑暗笼罩了会场,下弦月暗淡的光芒不足以让人看清两步之外的东西。对于黑暗的恐惧几乎称得上是人类的本能。
女宾尖叫出声,纷纷抓住旁边人的手臂,又引来一阵低呼——恐慌中的人手劲儿格外大。
彭哥列几位年轻的守护者的表现相当镇定——毕竟是自家地盘。迅速安抚好周围的客人,立即开始寻找自家首领。毕竟是分开应酬的,走动中谁也没有特别留意泽田纲吉的位置。
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似乎看到一道黑影掠过——如同猫科动物一般无声无息的迅猛灵活——
金属相交的铿锵声回荡在会场。
一阵惊呼。
接着桔色的火焰自黑暗中炸裂,火星飞散。但是不知为何,随后火焰十分暗淡几乎无法看到。
守护者们以那微弱的光芒为指引。
黑暗中,彭哥列十代首领与另一人缠斗着,虽说是一招一式的拆解,速度却快得惊人。
刺客被耀眼的火光所困,索性闭起眼睛,凭借听力和触觉。
两个身影在人群中迅速移动。
人群和黑暗成了最好的屏障,守护者们想要向这边靠拢却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这个杀手并不着急离开的缘故。
六道骸在纲吉爆出火焰的那一刻便用幻术笼罩了打斗的两人——这是隔绝内外的术式,但没想到彭哥列的火焰如此凌厉,竟能透过这屏障。
泽田纲吉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却本能的判断对手不是云雀。
但是是其他人不这么想。
重物坠地的声音——
一道黑影破窗而出——
「十代目!」
「阿纲!」
「大家,我没事。」
迟来的灯火——其实打斗总共持续不到三分钟——照亮众人惊惧的神情。这时众人才看清泽田纲吉右臂上的伤口血流如注,左侧肋下也被划开一道伤口。
迅速聚拢的守护者们为首领疗伤和安置宾客。一度混乱的场面逐渐安静下来。
窗外检查过了,草坪被踩踏过,但是脚印并不明显。
宾客被疏导到侧厅。由赶来的门外顾问们排查——虽然有破窗而出的影子,但并不意味着刺客真的逃脱了。宾客们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对方是站在黑手党顶端的家族。
果然——会场里没有云雀。狱寺隼人烦躁的抓乱了银发,「喂,六道骸!云雀恭弥呢?!」
「啊啦,我怎么知道?没准是嫌麻烦跑到哪里躲清静去了。怎么了?」六道骸眨眨眼,果然。
「出了这种事就该赶快过来吧!」狱寺随手拉过来一个佣人吩咐道「去把云守大人找过来!」
三十分钟后。彭哥列首领办公室。
「什么?!失踪了!」狱寺隼人喃喃道。
泽田纲吉猛然抬头看向六道骸。却见他一脸若无其事。
——亲爱的彭哥列,不用担心,我们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泽田纲吉叹了口气,「狱寺。」
「十代目有什么事?」
「云雀不见了这件事保密。」
「……是。」狱寺显然有些惊讶,但并没有提出异议。
「首领。」顿一会儿,狱寺说道,「会不会是……」
泽田纲吉抬手阻止了狱寺,「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要说这种话。」
「可是……!」
「我信任他。」
「……我明白了。」
「狱寺去休息吧。」
「是。」
云雀回来了。确切的说是被发现昏倒在地——身上有麻醉弹的痕迹。但是他身上的烧伤是怎么回事?
