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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次没有动,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一脚力气竟是这样的足。心怀了愧疚,他向后靠住椅背,让荣初躺的舒服一点。
而前方的刘阿四听了这话,默默地挪动一下。就和听到平地响了个炸雷似地。
荣初见阿次那个歉疚的表情,几乎就可以含笑九泉了。枕着阿次的腿他也不老实,用指甲一下一下划拉阿次的裤子。
阿次被他划得又痒又疼,浑身和小虫子爬似地。咬牙忍住了心中的一点酥麻,他坐的笔直。
荣初逗他也逗够了,才慢悠悠的开口:“阿次,让你看的账本全看完了吗?”
阿次一愣,才想起大哥给自己的一摞子账。那玩意看起来实在麻烦,犹如老太太的裹脚布一般又臭又长。板着脸他把头一摇,很坦然的答了一句:“没!”
荣初一拍他的腿,啪的拍出一声山响。“混蛋,正经事不干。净和我作对。给你的账都是杨氏产业,你挑药房和药厂、洋行的账来看。务必做到心中有数。”
阿次明白了,“大哥是想拿不老实的掌柜经理开刀?”
“不错,攘外必先安内。我要清理杨羽桦的人,免除后患。这件事交给你来做,拿出你侦缉处的手段来,万不能心慈手软。”
“是!”
“是什么是,我又不是你们军统的长官。”
“知道了,大哥。”
早餐时小牧按习惯站在阿次背后,阿次吃生煎馒头配油豆腐线粉汤。展开一张重庆日报,他严严实实的给自己打了掩护。荣初正喝着牛奶,拿着叉子有一搭没一搭戳一个煎蛋。两兄弟各自严肃的刀枪不入,让小牧紧张的快要冒冷汗。
阿次暗暗地骂自己优柔寡断,放下报纸他朝荣初一扬头。“大哥,我有话要和你说。”
荣初终于放过万箭穿心的煎蛋,拿起餐巾面无表情的擦了嘴。“到我书房来谈。”
两兄弟一前一后的进了书房,荣初忽然回过身来,在阿次脸上亲了一下,亲的响亮发出啵的一声。
阿次抚住脸,不知道他大哥又闹的是哪一出。
“有什么话快说。”荣初抬腕看他那只昂贵的百达翡丽表,“待会儿还有约会。”
阿次压下心里的火气,先说要紧事。“你不能去约这个会。因为……冯四小姐是日本间谍。”
“哦?”荣初慢条斯理的一点头,“所以呢?”
阿次急了:“所以你得离她远远的,以免置身险地!”他眯起眼狐疑的打量荣初,“你好像并不意外还是你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话?”
荣初把个脑袋点的小鸡啄米一样,“都有都有!”
阿次气的倒仰。盯住了荣初使劲,他气哼哼的瘪着嘴。
“我不能不考虑你出于……嫉妒。离间我和清源的感情。清源的追求者太多了,我可是丝毫也不得放松啊!”荣初故意把话说得不疾不徐。见他弟一副快喷血的样子,顿时笑了。
“行了,逗你玩的。冯清源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了。真的冯四早死在北京,这是个偷天换日的冒牌货。顺便一提,夏跃春都没我知道的早。你们那个组织,情报也不是很快嘛!”荣初嘴角含了一点笑,拍了拍阿次的胸口。
阿次见他那痞样,就恨不能满地打滚的当场撒个泼。咬牙咽下心中的怒气问道:“你想怎么对付这个冯清源?”
“一个借尸还魂的傀儡,还用不着我的“雷霆”手段!”荣初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态。“我的事不用你管!昨晚我说的话还记得?管好你自己那一摊子。”
他叮嘱道:“大哥万事小心。”
荣初低下头凑近了他,两眼亮晶晶的闪烁着笑意。“我今天去冯家,不过不是找冯四。而是陪冯二打牌,这下你放心了。”
“大哥行动有阿四保护,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狡猾!”
荣初转身而行,顺势在阿次腰上拍了一把。腰身紧实,是十分的富有弹性。让荣初简直想按住他一顿猛掐。“中午不用等我吃饭。昨天比斯极海运的经理送了一筐螃蟹,你配黄酒吃几个。可不要贪吃。”
阿次见大哥还把自己当个馋嘴的孩子,无奈的答应一声。
“打网球可以,不要忘了泡药浴。你的运动神经还没有痊愈,明天去春和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知道了,荣妈!您老人家快走吧!”
