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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的亭台楼阁无不是好看的紧,带出一种雅致却又奢靡的意味来。这种清雅与红尘完美融合的感觉让楚辞朝心底微微一震,立时便转头过去颔首道谢:“这院子太过奢侈,倒是折煞楚某了。”
“不必。”宫九在他面前站着,言语之间亦是随意的紧,他的眉眼带出几分莫名的意味深长。
这样的神情带着些许直白的算计,楚辞朝心底微微一惊,立时便生出几分送客的心思来:“宫兄住在何处?眼下时辰亦是不早了,宫兄……”
“哦,无妨,”宫九在眼前人震惊的目光之中轻轻推开了院子里头另一扇屋子的门:“我住这里。”
宫九就那样看着楚辞朝的神色变化,事实上楚辞朝这一回也是的确没能掩饰住眼底的惊愕讶然,那一瞬间神色千变万化,让宫九在心底笑得打跌。
“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沙曼跟在后头,小声地问道。
楚辞朝揉着太阳穴叹出一口气:“抱歉,楚某总觉得有些过分叨扰了。”
“王府屋子简陋,让楚大夫见笑了,”宫九忽然开口,皮笑肉不笑地说着,“除了那最边上的下人房,眼下却只剩下这么一间而已,何况过些时日若是楚兄的朋友来了,也要有地方坐不是。”
他说的笃定,就好像明知道陆小凤和陆尧会来寻个究竟一般。
楚辞朝只好摇摇头,对于这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非常无力。
适才还带着自己信誓旦旦往那边走,也不知道怎生就这么一会子的功夫,就只剩了一间下人房。
楚辞朝叹出一口气来,然后伸手轻轻理了理自己的衣领,那重重叠叠的衣领束在一起,偏生带出几分禁欲的意味来。
他做的习惯,没成想旁边还有一个宫九,而宫九的神色就在那一瞬间霎时变了。
如若是之前是一只带着些许算计的狐狸,那么眼下就变成了一头嗜血的狼。
楚辞朝在看到的一瞬间就知道要坏事,宫九不是旁人,宫九是能够在决战中为□所困直接被灌了内力的鞭子穿了心脏的人。
楚辞朝下意识抬起手来,就见宫九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一步,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去撕楚辞朝的衣服,他的眼底满是□,连着那手上的动作又是极快。
如若不是楚辞朝之前有了防备,估计眼下衣衫已经不保。
他定了定神,从腰间将自己的毛笔拿了出来,笔墨淡处人已是不见。
宫九勉力让自己神智清醒了些许,就看到楚辞朝已经径自向后拉开了好几尺的距离。
他眼底神色更加晦暗不明起来,对着楚辞朝的方向轻轻伸出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针……给我针……”
楚辞朝眉梢微微一挑,却觉有些好笑:“这次不叫鞭子了?”
宫九的眼底已是模糊一片,他就那样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然后默然打起滚来,一身华服的人在地上的模样却是狼狈的很,几乎要带出几分泪意来。
楚辞朝心底微微一乱,好在医者的本能还在,手上的动作半点没缓,针径自扎进宫九的几大穴位,与此同时,刚才还在疯狂挣扎的人慢慢缓下了动作,向旁边微微一偏,眼底已是清明的紧了。
楚辞朝这次的动作却是多了一个,他看到宫九大抵已是好了,趁人还没起来,手上的动作又稳又准,径自扎进了宫九的睡穴。
饶是宫九这样百毒不侵的人,眼下被人用针狠狠戳了一下睡穴也是受不住的。
他整个人往旁边狠狠一歪,正正好好歪进了楚辞朝的手臂里头,径自睡去了。
楚辞朝的眼底神色终于缓和过来,将手上的毛笔径自收了,然后对着庭院里头躺着的人犯起了难来。
如若是论私交,他和宫九是当真没什么私交,没道理被人“不守礼”了那么多次不报复回来。
如若是论医者仁心……那么如果宫九真的得了伤寒自己也可以一治。
想到这里,楚辞朝立时没了愧疚心,就让人径自睡过去了,他自己则是慢吞吞地走回了屋子里头,将门径自掩了。
楚辞朝的门刚一掩上,就见地上躺着明明应当昏迷不醒的宫九慢腾腾地睁开了眼,他的目光已经没了之前的混沌不清,反而多了几分冷静与傲然。
他就那样看了掩上的门半晌,然后轻轻弯了弯唇角,他的眼底神色幽深,那抹寒意却是少了不少。
轻轻拍了拍衣服,宫九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恢复了原本倨傲的模样。
沙曼却是在这时候走了进来:“九少爷,陆小凤来了。”
第六章 莫道云深不知处
“陆小凤……”宫九将这名字在唇间过了那么一遭;眉眼立刻微微弯了起来;带着彻骨的寒凉,“在前厅?”