关于他的消失和身上的伤并没有解释。而且他拒绝到医疗室接受进一步检查。
狱寺的怀疑更盛。
「山本。」狱寺叫住了正要离席的同伴,「你不觉得很可疑么。」
「哈哈,这种事不要乱说哦。」山本武虽然笑出声,脸上却丝毫笑意也没有。「既然阿纲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虽然是这么说的。」
六道骸听得一清二楚——真不愧是彭哥列的守护者呀。很敏锐。本来还想扇扇风呢。看来不用了。
办公室里只有云雀和泽田纲吉。
「怎么回事?」
「不知道。」云雀沉默了一会开口,「装置安放好之后,我往会场去的途中挨了一枪。是麻醉弹。虽然我立刻拔了针头,但药效很强。」
「这样……算是虽然有变故但似乎对结果没什么影响?」泽田纲吉闭上眼睛,轻声祈祷。「但愿吧。」
「你不还疑么。」
「我说过了,恭弥。关于这件事,我们彼此没有保留。」
之后云雀也去参与了盘查。因为他瞥见了那个开枪的身影,但却没有能认出那是宾客中的哪一人。
送走宾客的守护者们纷纷散去。
云雀和六道骸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三点。彭哥列遭遇袭击是晚十时左右,到现在不过五个小时。
两个人却觉得恍如隔世——
「身上的伤怎么样?」六道骸关上门,检查了房间发觉没有异样后便拉出药箱,翻检着里面的药品。
「没事。」
「喂。」「恭弥。」同时。
「你说吧。」「你先说吧。」又同时。
「好了你说吧。」六道骸一手拿着纱布和棉签一手捏着两个瓶子坐到云雀旁边。
「不许插手。这不是你能管的事情。」
六道骸没有答话。
直到仔细包好云雀的伤口,六道骸突然环住云雀的腰,尖尖的下巴搁在云雀肩窝,低声叹息,「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做什么……」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说这样的话……「放开。」
六道骸收紧手臂,「不放。我很担心。所以……」
「所以?」云雀闻言一愣,停止了挣扎,稍稍侧头问道。
「所以答应我要活着……呐,恭弥?」
「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不是……」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那是圣殿!那个是……!」
「你在紧张,恭弥。」
「什么……」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话题突然变化,云雀有些愣愣地反问。
「这几天你话比较多啊。」六道骸低声笑道,「你自己不觉得么。」
「……你少废话不许插手!」
「没听见。」
「你找死的吗?!」这话说得大有现在就弄死你的感觉。
「没有人会死的。恭弥,相信我。」
看到六道骸又露出那种轻轻皱眉的表情,云雀也不再反驳,只是低下头喃喃苦笑道「你这混蛋……这是哪门子的自信啊……」
六道骸突然扭过云雀的身体「反正你不许放弃。就凭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对谁这样过。」
「……无聊。」听了六道骸近乎于耍赖的话,云雀只是轻轻挣开六道骸的拥抱,站起身来,掩门出去,留下六道骸一个人发呆。
「哈……晚安。」六道骸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个人深深吸引了——甚至从初次见面开始就是了。在他失踪的这几个小时里六道骸真正地确定了这一点。
他从来没有如此希望一个人平安、待在他身边不要离开。
他并不介意云雀的拒绝,虽然他的确希望能够得到回应。
只是他没听见,那掩在门后的一声叹息。
云雀反手关上卧室的门。
刚刚六道骸那一番话,让他心口发紧。
他当然明白六道骸的意思,仔细想想自己也并不排斥对方。否则他怎么会在一早醒来发现对方搂着自己的时候没有想要干掉他。
六道骸的——至少看起来是的——这一份,他却没有办法泰然处之。他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的动摇。
他是特别的。
那么又怎么能让他因为自己的原因而送命?
何况,这是他自己的事情。他不要再把谁卷进自己的纷争里。他当然记得当年自己只能看着发现埋伏扑上来给他挡掉所有子弹的草壁最后死掉,而他却只能拖着他的尸体挡下子弹然后撤退。他是这样无能为力。从那之后他就再没有奢望过能得到别人发自内心的关怀,他也不敢要。
虽然很痛苦,但这是正确的决定吧?
两个人隔着一堵墙,想着对方,思绪重重。一夜无眠。
哑剧
混乱之后的日出也并未给彭哥列的大宅带来新的进展。
宴会的厅堂的一片狼藉已经被打扫干净,丝毫看不出与其他时候有什么不同。阳光一如既往的纯洁无垢,透过彩绘的玻璃窗,给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镀上一层虚妄的色彩。
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让忙碌一夜的人们露出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