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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扫兴,只不动声色在桌子下面按着胃部想撑过去再说。但落寂阳的视线几乎不肯离开他,立即发现了他的不妥。从刚开始吃饭就积累起来的怒火彻底爆发了,他放下餐具,抱住云暗冲着还在撒娇的小鬼吼:“落一云,你给我老老实实滚回幼儿椅去吃你自己的东西,总是给别人添麻烦你就不觉得害羞吗?”
落一云给吓呆了,举着小筷子僵在那里,好久没动。
落寂阳也管那套,抱住云暗,拿开他压在胃部的手,自己替他缓缓的揉,还不忘替他擦掉额头上渗出来的汗水。
疼痛这种东西,如果你忍得住就不会觉得有多么严重,可一旦开始关注它,注意力会不由自主的集中,它就会越来越强大。更何况云暗原本并不是习惯疼痛的人。
其他人也察觉了云暗的脸色不对,唐鸿素皱了皱眉,把落一云抱走,吩咐人拿温水过来,其他人也放下了餐具,有点紧张的看着云暗。
云暗不肯哼出声,但还是放任自己靠在了落寂阳的怀里,直到水被送来,被落寂阳逼着吃下胃药又给揉了一会儿脸色才渐渐好转起来。
落小鬼不敢再折腾,只自己坐在角落里的幼儿椅上,一双与落寂阳酷似的眼睛微微泛红,呆呆盯着云暗,直到看到他的云云爸比没事了,才默默低下头。
落寂阳和云暗离开的时候,落一云拒绝跟他们回家。
落老爷子问他为什么,小鬼头信誓旦旦的说:“我不要云云爸比照顾我了,明年换我照顾云云爸比,那时候我再去和爸比住在一起!”
落寂阳狠狠揉了揉他的脑袋,说:“等你真的有本事照顾别人了,我就接你回家。”
云暗有点沮丧,总觉得是自己破坏了原本说好的事情,唐鸿素倒是拉着他的胳膊宠爱的叮嘱他:“这不是你的问题,只怪那大小冤家天生独占欲太强。你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多来走动知道吗?”
云暗点点头,按照他对朱诺的礼节轻轻拥抱了一下唐鸿素和落老太太,然后又对着落枫和老爷子弯了弯腰,算是告别。
落家人和云暗都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在小小的落一云心里种下了怎样的种子,他日后的优秀体贴与深情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最不辜负他的名字,独一无二,一往情深。
☆、Chapter167所以能永远
隆冬难得的明媚阳光斜斜照进窗子,晒暖了所过之处,仿佛隐约可以闻到春暖花开的味道。
房间是白色的。欧式的白色木床,白色衣柜,白色茶几,白色地毯,甚至连床上睡着的人也是白色的。
或许是阳光太好,打扰了酣睡的人。雪白的手臂慢吞吞探出软软的被子搭在了额头上,金色的眉毛微微皱起来,最后还是不耐烦的翻了个身,拽着被子把自己卷成一个团。
门口传来疏离而有礼的敲门声。
Odin的眉毛皱得更紧,一把将被子扯到头上,只露出蓬松柔软的金色头发。
敲门声还在继续,只是在几分钟后就变得有些不耐烦,然后停了一会儿,随即就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傅寒走进来,皱着眉头瞅了瞅蜷缩成一团的人,又回头瞅了瞅门锁,眯了眯眼睛。居然还锁上门了。
“喂,醒醒。”傅寒把手里端着的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又瞧了瞧外面反手把门关上,然后一把掀了Odin的被子,毫不温柔的推人。“醒醒。”
金色的睫毛抖了抖,眼睛慢慢睁开,碧蓝色的眸子海水般清亮含情,眼波流转,只不过是轻轻一瞥就会让人生出妩媚的错觉。
可惜,傅寒没空去瞅他的眼睛,只盯着这人抱在被窝里的酒瓶子,脸色阴沉:“为什么把酒拿到床上喝?”
Odin习惯裸睡,身上除了一条小裤裤什么遮挡都没有,骤然暴露在冰凉的空气里被冻得瑟瑟发抖。他伸手扯回被子裹回自己身上,懒洋洋的开口:“亲爱的,你这么喜欢看我可以直接说嘛,我们到浴室去,让你看个够。”
“你有什么看头,赶快起床,一会儿云少就回来了。”傅寒明显是被他调戏惯了,一脸坦然的顶回去,还顺带嘲笑。
平日里说到云暗的名字,Odin总是兴高采烈,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的垂下眼睛,低声问:“落寂阳也来了是不是?”
