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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的蜡烛竟然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跌倒,眼见着整个房间,就要被窜起来的火苗,吞没了。
澈一下子慌了起来,她立即就想从门口逃出去,但刚走两步却想起,云暗还被铁链锁在这里,于是又折回来,掰那些铁链,企图让云暗逃脱出来。
“不需要你,白废力气。”云暗并未太配合,反而瞪着他,一字一句的赶人。
还不等澈营救队友的行动有什么质疑,房间里高温洒水的防火装置启动开来,冰冷的水洒在整个房间里,将房间里所有的火苗熄灭之后又变成了水蒸气,温度骤然升高,几乎要将人灼伤。
几分钟后,自动洒水的防火功能洒水结束,整个房间的地板砖统统泡在了水里。同时,没有了光,房间暗了下来。
因为看不清云暗的样子,女医生的胆子变大了一点,她又不急着走了,而是在墙边摸索着,试图找到灯光的开源。
“云少爷,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管家的声音适时的在门口响起,随即,吊灯和镶嵌在天花板里的灯光,全部点亮了。
澈医生站在了云暗的对立边,见管家进来,便放弃了原本想说的话,恢复成面瘫一样的冷峻表情,一字一字的说:“BOSS交代,十分钟后,注射……”一说完,便冷冰冰的离开了房间。
云暗挺直了身体僵硬的坐在原地,乌黑的大眼睛里,怒气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久违了的感觉。
呵,原来,还是逃不掉的。
云暗慢慢垂下眼睛,脸色惨白到发青。困兽一般蜷曲着自己的身体,调整着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每一年每一年,他似乎都会回到四岁那年的秋天,脑海中就只有两个字,想逃。即使明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逃脱,他仍挣脱牵制,避开拿着注射器向他走来的人,跑掉。他拼尽全力,奔跑、藏匿,不顾自己已然虚弱不堪的身体。只是,一把短刀横在身前,却怎么也挡不住漫天而来的恐惧与绝望。
他好像又听见母亲那美如天籁的声音,轻描淡写的宣判了他的刑罚,一次,又一次的将他推向那残忍的深渊去。
他从未真正逃脱过。但这一次,是他主动送上了门,为了换取那一支注射器里珍贵的药液。
呵,不过是一场痛。
能换寂阳的安然无恙,就好。
……就好。
☆、Chapter59
日落月升,星辰变幻似乎只是眨眼间的事,太阳的红光毫无留恋的离开了瑰美的天空,夜色便伸展了它的羽翼。
刚刚过了交通高峰时段,黑星把路虎当飞机开,落寂阳坐在副驾驶抱着手臂,面色不善,宁慕枫坐在后座极力希望自己像动画人物一样淡出画面去。
沉默良久,黑星终于还是爆出一声怒吼:“宁慕枫,你到底跟来干什么!”
似乎是因为觉得自己这一次理亏,宁慕枫竟然没有出声回应,甚至假装听不到黑星的话,别过头看窗外的“风景”。
“慕枫再怎么说也是医生,跟过去,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坏。”落寂阳淡淡的开了口,那语气仿佛是在说,今晚就吃东坡肉吧。
“家里不缺医生!而且你让他搅和进来会是什么后果,你想清楚了吗?”黑星有些恼怒的从后视镜里看宁慕枫,见他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就更是生气。
“难道你还想靠那个该死的女人!”落寂阳突然愤怒起来,语气与措辞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淡然,即便是刚知道云暗即将面对什么的那一刻,他也不曾表现得如此愤怒。
过分动作的结果,便是扯痛了伤口。虽然伤口本身并没有那么严重,但因为没有及时止血,他的整条手臂都还没有恢复灵活度,因为太过激动,伤口撞到了车门上。
“妈的,疼死了。不如我去替云暗挨那一针,以后受伤都不会疼也不错。”
“如果你亲眼看到Clouddy的不痛是怎样得来的,你就不会说这句话了。”
“黑星,我是不是要把眼睛蒙起来?”
