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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林婉儿和君聆诗也不带牲口,便向城北、诸高官及皇宫方向走去。待到了皇宫门前,林婉儿对着大门瞧了一阵,忽然嘻嘻一笑,道:「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啊?进去?」君聆诗愕然道:「你本来说只是来看看而已,答应了我不惹事的。」林婉儿道:「什么惹事不惹事,说得这生难听,况且只是看看,哪会惹出什么事来了?」说着提气一跃,足有三四丈高,但皇宫墙自也不矮,林婉儿身在空中,一跃之力已尽,眼看尚差了墙顶两三尺远,急忙伸手向上一抓,正好构着了墙檐,借力一个翻身,便上了墙头。回首叫道:「你快上来啊!」
君聆诗其实是极盼她跳不上去的,但事局已成,终是不能放她独个儿在皇宫中乱跑乱闯,摇头一叹,也就凝气纵身而上。才要上到墙檐,忽然不知何处冒出一声叫唤:「君无忧!」他一分心,气便松了,当即落下地去,回头向出声之处看去,一个年轻人向他奔来,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上衣着虽然光鲜,仍不减其市侩气息,腰间一根绿竹棒尤其显眼,却不是徐崎是谁?
林婉儿见了徐崎,初时虽在扬州城见过一面,但当时他衣衫篓褛,与刻下大不相同,况且徐崎长得又不是如何好看,也有点懒得多去瞧他。但仔细看看,终也认了出来,一时心里奇怪,想道:「怎么这乞儿也来了京里?还换了这一身公子哥儿的打扮?」
徐崎赶到君聆诗面前,笑脸盈盈,道:「你们这一趟倒出来的久,竟也上了京来啦!你们是何时到的?」君聆诗在异乡见了老朋友,也是说不尽的喜欢,道:「昨儿申牌时分到的。你那时的问题解决了么?」徐崎脸上一热,道:「是解决了,这其中颇有变故,我慢慢再说予你听。」身后又传来一声:「阿崎!见着熟人啦?」
君聆诗朝着徐崎身后看去,来人二男三女,说话的男子面目俊美异常,宛若女子一般;要说女子,旁边三女个个清丽可人,其中一人更与那男子相貌如出一辙,心念略转几转,笑道:「江家小少爷,你好!」江闵岫听君聆诗一出口便唤他本姓,还以为是徐崎相告,也不以为意,道:「兄台你好!敢问你是。。。。。。?」才刚说完,忽然又听一声大嚷:「小贼!你在墙头上想做什么?!」跟着便是六、七个男子的连声呼喝,原来是宫中卫兵巡视,见了林婉儿站在墙头上,便出声示警。林婉儿见了徐崎,料想君聆诗是不会和自己去游宫的了,原来是想自个儿去玩玩也好,但既给卫兵发现,这趟是去不成的,当即跃下地来。
徐崎见了她落地,抱拳施礼,道:「林姑娘好。」林婉儿『哼』了一声,背对着他,并不搭理。这时又是一个女子声音说道:「好大的架子!给人家赶下地来,恁地耍起脾气来啦?」林婉儿听了,怒火升起,她平生总吃不得亏,向发话之人看去,单论相貌,自忖已是略有不及,尤其她一对蓝色的大眼睛,只要是人见了,都要忍不住要多看一眼。但林婉儿不愿就此认输,反唇讥道:「嘿!说不定你连跳上去的本事都没有,如何却来笑我?」
李忆如自小也是给父母好生宠着,和林婉儿一般不服输的性子,听了这话,便道:「谁说我上不去!我便上给你瞧瞧,好叫你心服!」略略缩身,才要跃起,肩头却给人按着,这一跃之力,便使不下去。她转头看去,却是段钰璘押着她肩头。李忆如叫道:「璘哥你作啥拦我!」段钰璘收回手掌,并不出声,只冷冷瞧了她一眼。原来他相当清楚李忆如功力如何,这一纵是决计无法一举而上墙头,索性阻她一阻,省得自丢了脸面。李忆如怎会不知自己上不得?但给林婉儿笑了几句,心中有气,实是不愿就此罢手,偏生要去试他一试。
江闵湘见了段钰璘眼色,已知究里,忙拉着李忆如手,在她耳边悄声道:「忆如姐,也别这般好胜!给她说说又不会少块肉了。」李忆如道:「我便是咽不下这口气嘛!」却听林婉儿又道:「哈哈~还是你同伴们比较聪明,不让你去丢脸出糗呢!」君聆诗忙回头道:「别说了!何必徒伤和气!」那边李忆如也回道:「谁晓得你是不是叫人家搀你上去的呢!」接着两女互相叫骂,谁也不肯稍让。只看得一旁君聆诗、江闵岫同声苦笑,段钰璘暗自叹气,江闵湘、徐崎无可奈何。正要索性不去搭理他两人了,忽然一双手拉着李忆如小臂,一个细腻的声音说道:「如姐姐。。。。。。别再说了。。。。。。」李忆如回头看去,拉着她的人原来却是藤儿,那一脸求恳的神色,真教她是推拒不得,这一路上除了藤儿,倒是没人可要求李忆如得动,所谓『以柔克刚』约莫便是此理罢?
