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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片华丽的鱼类,水花激荡,阳光的折射频率似乎都变得迅捷。
入耳只听得到被液体过滤後显得空远的对方的肢体之音,大幅滑动的小臂、後蹬力量均匀的小腿、随水波摆动的背脊,脚尖和掌心在同一个节奏上、相邻相错、包容水又放弃水,就像心脏的张弛,包容情人又放弃情人。
他们终於在这没有形状没有束缚的蓝色的水中找到了贴近对方的唯一途径,脑中盘踞著的不再是猜忌和乞求,不再是悔恨和拒绝,不再是爱或者恨。
而是单纯的,就像回归少年时代的绽放著的青春带来的快意。
在微妙的竞赛中得到只属於少年之间的,惺惺相惜,眼中只容得下对方的激烈情感。
多年後,阳光将水花照耀得无比灿烂的夏日,他们像是回到了,彼此生命相缠之前的,某一天。
作家的话:
劳动节快乐……被作业毁了假期的吾辈怨念很重 所以有米有人打算冒个泡在会客厅说两句呢?
☆、'前途光明'
两个人在来回游过四趟以後,同时伸手“啪!”地触到了泳池壁。
伴随著深呼吸和被冲破表面的水声,胡駸和江城子一起到达了终点。
“不赖嘛,以前都不知道你小子那麽能游。”江城子抹一把脸,脑袋跟身体一样因为剧烈运动而发热,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开朗起来,不再像过去的几个月不冷不热的。
胡駸低著眼笑,睫毛上的水一滴滴往下掉,他抬手揉揉眼,看一眼江城子,又扭过头去撑著泳池边一用力就到岸上去了。
“上来吧。”他伸手给江城子,江城子微微喘著气,看了看那只摊在面前的手掌,没有反应。那是胡駸的右手。
胡駸默默地换了一只手又伸到他面前,头垂著没再看他。
江城子只好伸手抓住,借著力翻到岸上。
“你最近复健感觉怎麽样?”
江城子拿毛巾擦著头发,为了打破眼前的沈默说道。
“还好。”
“哦,大概到什麽程度了呢,那个,嗯,锻炼掌力的球,你能捏扁它了吗?”
胡駸低著头擦身上的水,周身的气场突然变了,他本来是极力向往江城子身边凑的,这回却像不想江城子再靠近一步。
江城子迟钝地意识到,才惊觉自己大概问了不该问的,一时更加尴尬。
“呃,那个,你好好复健就行,不要想别的,这样。”
“是不是只要我好了……”
“什麽?”
“是不是只要我好了,就不能住这了?”
胡駸一边说著,一边还在专心致志地用毛巾擦身,也不抬头。
江城子看著胡駸,对方的肋骨隐隐浮现,的确是比记忆中的瘦了很多,也更苍白了。还有他现在变了很多的气质,以前就算寡言少语,那也只是让江城子觉得他是凌然不可侵犯,但是现在不同,胡駸越沈默,就越显得无助似的。
就好像自己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强势成熟起来,胡駸也在重逢之後失去了那些江城子曾无比熟悉的冷心冷清。
变得好像,好像当初自己以为他爱著自己的那副模样。
但其实不是的。
江城子对现在的胡駸产生质疑的时候,质疑他是否带著真心真意而来的时候,江城子都会倚靠那些撕裂他整个躯体的痛苦回忆来坚定立场。虽然他早在胡駸站在那个高中的面馆门口对自己说:“我是来找你的。”的时刻,就已经坚信自己不会对这个人产生任何动摇,他的立场就是没有立场,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他根本未把胡駸纳入影响自己的因素中。
可是那只被长钉贯穿的手掌轻易揭开了他的心防,他在手术室外的祈祷几乎是赤裸裸地昭示了他不可能放下这个男人。
“你要不要走是你的事。”沈默了半晌,江城子说道,“反正这里又不缺客房。”
他什麽时候学会这种利器般的语调的?过去的江城子明明只会靠拳头说话,靠拳头给自己抢公道的。
胡駸被刺中一般,抬起头看江城子,眼睛微微睁大。
“算了。”江城子头痛地别过脸去,“我心情不好,你好好复健就行,这事跟我有关,你养好伤了我才能脱身。”
胡駸动了动嘴,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了。
“……你觉得我愿意像现在这样?”