荣初回过头似笑非笑的飞了他个眼风,“胆子大了,拿我开涮!”
阿次被他这媚眼镇住,立马不敢多说,送神也似恭恭敬敬的把荣初给送走了。
荣初走入冯公馆,正逢牌局告一段落。夏跃春和冯二抽着烟谈笑,旁边陪局的一个是顶峰洋行的连公子,一个是新登台的花旦林蓉。另有一个不认识的日本人。连林二位都是看冯公子的眼色吃饭,分外陪着小心。几圈牌打下来冯二公子赢了个满堂红。
冯公子因为闹着失眠的毛病,生生把日子过颠倒,白天里他瞌睡打盹,晚上又特别的精神。夏跃春作为他的主治医师,因为管不住这位牌桌上的活财神,干脆不管。只控制着他的安眠药量。
冯二洗了把脸神采奕奕的上了牌桌。见荣初来了是特别的高兴,抽冷子给了他一巴掌,拍的他脊背发出一声巨响。荣初立即还击,踢了他小腿一脚。“乱拍什么呢?冯小二,看你那得意样。今天我非收拾了你不可。”
夏跃春也立即响应,“就是,阿初你来的正好。小录都赢了我两万块了。你赶紧帮我翻本。”
荣初接过听差递上来的香片喝一口,“行啊,咱们两个干死他。”
冯二当即哈哈哈大笑,仿佛十分愿意被干死。
荣初在牌桌下面左一脚右一脚的踢他,把他一条米黄绸裤踢的灰了一片。他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给荣初送牌。因为荣初这个人总是带了点刺激性,而他见了荣初就忍不住想拍打拍打。
“阿初,你和舍妹发展的怎么样?说来听听!”
“没正形,管好你那一票兔崽子吧你!”
在坐的闻言都一笑,二少爷养兔子是养出了名。环肥燕瘦,几可称王。在上海滩也是桩顶有趣的八卦。
荣初看那小旦林蓉娇滴滴的把头一低。他见不得这不男不女的戏子。顿时就是一挑眉毛,而那边见他眼睛水汪汪的满脸跑眉毛。立马会错了意。眼风一个接一个,眼珠子转的简直跑出了框。
冯二因为十分的欣赏荣初,倒是真心想当他大舅子。胳膊肘将荣初一杵,他唉道:“你若是娶了舍妹,那咱们可就是一家子人了。别说江宁路的药行,家里人什么不好商量。”
荣初呦了一声,“想的你美。我啊,卖艺不卖身。”适逢夏跃春送了张八万,他乐呵呵的把牌一推,“胡了!”
几人又打了十八圈,时近下午。因连林二人都是昨晚上的牌桌,此时就困的坐不住。冯二少虽然还有精神打下去,但肉体是显然的不同意。几人连连挥手各自上车,哈欠连天的道了别。
荣初上了夏跃春的汽车,司机正要开车。却有人大叫:“荣先生,等一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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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上海探戈……17生意
冯家的听差踢踢踏踏跑了过来。躬身道:“荣先生,这有一封信是给您的。”
“谁给的?”
听差往旁边一指,“是位带黑色圆礼帽的先生。口音很怪,听着像日本人。他交代亲手给您。”
夏跃春问:“是刚才和冯二少打牌的日清先生?”
听差摇头道:“不是,这人站在门口。从没见过。”
荣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下午的大日头烤的街道如同个火塘,街上空无一人。
信封上没有署名,他默默地揣摩了半天。心里有数了。打开信封他捏着信角一倒,一枚椭圆的子弹咕噜噜滚到他手心上。
夏跃春一震,“怎么回事?阿初,有人威胁你?”他推开车门四下张望。
荣初把子弹捏在面前细细打量:“不用看啦,人早跑了。”他把子弹交给夏跃春,“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子弹?”
夏跃春观察半晌:“看不出,回家问你弟去。”
荣初逮着机会立刻揶揄他,“你不是地下党领导么?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懂!你太令我失望了!”
夏跃春笑,“我令你失望不要紧,重要的是你不能令我们失望。”
“你要我一步步接近冯二少到底是要干什么?现在总可以说了吧?我又不是你手下,你用起我来还真是不客气。”
夏跃春摇头,“你不是我手下,你弟弟是。要不换他来干!”
荣初气焰顿时灭了:“他伤还没好呢。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损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