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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山下忽然传来雷鸣般的巨响,此起彼伏。群雄都是一惊,不知出了何事。即刻就有两骑驰上山来,马上之人翻身跳下马背,飞跑到常千安面前,都是满脸的土灰。一人喘着粗气道:“戚少商、追命还有蔡绦带着……官府的人马来了。他们用雷火弹炸……炸我们。”
常千安变了脸色,急步走到顾惜朝面前道:“朝庭是要剿灭易教吗?”群雄闻言顿时大哗。
顾惜朝并不回答常千安,而是高声道:“所有人都呆在原地,不许离开!”
常千安急道:“你疯了吗?他们现在闯上来,摆明了就是要抓人,现在不走还等到什么时候?”
顾惜朝冷声道:“我是教主还是你是教主。”接着对众人扬声道:“谁要是敢离开半步,就地正法!”
原本躁动的人群立时安静下来。常千安气的脸色铁青,指着顾惜朝咬牙切齿,“好,好,你就在这里等死吧。”又转头对上山来报信的两人道:“让我们的人立刻撤走。”
那两人应了,跨上马就要离开,常千安却觉得心里隐隐不安,似乎有哪里不妥,忽然想到了什么,叫道:“等等!”
两人勒住缰绳看着常千安,常千安快步上前,问道:“山脚的人皆按八阵秘列,山上守卫依仗地形也极为隐蔽,怎么会被他们发现?”
一人答道:“属下实在不知,那群官兵好像长了天眼似的,雷火弹一打一个准。”
常千安顿时从头凉到了脚,缓缓转过身看向顾惜朝。而对方此刻也正轻挑眉梢,笑看着他。
顾惜朝轻轻摇头,浅笑道:“你忘了,我是汉人。”
原来如此,常千安恍然,怪不得顾惜朝说为了彻底切断殷颢的退路,以防万一,要让他的人守住山下。原来你是要把我也一网打尽。常千安心中忽而腾起了惧意,这是他一生中极少有的感觉,还是对一个后生。顾惜朝,太可怕了。
常千安一把将方才马上说话的人拽了下来,自已一跃而上,拔转马头,就想逃走。山下却已有数骑前前后后行上了山顶。
常千安挥鞭大呵,“驾!”,□白马向前奔出。
对面当先一人打马急进,迎了上来。马黑盛墨,衣白如雪,正是戚少商。银芒乍亮,逆水寒直取常千安。
常千安荡出马鞭,击向刺过来的剑身,顿时擦出点点火花。跨下白马受惊,前蹄陡然跃起,长声嘶鸣。常千安急勒住缰绳,忽然心生一计,左手拔出了腰间的短刀。短刀辅一出鞘,便泛出青冷的幽光,显是上好的兵器。常千安换刀右手,猛然刺向跨下白马,白马吃痛,急驰向前。
戚少商勒转马头,追出数丈,两骑越来越近。待到跟前,戚少商从马上纵身跃出,直扑向前面的常千安。
后至的追命此时正对着常千安,忽见常千安左手从怀里抽出,攥成了拳头。追命心中一惊,大叫道:“小心!”
第三十二章 落子局定
话音还未落,常千安已在马上急翻过身,同时左手里一团粉末尽数撒向已在近前的戚少商,戚少商半空中一个筋抖倒翻回去,恰落在驰过来的黑马上,逆水寒数道银芒划出,荡开的真气竟将粉末全部逼了回去。
常千安大惊,从马上一跃而出,左掌向戚少商兜头罩落。戚少商腾身而起,挥掌正对上常千安。 两人刚一落地,常千安右手短刀立刻急刺向戚少商胸口,戚少商逆水寒上扬与短刀砰然相接。 常千安猛沉右臂,想要压下逆水寒剑,两刃相抵,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之声。
紧要关头,戚少商剑上却突然撤力,手腕一抖,手里一松,逆水寒绕着短刀瞬间一个旋转翻到了上面,剑刃直指着戚少商。临阵对敌兵器脱手本是大忌,更何况是剑刃朝向自己,群雄皆以为常千安必赢,却不料戚少商突然急侧过身,右手飞快探出抓住逆水寒剑柄,运劲向前一递,常千安猝不及防下右胸库房穴已被击中。
王元昭忍不住大声赞道:“好一个以退为进!”