“……”
“我回来找你,是想跟你重新在一起。”
“……”
“我头一次觉得不知所措,逼得狠了,你现在也不是软柿子,不逼,你又拿那副冷硬的样子来对著我。”
“……”
“我他妈从没对个人这麽卑躬屈膝过,你以为我舒坦?”
江城子有点被震住,犹疑地拉开了距离。
“别……”胡駸立刻慌神了,“别,是我不好,不该发脾气。”他顿了顿,力气尽失一般,“你别跟我露出那种表情来,我现在足够小心了,还是觉得你会恨我……甚至怕我。”
“没有那回事!”江城子大声否认,脸却可疑得有点通红“玩笑了,我干嘛要怕你。”
胡駸看著他,不说话。
“我就觉得你这人特别操蛋,你跑回来干嘛?好好呆在你的美利坚不行?你追我屁股後面干嘛!”
胡駸轻笑一下“都跟你说多少遍了,就是想追你呗。”
“去去,别他妈跟我提这茬,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我现在压根对你没感觉。”
“真的吗?”
“当然是……”
胡駸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江城子还来不及反应,嘴唇上就凉了一下。
“我……擦。”
“真的没感觉吗?”
胡駸笑著的脸离自己很近,几乎挨著鼻尖,就这麽一开口,温热的气流就扑在脸上。
“重新在一起好不好,我给你当牛做马,你想怎麽报复我都行。”
“……”江城子还在因为那蜻蜓点水的一吻而神思恍惚。
“好不好,就当试用期,你觉得不满意的话,就甩掉我。”
“……”
“这样好了,你就甩我一次吧,我给你机会,这样就扯平了,不过你别想甩掉我就没事了,我还是会追在你屁股後面跑。”
“……”
“当然了,如果你觉得用得太顺手,不甩掉就最好了。”
“……我擦,你当我弱智啊!”
江城子用尽全力把自己从可疑的恍惚中拽出来,条件反射地一把挥开干扰源胡駸。
结果毫无防备的胡駸踉跄两步,伴随著巨大的水花,再次入水。
“哈哈哈。”江城子大笑起来,“小爷是你能惹的?嘁。”
胡駸狼狈地从水里冒出来,狼狈地抹一把脸,就看见江城子大摇大摆走了。
胡駸笑了笑,倒也不生气,反而弯著嘴角觉得前途光明。
江宅的大妈们发现,少爷跟小胡的关系大概不是杀父仇人一类的,可能比那个恶劣得多。
很可能是情债!
现在是21世纪,要一帮超过五十岁的大妈们接受同性恋似乎已经不那麽艰难了,实际上,她们似乎接受得过於迅速了。
“小胡怕是被负心了的那个吧……”
“可不是嘛,小眼神多幽怨的,想不到少爷也会做这种事。”
“做哪种事啊?”终於出现心地纯洁的大妈了!
“这个,呃,老张妈你就不好多问了啦。”
“到底是什麽事啊?= 0 =”
“开工啦开工啦还闲聊。”
“……到底是什麽啊……= m =”
一直得不到答案的张妈在为小胡要求的下午茶做准备的时候,终於凭一己之力勘破了玄机。
“我来吧。”胡駸接过张妈手中的咖啡壶,把蓝山注入杯中,然後一起放到托盘上,想了想,又扭头问张妈:“你说他会不会喜欢甜一点的?”
“少爷喜欢汽水和奶茶……嗯,应该是要多放糖吧,可是这蓝山多放糖就可惜了呀。”
胡駸却没犹豫,又多加了几块糖到杯子里,高高兴兴地到後花园去了。
张妈留在厨房收拾东西,从窗户里正好能看到那两个年轻人。
胡駸笑容可掬地哄江城子咽了口咖啡,结果被对方一口喷出来,脸皱成一团,似乎正怒气冲冲地抱怨难喝。
张妈一边洗盘子,一边看著自家少爷的模样露出充满母性光辉的笑容(……)。
接著胡駸就这麽定定看了江城子愁眉苦脸的样子一会,突然地,就把头凑过去了。
张妈洗盘子的手蓦地停住。
哪怕隔得不近,张妈也清楚看见胡駸凑过去後,是伸舌头舔了江城子一下,舔在嘴上了……
⊙◇⊙!!!!!
张妈还沾著洗涤液的手忍不住捧住了脸。
不远处的江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