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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哥你在蓝帮呀,没有秦溶时这摊活计如何去做的?”秦溶反问,他笑望楚耀南,猜出他一定看出些端倪。但东北之行后他同小楚握手言和结为真正的兄弟,若不是小楚在北平受挫,他们该是无话不谈的。
楚耀南就打量他的目光,也不多说,似在揣测他心里的秘密。秦溶有些不安,楚耀南十分狡猾,或许真逃不过他的眼。他说:“每人心里总有一块碰不得的地方,为了这个粉身碎骨都在所不惜的,秦溶想,南哥更是深有感触。”
楚耀南这才不说话。
出门时,他追上楚耀南,吱吱呜呜说:“有人在杭州的青楼里看到了雪玉,我怕是以讹传讹,但是还是不放心,做了一夜的梦,你帮帮我,我去去就回。”秦溶期待的目光望着楚耀南,似在求他保密。楚耀南望着他,那目光如看穿他的心,伸手为他系上风衣领口的扣子说:“你小心。”
回房时,秦溶心里不停向雪玉抱歉,真该死,什么事不好说,咒雪玉去那种肮脏的地方,若是不如此,怕楚耀南也不会轻信他的谎言。
“阿溶,借你的车子用一下。”楚耀南说,准备出门的样子。
“老爷子不是新给你买了辆敞篷车吗?羡慕得阿沛闹了许久。”秦溶问,有些意外楚耀南放着家里无数的车不用,为什么单单要用他的车。
“留给阿沛吧,车钥匙我退给楼伯了。我早就过了招摇过市耀武扬威那种不成熟的年龄了。”楚耀南轻描淡写的说,秦溶看着他低声道:“辜负了老爷子一片苦心了。”
楚耀南瞪他一眼,嘲弄一句:“人都进秦公馆了,怎么脑子还在青道堂那小巷子里。人家当爹的打一巴掌给个蜜枣,老头子手里的蜜枣就是车子,你是盼望着多吃蜜枣呢,还是盼望多挨打?”
楚耀南向楼下走去随口骂:“欠揍的命!”
楚耀南近日来心事满腹,却只能自己咽下苦水,他不说,他想自己能寻到妥善的法子奇兵突围救回春宝儿,解去眼前困境。
今天是每月例行开堂口议事的日子,秦溶去了杭州不在,只他随了父亲前来。秦老大身体不好,诸多事都给递个眼色让他去处理安排。
楚耀南立在父亲的金交椅旁,一一的盘问近来各堂口的花名册中的人数,造帐在录的和领饷的人数不符,他同众人一一核算着,他脑袋灵光,一串数字算得那些人无言以对,只有乖乖的捡起扔在地上的花名册回去核对。
中间休息时,楚耀南觉得脑仁痛,他交代阿力仔细照顾老头子,自己躲去了后院停着的车里睡觉,躲去那些应酬繁忙。
正午的阳光暖融融的,丝毫没有冬日的寒凉,他盖着厚厚的呢子大衣,蜷缩在后排车座上闭目养神,迷迷糊糊的渐入梦乡,却被外面谈话声搅起。
起先他并不介意,但后来的话却钻入他耳中。
“大哥,今天堂上老板身边的年轻人是谁呀?这么凶。香堂里那么一把胡子的堂主都被他训得像孙子一样。”
“新来的生瓜蛋子吧?看你这话问得就欠抽嘴巴。不认识南哥吗?你老大怎么教你的?”
嬉笑的声音问:“南哥是谁呀。”
“南哥,咱们老板的义子螟蛉。”
“切,不就是个干儿子吗,三国时的吕奉先,有什么可威风成这个样子的。他又不姓秦。”
另一个人不屑地回复:“干儿子并不稀奇,可人家这个是养子,才出娘胎襁褓里就吃秦家的饭长大,能一样吗?老板待他比亲儿子还亲呢。还真是让你说对了,跑,当然跑了,听跟着阿沛少爷身边的人透露,前些时候南哥消失了,就是自己跑去认祖归宗寻根儿去了。到头来又如何?秦老板雷霆大怒,舍不得,亲自追去了北平,一顿暴揍,揪着耳朵把个南少给拎回来了。听说在回定江的火车上打了一路,屁股都给打烂了。刚回到定江那几天,南少走路可是一瘸一拐的,那打得叫一个狠。生把个南少给打服帖了。蓝帮这上下,除去老爷就数南少威风了。”
“该打,是该打!好吃好喝的,跑什么?人家给你养这么大容易吗,再跑了可真没良心了。”
楚耀南就在车里,这回可是进退两难了,转念一想,让这些小喽罗去议论吧,翻个身子继续睡。
就听外面的吆喝声:“找打呢?跑这里晒太阳躲懒来了?”