常千安浑身一麻,戚少商左掌真气趁势猛增,常千安立时胸口血气翻涌,站立不稳,被逼着向后急步退去。眼见已近悬崖,众人皆惊呼出声。戚少商左掌一收,变掌成指,点向常千安胸前璇玑穴,常千安再也动弹不得,脸色已是灰黄。
后至山顶的几人先后下马,有蔡绦、白啸天还有白文牧、白文瑶、白文瑄。兵卒也陆续上得山来。追命走上前,让人将常千安绑了。
顾惜朝看戚少商处局面已定,对王元昭、陈简言、朱百万、陈念娇、游梦锡五人道:“你们带着自己的人从西边山道走吧。”五人应了,各自收拾人马,一队队向山下行去。
顾惜朝又对赵黎道:“把殷颢和那九个人的尸体,还有这些绑起来的人都送到蔡绦那儿去。”说着看向蔡绦所立的方向,只见蔡绦也正朝他这边望过来,但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
当日第二个赌终于还是自己赢了,若不是蔡绦让步,只怕他现在也不能活着站在这里了。顾惜朝收回目光,有些出神,到底世事变幻,难料所终。
戚少商穿过纷乱的人群,快步朝顾惜朝走去,却见顾惜朝低着头,神情恍惚,月白长衫上血迹斑斑。一时心中大骇,几步蹿到顾惜朝面前,抓住顾惜朝双臂急声问道:“伤到哪里了?”
顾惜朝一愣,继而笑道:“血都是殷颢的。”
戚少商却还是不信,拉着顾惜朝上上下下看个不停,顾惜朝低笑道:“戚大侠,我衣服上又没绣花,你不用看这么仔细。”
戚少商一怔,抬起头,只见顾惜朝笑如春风,干净而温暖。戚少商心中的阴霾似乎也被吹散了开去,不自觉地牵起了嘴角。
“顾哥哥!”女孩欢快的声音传来。
戚顾二人转过身,只见白文瑄朝二人跑了过来。等到近前,白文瑄一下跳起,勾住顾惜朝脖子,还未说话,却先抽泣起来。顾惜朝只得弯下腰轻拍白文瑄的背,软语安慰道:“没事了。”
“丫头,你快把你顾哥哥勒得喘不过来气了。”白啸天笑着走了过来,旁边还跟着白文牧、白文瑶。
白文瑄这才松了手,发现周围几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脸瞬间红的如熟透的樱桃。
顾惜朝抱拳向白啸天施礼,“白帮主。”
白啸天大笑,“跟我还需要这么客气吗?顾帮主?”
顾惜朝笑道:“顾某不过是白帮主的替身罢了。姜到底还是老的辣。”
白啸天摆摆手,转过身负手面向浩淼的钱塘江,叹息道:“我已经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心思敏锐、雷厉风行。要是我不那么犹豫,早一点动手,就不至于被常千安抢先一步,以至成了别人刀下俎上的鱼肉。”原来白啸天早已察觉常千安在青洪帮中调换人手,培植势力,但念及二十年来相交、相助之情只是暗中防范,一直犹豫而未采取果断的措施。终被常千安抓住机会,将白家人一网打尽。
顾惜朝摇头道:“要不是白帮主早和三位长老通了气,又交待舵上航运需接暗号方能通行,我根本不可能压住常千安。”接着又笑道:“当日我对上暗号,三位长老和几个舵主惊得下巴都快脱臼了。”那日在牢中,常千安趁黑将他卧房里密柜的钥匙交给了顾惜朝,密柜里有青洪帮的账簿、人事簿、航运通行的暗号,还有其他青洪帮的机密卷宗。
几人笑了起来,顾惜朝忽然问道:“白帮主,你怎么就敢用我呢?”
白啸天道:“老夫看的只有事实,相信的也只有自己的判断。当年老夫敢用毫不知底细的常千安,现在当然就敢用你。不过这样做也的确很冒险,常千安到底还是出了问题。”白啸天停了停又道:“但这么多年来他也确实为青洪帮做了不少事情。青洪帮能有今日,分他一半功劳都不过分。”语气中颇有几分无奈与可惜。
常千安说到这里又转回身看着顾惜朝,“说来老夫也是在赌啊,押上的是青洪帮的基业。青洪帮落到常千安手里不外乎两种结果,四分五裂或是被常千安控制。交到你手里或许还能多一种可能。”
顾惜朝笑道:“白帮主不用再担心我会出问题了,因为你让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完了。”
白啸天笑道:“我要是还想让你干一件事呢?”
顾惜朝一怔,不明所以。
白文瑶忽然急急开口道:“爹,顾公子今日还有很多事情没忙完,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白啸天一愣,既而哈哈大笑,“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接着对戚少商一拱手,正色道:“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