“那是自然。”傅寒答得理所当然,语气也十分随意,只是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疼惜。今天,是情人节。
他知道Odin和云暗的关系,一年前这个人刚出现的时候就听说过,那一年地中海沿岸冰冷的冬天,那个大雨滂沱的情人节,Odin的黯然与神伤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那时他和其他人一样,讨厌这个人。
总觉得,Odin是一个第三者,他们的BOSS和心爱的人如胶似漆的时候出现,试图破坏两人的关系,不惜答应不平等的条款,只为了留在这里缠住云暗。
可是,这个人最终也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破坏来,反而毫不犹豫的为云暗出生入死,甚至他的背后和腹部,那明显的弹痕还没有退去。
“我知道了。”Odin低低的应了一声,从被子里爬出来,就那么直接的走进浴室,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了水声。
傅寒看了看放在床头柜上的解酒汤,留下一张纸条便默默退了出去。
自从一年前云暗故意让他来照顾Odin,两人就已经脱离了客人与管家之间的关系,在外人面前还是客气疏离,关起门来则是随意得很了。
他知道,自己对于Odin来说,或许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但也仅止于此。可以开玩笑,可以不拘泥于礼数,但绝不会超过特别要好的朋友这样的范畴。根本,就没有人可以超越云暗在这个人心中的地位。
他理解,或许云暗并没有多么好,但是有些人就是这样,一旦认定了,就绝不会再改变。所以他会心疼那个人,却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Odin慢吞吞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云暗已经回来了,落寂阳陪着他,几乎形影不离。
工作并不会因为一个情人节就停止,所以例行的会议还是要开,与意大利的联系也要照常进行,云暗把人聚集到二楼的小会议室,落寂阳跟到外面,然后目送着众人进去,亲自为他们关上门,然后就守在会议室外面的小厅里,等他心爱的人出来。
Odin的位置就在云暗的旁边,Reynolds sword并没有全员加入DARK组织,所以他在这里的身份仍旧是客人,这奉若上宾的待遇给了他接近云暗的便利,对此他很满意。
黑星坐在另外一边,侃侃而谈,其他几个骨干也纷纷提出自己的问题和对其他人问题的看法或者解决方案,Odin静静看着,通常不会出声,只在云暗问他的时候才会说一两句。他不懂经商但有时候却能更精准的看到问题所在。
然后云暗会问问他Reynolds sword是否有什么困难,是否需要帮助。他喜欢把这当做是云暗对他看得见的关心。
只是今天,他有些无法集中精神,常常走神,视线就落在云暗的脸上,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去。幸好被盯着的人对他很放心,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敏感。
这里明媚的阳光将记忆里的那场大雨对比得更加阴沉冰冷,云暗近在咫尺的面容却越发的遥远,似乎无时无刻在提醒他,他永远的,失去了这个人。
不是没想过要从落寂阳的怀里把他抢回来,事实上,他一开始也的确是这样做的,尖酸刻薄的言语,故意表现出的亲密,甚至是撒娇耍赖。当云暗答应他可以以DARK为依附留在这里的时候,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成功了,只要生活在一起,只要有时间,难道他还会比不上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寂阳吗?
他实现了当初对自己许下的诺言,他拥有了Reynolds sword,他足以与他相配。
可是,当云暗微笑着面对他,对他说:“Odin,我们来谈谈条件吧。”他却忍不住绝望。朝思暮想的人,说出的条件却都是不可以损害另外一个人的利益,不可以保护灰色收入比例过高的人,不可以在境内伤人性命,不可以使用容易暴露身份的武器,不可以……
条条框框不过是为了那个人的“前途”,为了不让那个人为难。
整整一个下午,他把自己关在傅寒为自己准备的客房里,明明有六小时的时差,可他却睡不着,越想就越发清晰的意识到,云暗爱上了落寂阳。
他和云暗其实是一种人,一旦爱上就不会改变,哪怕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落寂阳在宴会上的示威他看得懂,他生气,可更多的,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