阿力的声音,一阵杂乱的奔跑声后,四周静悄悄的,阿力来到车旁轻声说:“南少,老爷寻不到你,大发雷霆了。”
102、无妄之灾
楚耀南打开车门披上大衣下了车,匆匆带上车门。
清辉堂的堂主穆老二一手揪着一个龇牙咧嘴的小兄弟迎了他走来,飞脚将二人踢踹到他跟前赔罪说:“南哥,这两个小子胡说八道,等下我塞他们吃粪去!老二给南哥赔罪了,都是属下的管教不严。”
两个人磕头连连,楚耀南才恍悟是车门外晒太阳议论他“出处”的小子。一个是阿星,他还算认识,见过几面,人也机灵。另外一个怕是新来的,就是刚才阿星骂做“生瓜蛋子”刚入会的小子。
“这个小子叫木头,新入帮才半个月。”穆老二揪过那新来的小子推到他面前。楚耀南也懒得同他们计较,随口说:“我刚才睡下了,没听到人说话,倒听到几声狗在汪汪。”
也不系大衣扣,高挑个眼,傲倪天下的狂气,大步流星离去。
阿星和木头对视一眼也不敢走,就不远不近的跟在楚耀南后面听候发落。
楚耀南揉揉眼,近来蓝帮多事之秋,他夜夜劳累,似又回到父亲滴血认亲前那段忙碌的日子,加之春宝儿的事更令他担心,这些时都没能睡上个安稳觉。
来到前堂,见父亲正立在堂前发火,咆哮的声音震得地砖在颤抖。
楚耀南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侧头问阿力:“出什么事儿了?”
以往父亲暴怒,无人敢近前,都是他寻个时机陪个笑脸上去劝说解围。似乎这安抚狂怒的老虎的差事是他的专属权利。
阿力更是摸不到头脑地叨念:“大爷原本还是好好的,吃过饭先说是在偏堂睡一觉,打个盹儿的功夫,就翻身醒了。说是要抽烟,然后就喊南少你的名字。喊了几声没见南少你过来,将个烟斗一把摔出去,玻璃都砸碎来一大块儿。属下们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光了脚下地骂人,四处寻南少你。费师爷还在猜呢,说是八成梦到南少你又跑了,才急成这个样子。”
楚耀南哭笑不得,十岁那年的大年三十,一家人喜庆团圆。夜里爹梦到他淘气在祠堂祖宗牌位的香炉里撒尿,就冲进他的卧房把睡梦中的他抓起了一顿好打,哭得他上气不接下气,直到众人劝开,问明原因,都无可奈何。
“南少来了,南少来了。”众人窃窃私语闪开一条道。
楚耀南近前试探道:“爹,寻儿子有什么吩咐吗?耀南来了。”
他仔细打量父亲的脸色,见父亲眯起眼直视他,那目光中含了几分捉摸不透的怪异。
“大少爷你睡好啦?”父亲问,楚耀南立时觉得不安,知道凶多吉少。
“过来!”父亲吩咐。
他心头提紧,却也只得近前,猛然间父亲挥手,啪的一记耳光响亮的抽在他面颊上,半边脸僵住,没有知觉,他愕然在那里,见父亲又举手,却被费师爷眼疾手快拦下。
“大爷,息怒息怒。”
秦老大嘿嘿笑了几声指了他对费师爷说:“看看,看看,我们的大少爷回来了。他老子还没去睡呢,他倒是躲去车里去睡大觉了!”
楚耀南脸上一阵红赤,仿佛周围目光如箭般射向他,满是幸灾乐祸的嘲弄。
他听父亲话锋不对,父亲霸道,也偶尔耍无赖,但如此鸡蛋里挑骨头的事极少做,这种做法不大气,父亲不需要找任何借口,但可以随心所欲地拾掇他。以往,累了时他也时常躲去车里睡,怕人打搅,为此父亲还弄来个大毛绒熊玩具扔去车里,口头说是做靠垫,直到一次他睡觉拿那只软绒绒的大毛熊当舒适的枕头时,才恍悟父亲的一片苦心。
此刻,他只有垂手恭立,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低眉顺眼的听父亲责骂,面颊炙热麻木。
他自幼在家里顽皮任性,父亲粗鲁霸道,所以他没少挨过打。只是自从海外归来到蓝帮效力,父亲动怒也只是在人前沉下脸色呵斥几句,很少有不依不饶在众人面前给他如此难堪。若是帮内事物处理错,他无话可说,这种训斥幼童般劈头盖脸而来的言语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