藤儿既然出言,李忆如便道:「算了算了!我也懒得和一个刁姑娘多扯!」林婉儿也道:「哼!毕竟是野丫头,说话就是不知礼数!」李忆如听了,怒火再起,眼见又要再续舌战,藤儿又轻轻扯了扯李忆如衣袖,李忆如皱眉扁嘴,真的就不回口了。
君聆诗忽然微笑,轻声向徐崎道:「徐兄恁地有眼光!那小姑娘性情至淡至柔,果然是全天下不论男子女子,俱要为她折服!」徐崎讪讪笑了,道:「若不是有他们,我是决计不能带着藤儿出扬州城的。」君聆诗道:「江家富甲一方,想区区廿两银,怎能难他得倒?江少爷您说是么?」徐崎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姓江?我可没说啊!」江闵岫听了,也感奇怪,道:「阿崎你没说?那。。。。。。你怎么认识我?咱们以前没见过才是。。。。。。」他想眼前这人文质彬彬、顾盼神飞,更兼气度雍容、相貌不俗,若是见过了,料想是忘不了的。
君聆诗一笑,道:「那也不难,尊父曾在苏州当了十年知府,你姐弟满月时,师父当时备礼相送,小子年方四岁,问过师父礼欲何为,便听闻了知府夫人一胎龙凤;又想徐兄人本在江南,既然你们结伴而行,多半也是江南人,况且江少爷姐弟相貌相似,又是这般出众,年龄上算来也差不多,想来定是江家公子小姐,再无错的。」
江闵岫点点头,道:「喔。。。。。。这样啊。。。。。。你也是苏州人?」段钰璘却暗暗想道:「这人心思好细!」他向来自负聪明,但听了君聆诗言语,连四岁的事也记得这般清楚,心中对他的能耐便已不敢小觑。
君聆诗道:「是啊,南武林盟~苏州林家堡,江少爷该知道?」江闵岫道:「自然知道!那你方才说的师父是谁?莫不是林老爷子?」君聆诗道:「不错,师尊名讳,上天下南!」江闵湘听了,不禁轻声叫道:「啊~你是忆如姐的师叔辈了!」君聆诗笑道:「素闻江闵湘能医善文,才思敏捷、又会武功,品貌俱是过人非凡,今日见了,果然是聪慧异常、名不虚传!」一旁李忆如却说道:「什么?他又大不了我几岁,凭什么便能当我师叔?」江闵湘给君聆诗捧上了天去,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听了李忆如出声,忙道:「忆如姐你冷静些,我说与你听。。。。。。」李忆如道:「湘儿,我知道你是指他们是妈妈的师弟妹,但我总是不服嘛!」江闵岫只在一旁笑道:「不只忆如呢,他也是璘哥的师叔。。。。。。」段钰璘不语。李忆如续道:「我晓得他们若真是林爷爷的弟子,便是妈妈的师弟、但只凭三言两语,怎能就说他是我师叔?」她看了君聆诗和林婉儿的模样,两人定是平辈,若是方才和自己斗嘴的也是自己师叔,那以后岂不是难熬得很了?
林婉儿道:「谁要冒充你师叔?好稀罕吗?」李忆如道:「当我师叔倒不稀罕,但林家堡有权有势、七诀剑威名赫赫,想冒充林爷爷徒弟的人却是不少!」林婉儿抽剑,道:「哼!逍遥剑仙和月如师姐名满天下,要枉称是他们女儿才真是不要脸!」这一来二人俱是大火在胸,藤儿也不敢去劝了,李忆如也拔江少霆所予的青萍剑,已就皇宫大殿门前,与林婉儿交起手来。
君聆诗瞧了一阵,两人使的都是林家剑法,功力悉敌、剑术相若,这样打将下去,可是没完没了,但又不知如何相劝?江闵湘姐弟、徐崎、藤儿都不敢插手,只能干自着急。段钰璘冷眼看着二人比武,林婉儿使的确是林家剑法无误,看来这师侄是做定了,想要出手相阻,但自忖要入了战团,定要先败其中一人,李忆如是自己师妹,自然不能胳膊向外弯的;林婉儿虽说原来不识,但她是自己师叔辈,此事已然无疑,纵使看来武功尚逊于己,也是不可相欺。饶是他聪明过人,一时也是无法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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