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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他学些做生意的东西。”秦老大一番话,听来是心疼他,看来真被他将一军激怒了,仿佛一派没了谁地球也能转的勇气,一脚就要踢开他。
楚耀南思忖片刻,一抹苦笑在唇角,稍纵即逝道:“儿子明白,尽快同二弟交管帮会中的事务。”
思忖片刻又道:“父亲,青道堂那笔款子,已经开始筹划付款。儿子就去同那债主接洽商谈此事,争取个合理的价格。”
秦老大摸摸光头满意的笑道:“这个老蒋呀,真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儿,砍价都不会。”
众人呵呵一笑,只楚耀南擦擦唇角的血渍,左颊已经肿起,白净的面颊上留下清晰的巴掌印。
秦老大怒意未消,深吸口气说:“去洗把脸吧。”
不出楚耀南的估算,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这天他本安排妥同包氏洋行谈那批皮货运送到买卖,并且答应了包惜惜小姐请她去吃哈氏甜品店的奶油榛子冰淇淋。
他换上一身雪白的西装,暗灰色明线走边,白色的礼帽,是他在英国置办的行头。他立在台阶上,看了那辆福特车驶来,停在台阶下。手下小弟上前为他开车门,还不等他低头进去,管家楼伯的声音传来:“南少,留步,留步。老爷有请,二楼南书房。”
南书房是谈论要事的地方,平日不常开启,反是父亲卧室旁的北书房总是他光顾的地方。想必是有大事,楚耀南快步奔去。
在门外,就听到人语声,或坐或立大致有十多个人。楚耀南报门进去,竟然里面坐了堂里德高望重的几位长辈。
父亲秦阿朗叼根烟负个手在翻阅账簿,一边对万字厅的阿刀老叔说着近来买卖的难做。
见他进来,就招呼他过来同叔伯们见礼,并吩咐他在身旁落座。
楚耀南自然不敢坐,父亲在场,哪里有他坐的份,只是他见秦溶坐在一旁,心里有些不快。这小子也忒没规矩了,就算在青道堂,也不该如此吧?
楚耀南心想,若坐了,没有规矩;若不坐,反而自己像是他秦老二的跟班了。正在左右为难时,父亲已经对众人说:“大家都到齐了,也不想占大家太多的时间,我就几句话,说过了,大家该去忙,该去耍的,各自散去。是这样的,弟兄们都知道,今年我寻回了两个犬子。老大呢,读书人,书生,日后做官的料儿,如今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这二小子,溶儿,大家也认识了。你们这个二侄儿,是个在江湖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料儿,我前些时候已经让他去崇义堂站班子学习,跟了耀南走过几宗买卖,南儿也带过他一阵子了。秦溶这孩子,秉性醇厚,实在,义气,我喜欢。我这把老骨头,家业,日后都是孩子们的。”
说到这里,眼睛扫了楚耀南一眼,耀南心里一动,随即一阵凄凉冷笑,这“孩子们”的,可是有他楚耀南的份呢?
秦老大咳嗽几声,又说:“所以,我要请诸位弟兄为我好好的扶植一下秦溶,你们的二侄儿。从今天呢,我会放手让他在独挑一摊在蓝帮崇义堂做事,并且,先前耀南的四大码头已经分给了他。如今,我在想,除此外,楚耀南手下的七街十四巷的地盘赌场,临江景平和奋化的两个区的堂子店面酒楼舞厅,及天津韦嘉集的生意,从今天起都划在秦溶名下。”
虽然话音未完,楚耀南已经觉得面目僵持,面上每根神经都揪紧,似乎就要崩裂。他觉得面上发冷,皮肤如薄薄一层纸,不堪一捅,随时要撕裂。他觉得无数目光偷偷望向他,疑惑的,费解的,但无人敢问出口,只用眼神问他,“耀南,你可是做错什么事惹你老子发怒了?”