“不;”陆小凤爱笑;然而此番他却是没笑,径自站定在宫九背后淡淡道:“我在这里。”
他的身边站着万年不变的陆尧;陆尧依旧带着那兜帽,看上去便是西域的打扮装束。
宫九看了眼前的两人一会;忽然微微笑了:“呵,你是陆小凤。”
“没错;冒昧叨扰了。”陆小凤挑着眉毛如是道。
宫九没做声,手指轻轻叩着自己的另一只手,没有声音,却是无端端地让人微微心悸。
“之前听闻王府中的小郡王被人投了毒,听了江湖风传,我便到此处来看看。”陆小凤这样说着。
宫九的脸色却是不怎么好看,他盯着陆小凤看了一会,漠然道:“既然你听到了风传,自然也应当知道我是在抓你。”
“没错,我到此来就是为了告诉你,那投毒之人与我无关,”陆小凤苦笑道:“九少爷如此聪明,想必也应当明白。”
宫九被这顶帽子毫不客气地扣在头上,面上却没有变动半点神色,只带了三分了然笑意:“呵……”
一个词欲言又止,偏生让人更加找不到去处去。
陆尧看着宫九,竟是莫名觉得有些气闷起来。
宫九这人,若是沉默的时候就让你觉得所有力气都使到了一团棉花上,生生找不到受力点。
也正是这样的感觉,让陆尧觉得憋闷了,他看了宫九一眼,骤然开口道:“宫兄若是不信,不妨试试查查真凶。”
“说得好,这话正得我心,”宫九的语气带着几分凌人的凉薄:“既然陆兄自己说自己没有嫌疑,不如就试试替孤查查看这真凶。”
陆小凤忽然笑了:“我若是不查呢?”
宫九的笑容慢慢凉下来,他看了陆小凤半晌,这才微微笑了笑道:“很简单,孤自有办法让你心甘情愿地去查。”
陆小凤没再做声,他盯着宫九看了半晌,然后默不作声地拉起陆尧:“我们走吧,这里没有我们什么事了。”
陆尧自然跟上,然而宫九的动作却是更快,他上前一步径自将两人的前路截住,脸上的笑容已是毫不客气地隐了下去:“沙曼!”
他唤了一声,就见一个女子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态度依旧是恭谨而客气的:“九少爷。”
“给二位贵客安排住处,就……那个偏院吧。”宫九的脸上带着几分厌弃,似乎是因着适才不小心碰到了陆小凤的衣角而有了几分不愉。
沙曼何其了解自家主子,立时就将那热墨熏过的帕子递了过来:“九少爷?”
宫九拿着那帕子轻轻嗅了嗅,眼底便掠过一丝了然:“下去吧,记得将贵客……伺候好了。”
宫九挥手的功夫,竟是有五十个暗卫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整整齐齐将陆小凤和陆尧两人围在了中间。
陆小凤看看陆尧,忍不住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陆尧望望天:“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可以隐身。”
陆小凤哭笑不得,只好挥挥手:“罢了,我们便随他去看看。”
如若是在江湖上评选一个最爱管闲事的人,那未必是陆小凤。
然而如果是要评选一个最容易被闲事缠上的人,那么绝对是陆小凤无疑。
这就是所谓的麻烦体质,躲都躲不过去。
陆小凤一路走着,一边忍不住逗陆尧:“哎,你不是擅长观察隐身么?之前院子里头有那么多暗卫,你怎么没发现?”
陆尧依旧是那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有些讶然地看了陆小凤一眼方才慢慢道:“陆兄如若是问这个,我以为陆兄很是享受。”
陆小凤又一次被哽住,就听陆尧补充了一句:“因为陆兄你进来的时候,是笑着的。”
……陆小凤这次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