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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为程筠拉好棉被，菲薄的红唇微隐苦意。关掉灯，关上门。匆匆离去。
高曦嘉回到自己的车上却没启动引擎。他靠在窗边，想着那晚陈长风的话。
陈长风也算是高曦嘉的小时候的玩伴，一起读小学中学，直到大学才分道扬镳，一个学商，一个学医，毕业后高曦嘉继承家业，陈长风也接了他父亲的衣钵，是高家的私人医师。那晚说起自己的不适感，陈长风一点都没给他留面子，直接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长风啊，要不要我帮你把笑给止了。”高曦嘉阴恻恻地眯起了眼。
“行……行，我不笑了……”好一会儿陈长风才正襟危坐，有了一丝翩翩君子的样子。
“你有话就说，别浪费我的时间。”高曦嘉端起一杯红酒斜睨着他。
“好，好，我说。你没病，身体壮的像头牛一样。”陈长风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同样一双精芒微闪的眼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好友，“原来米易说的都是真的，我还以为你不会有感情呢，看来只要是人都逃不过啊……”
高曦嘉冷冷望向他。
“曦嘉，别老干一些让人讨厌的事。不然你真的会后悔的。”陈长风敛去脸上的笑。
“我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后悔。”
“别死撑。我相信你也不会笨到这种程度，你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只是害怕它浮出水面，让我作为一个医生来否认你所害怕的感情。没用的，曦嘉，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恭喜你还是可怜你。”
“……”
也许……高曦嘉侧头又望了那层楼一眼，开动引擎，绝尘而去。
第36章
第二天去上班时，程筠头还有些沉沉的，由于高宗扬还没回来，自己只好坐公交车去公司，因此迟了几分钟，等冲到办公室门口时，却遇上了米易。
“程筠？我正好来找你，你今天不用到高总的办公室了，就到老地方办公吧。”米易温和地说道，“高总身体有些不舒服，不来了。”看到微惑的程筠，又加了一句。
原来他那样的人也会生病……多病几天吧……程筠转向去秘书办时有些不厚道的想着。
“啊，程筠！好久不见！”前脚刚踏入办公室，热情的顾非就跳到程筠面前，一脸惊喜，“怎么又突然回这儿来了？是不是以后都在这儿了？”
“行了，你想让人待，人也得想待才行啊，要人家瞧不上，你耍猴戏给人笑话啊……”一旁的宋秘书嘲讽道，声儿还挺大。
“程筠，你位子给你空着呢，还坐那儿，要做的事顾非会给你说的。”张晴拉过程筠，笑得端庄得体，“她是这儿的老资格，我不好说她什么，你也别放心上。”她在程筠耳边又小声说道。
“嗯，我明白。”程筠笑笑，坐在顾非旁边的办公椅上。张晴朝他眨眨眼，也走开了。
虽然这一天宋秘书对他没少指桑骂槐，挖苦讥笑。但对程筠来说只要不面对高曦嘉那张不阴不阳的脸就很开心了。下班时，程筠和顾非说说笑笑地下了楼，刚走出楼，高宗扬已经在等他了，程筠忙向一脸好奇的顾非道了声再见就跑了过去。
走近一看，却发现高宗扬正皱着眉似乎在想什么。
“怎么了，你想什么呢？”程筠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宗扬一下子回过神来，眼神似有些惊吓和惶恐，程筠买没来得及细看，眼里已隐去刚才的情绪，只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说：“没什么，上车吧。”
程筠扫了他一眼，没再问下去，打开车门钻入车厢。
在路上，高宗扬一反常态不发一语，程筠偶尔说几句，高宗扬好像把注意力全放在前面的道路上，敷衍似的吭了几声，没要接下去的意思。
一到家，高宗扬就一头钻进自己房间，好像在打电话，语调激昂，似乎在和人猛烈地争吵。程筠犹豫了一下，没刻意挨到门外听，只在去冰箱拿东西时才听到零星的几句，也是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发生什么事了？从刚才脸色就不怎么好看……程筠有些担忧地看了高宗扬的房间一眼，抱着几根萝卜去厨房。