但父亲气定神闲地笑着,温和宽容的,若无其事的,似乎是对他无限的恩宠一般解释说:“至于耀南,他另有重用。耀南是我们堂里唯一喝过洋墨水的,懂洋人,如今贴个洋字的东西都准保赚大钱。现在,包氏洋行,肯和我们做买卖,这么大的事,开疆拓土的重任,就给耀南去做了。若他有什么要诸位帮忙援手的,大家都是南儿的长辈,都要看我的薄面上伸手帮他。”
至此,楚耀南只剩心里的冷笑。他记得,当年四洲堂的洛堂主被扫地出门前,就是如此被架空兵权的,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但他是楚耀南,不是洛四春,于是,总该他粉墨登场了。
44、夺权之争1
楚耀南定定神,忍住心里的怒潮澎湃,灿烂如旭日阳光般的笑容洋溢在脸上说:“诸位叔伯长辈,我爹的话说得已经很清楚了。众所周知洋人的买卖就在眼前,耀南□乏术,身体欠佳,我爹心疼我,只能让二弟先接管这些业务,也请大家多多帮助我二弟。二弟年少,却是江湖少有的人才。仁义,孝悌。我呢,还会同二弟交接一段堂里的生意,但是从今日起,这些堂子的主人是秦溶,大家要像支持我楚耀南一样去支持我兄弟。”
秦老大满意的频频点头,秦溶则惊讶地望望父亲又望望楚耀南,显然是事先一无所知。
楚耀南笑望他安慰说:“二弟,你可以的,你能行!”
秦溶接管崇义堂的行动比想象的要复杂许多。
崇义堂过去的少东是楚耀南,这两年楚耀南辞去学业应父命归国来打理家族买卖,几乎是全力以赴。崇义堂上下的兄弟多是楚耀南的心腹,唯楚耀南之命是从。
秦溶出现在崇义堂时,那班兄弟看他的目光都充满异样,从秦溶身边走过三三两两谈笑自若,视而不见。反是见到楚耀南都恭敬的问候一声:“南哥!”那种崇拜和尊敬,是发自内心的。
秦溶一直在想,秦老大为什么要把耀南手中的权力移交给他手中。楚耀南也是秦老大的养子,小楚做事漂亮还尽力,为什么要他接手楚耀南的买卖呢?难道只因为他秦溶是秦家的骨血,楚耀南没有血亲?
楚耀南列出一张清单,明晰地写清在某日某时同他交接哪部分的业务,那是一个西洋横线格子的日记簿,因为是横翻页,秦溶拿起来总不习惯。
楚耀南心思很细,用尺子打好格子线,一笔笔一桩桩记录齐全,总是按着本本里列的项目按部就班地对他讲解,还会抽查考测他是否记住。秦溶庆幸母亲生给他一个好脑子,蒋哥当年就夸他记忆出奇的好。他竭力在脑海里记着,也不必记笔记。几次楚耀南忽然翻回头考他,他都能基本答对,反令楚耀南的目光也在他面颊上停留多些时候,再怅然离去。
说良心话,楚耀南并没有为难他,兢兢业业地介绍定江码头和崇义堂这两年风风雨雨步步艰险时,秦溶忽然觉得楚耀南并不像表面的华而不实,那副迷人的外表下,学识胆识都更是迷人。楚耀南用卷笔刀削着铅笔,在桌角边磕抖着笔屑说:“你还挺聪明的,比阿沛强上百倍,我也省心了。你看看,这些本上的东西你可都记住了,若是记住了,签字按指印,我给老爷子交差去。”
侧头看秦溶无语地望着他,楚耀南笑道:“没什么,你别怪我,这是公事公办。你我都签字画押了,这事就交接完毕了,日后我不会不管你,你有事儿可以随时找我来问。只是,我不得不防一手,万一日后有人对老爷子说我留了后手没交接给你什么东西,老爷子要活剥我的皮。你和我不一样,我不过是老爷子收养大的一条狗,看家护院的。”
那话冷冷的,秦溶听得如进到冰窟,忽然觉得楚耀南很可怜,东西都交接给了他,楚耀南做什么?那包氏的买卖,毕竟是虚的,今天有明天无,怎么能肯定?
只是楚耀南若无其事的说:“我懂事起,老爷子就对我讲,我姓楚,秦家的东西迟早有个弟弟来接管的。我明白这道理。”
他拍拍秦溶的肩头鼓励说:“小伙子,好好干!”
秦溶接管西陵码头,楚耀南召集兄弟们在香堂将秦溶正式推出。
楚耀南说:“从今日起,西陵码头就由二少爷接管,希望大家能如这两年支持我楚耀南一般无二的支持二少爷秦溶。众所周知,这个是众望所归的结果。耀南姓楚,掌管蓝帮西陵码头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二少爷来了,总是耀南能卸去些肩上的担子。大家都是汉子,都打起精神来!过去,西陵码头是蓝帮所有堂口里做得最好的,也是蓝帮赖以起家的堂口之一,是蓝帮的骄傲。日后,在二少爷的带领下,更是能辉煌,兄弟们也能跟了二少爷吃香喝辣的。”
楚耀南一番情真意切的话,忽然语塞哽咽,却扮出一脸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