有些烦躁的落寂阳,难得认真的黑星和仿佛还在状况外的宁慕枫,这怪异却又让人觉得意料之中的组合马不停蹄,拼命以最快的速度,奔向DARK的巢穴。他们不愿意想自己的行为是否在以卵击石,只是希望能尽快赶到,将那人从痛苦的深渊解救出来。
云暗仍坐在原来的地方,铁链仍旧锁住他的行动,他也仍旧不挣扎。
房间已经被傅寒派人清理干净,地板砖上完全看不出几分钟之前差点燃起大火的痕迹。
澈走进来,高跟鞋在地板砖上砸出空洞洞的声响,她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居高临下的看着云暗,目光里有一丝丝的怜悯,只是稍纵即逝。她的声音冷冰冰的:“这是今年最后一针了,恭喜你。”
云暗甚至没有抬眼看她,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BOSS下令换了新药,所以这次就不用蜡烛限制你了,你可以尽情的挣扎,但你不能离开这个房间。”说完,她再不停顿,一把拉起云暗的胳膊,在臂弯处找准最粗的静脉,将准备好的注射器刺了进去,缓慢却毫不犹豫的把针管中的药液全部推进了云暗的身体。
云暗毫无反抗的坐在原地,铁链使他不能站起来,但因为没有了蜡烛的限制,他可以伸长双腿,为自己调整一个舒适一点的动作了。
耳边,高跟鞋的声音逐渐消失,房间的门被关上,幸好,傅寒把最明亮的那盏水晶灯打开了,让他不至于被这突如其来的恩典弄得措手不及。
黑星把车停在第一道关卡处,有些不耐烦的等待自动杆升起来,手指在方向盘上不断的敲击。
落寂阳坐在一旁,透过车窗向外张望,与上次不同的,是他这次看的不是风景和具有辨识度的特征,而是遥遥坐落山上的那栋如同堡垒的建筑物。
尽管知道现在的时机与氛围都不适合,宁慕枫还是很好奇的瞪大了眼睛,透过车窗去探究。
在这车窗外,便是云暗与黑星的,神秘世界。
云暗动了动身体,慢慢在地板上躺了下来。冰凉的地板砖又刚刚被冷水洗礼过,四处透出的寒意令人忍不住要打冷战。云暗却毫不在意,他也需要一点冰冷来提醒他的理智以应对之后不可预知的突发状况。
疼痛,陌生而又熟悉,突然开始降临。
脊背像被人打了一闷棍,他下意识的延展了肩背,身体微微弹起,想要通过脊柱的弯曲来减轻疼痛。然而很快,他便“腹背受敌”,受过伤的肋骨处尤其抽痛的厉害,不得已,他再次侧过身去,蜷缩成一团。
没有接受过穿刺手术的人很难想象出那种疼痛,长而坚硬的钢针刺入骨髓,疼痛便一寸一寸蔓延,然后牵动整条脊柱,几乎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不适,即便是抓到什么东西拼命揪住也无法忍耐那种折磨。
云暗却仍然没有出声。
他的脸色灰白,仿佛已经透出一股不祥的气息,痛出的汗水浸湿了一小片地板砖,失去焦距的瞳孔茫然的望着正前方,仿佛在等待死神的降临。
然而这,还只不过是刚刚开始。
黑星被迫在第二道关卡停下车,他探出头去,皱着眉呵斥:“是我,快点放行。”
“对不起星哥,上头下来命令,今天晚上您的车不能进去。”负责守关的小弟恭谨的对他行了个礼,态度极好却不肯放行。
“放屁,谁下的令?”黑星怒爆粗口。
“这……是傅管家传达的命令,说是BOSS麾下首席……”
“去他妈的,这儿是DARK的地盘,只认Clouddy一个BOSS,谁来都是白扯!”黑星打断他。“你小子给我听好咯,马上放我的车进去。除非你想跟他们一起造反!”
“……星哥。”倒霉的小弟为难的叫了一声,仿佛哀求。
“难道你要背叛云暗!”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黑星这样称呼云暗的时候就说明他已经把事情的性质上升到忠诚与否的严肃层面上,那小弟忍不住一哆嗦。
“不敢,星哥,我这就开门!”不得不说,DARK经过层层遴选,留下来的人骨子里都已经埋入一条神经,那便是忠于云暗,绝不背叛。
黑星一旦将问题升级,哪怕是来自意大利卡索家族本家的人,恐怕也再无威慑力了。
云暗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
剧烈的头痛已经令他无法思考,先前凭借意志力忍住的痛吟再也无法抑制,破碎的声音自沙哑的喉咙溢出。
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即便勉强睁开一瞬,视线也已经模糊。仿佛有一条虫在啃食他的大脑,又或者是电钻在撬开他的脑壳,令他忍不住用额头撞击地板,苍白的脸上,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