大约过了半小时，程筠插上电饭煲的插座，又看了眼正在炖的排骨萝卜汤，走出厨房时，高宗扬已经侧躺在沙发上，浓眉深锁。
程筠看了眼挂钟，擦了擦手坐在他一边，担心地问：“出什么事了，刚在车上时就看你心不在焉的。”
高宗扬坐了起来，抱着一个靠垫，脸上还是愁眉苦脸，心烦意乱的样子：“没什么，你别问了。”
程筠听了，眉毛有些拧起来，便又说：“你这样一直把心事憋在里头，也没用。还不如讲出来，我们两人想想办法总会解决的。”
“真没事，我就……就是一点睡眠不足。明天就会好了。”高宗扬躲闪着程筠的目光。
“你在骗我，高宗扬，你每次撒谎都这样。”程筠平静地说道。
“没有，真没有……”高宗扬还是推拒着不肯说。
程筠见他这个样子，知道从他嘴里挖不出什么了，也不再追问，只轻轻叹了口气，回厨房了。
高宗扬见程筠到厨房后，才闷闷不乐地邮一头倒入沙发中，心情越加烦躁，他就知道昨天叫他回去没什么好事，特意把母亲接回这儿就为了让他乖乖地做一个傀儡，一个能让齐阳科技拉拢欧阳集团的棋子。
“啊呀，这就是高董的儿子吧，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啊。哈哈……”一进家门，高宗扬就被一个秃顶，满面红光的中年男子拉住，一通称赞。高宗扬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说：“老头你谁啊，抓着我干嘛？”
“不准没礼貌！”高策从沙发上站起训斥了一句，“这位是欧阳集团的懂事长，你要叫欧阳伯伯。”
“哈哈……是啊，叫我一声伯伯就好了。”欧阳伟民放开了手，笑呵呵地说道。
高宗扬挑挑眉，径自走到一直只笑不语的母亲谢丽涓身边，一屁股也坐了下来。高策了眼儿子，转向欧阳伟民，扬起一个浅笑：“欧阳懂事见谅，小儿从小在美国长大，不怎么懂事。”
“哈哈……没事，没事，年轻人都这样，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早跟不上儿女的脚步了。我女儿也是从英国刚留学回来呢，他们谈得来。”欧阳伟民腆着肚子，坐到女儿欧阳青青旁边。
“那也是。”高策也坐了下来，对面无表情的高宗扬说道，“你这孩子，怎么也不和青青打声招呼。”
高宗扬抬眼瞟了面前那个一袭蓝色洋装的女孩一眼，心里了然的讥笑一声，但还是一言不发，盯着自己的左手瞧，好像在那上面看到感兴趣的东西一样。
高策深知儿子的脾气，不再顾他，开始和欧阳伟民谈笑风生，优雅得体。
一个小时后，欧阳父女饮了茶，就告辞了。
“小扬，你现在怎么越来越没礼貌了。怎么和贵客说话的？”客人一走，高策就开始教育儿子，“我让你和青青打个招呼，你也不理，让那女孩多尴尬啊，你在曦嘉那也呆了不少时间了，怎么连你哥哥一点好的东西都学不进去？”
“那你让高曦嘉来好了，叫我干嘛？”高宗扬梗着脖子，嚷道。
“我是你爸！别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
“你心未免也太急了吧，我才几岁啊，你就急着把我卖出去？！你怎么不多生几个女儿啊？她们能为你赚的钱不是更多？……”
“混账！”高策气得脸红起来，“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啊？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个？”
“是为了高曦嘉吧。”高宗扬阴阳怪气嘲讽道，“你心里明明就想我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混混，对经商一知半解的废物！”
“你……你……混账……”高策有些气结。
“今天我是来看妈的，既然没事的话，我就走了。”说着，高宗扬抬腿欲走。
“你既然知道是来看我的，话也不与我说一句就这么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谢丽涓叫住了儿子的脚步。
高宗扬撇撇嘴，硬生生的把已经跨出去的脚又拔了回来。
“今天就住一晚吧，明天回去。我也好久没和你说话了。”谢丽涓凉凉地瞥了瞥一旁张口欲语的丈夫，走过去挽着儿子的手上楼。
“小扬啊，我知道你不喜欢你爸爸为你安排这样的见面，但他毕竟是你爸爸，不会真害了你，刚才那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