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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空气里筑起一堵无形的墙,看不见,却分明存在。
这样无声地对峙许久,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冻结在空气里的沉默。客厅里的座机响了。
一声、两声、三声……响过六声之后,挂断,隔了几秒,又再次固执地响起。
连轶公寓的座机号码,知道的人并不多。即使知道,也不会轻易打进。
电话响个不停,像是故意和连轶作对。连轶皱紧眉头,走到客厅拿起听筒,还未说话,许时宜机关枪一样的声音在耳边爆炸:
“老大,你怎么在家啊!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连轶顿时想起了今天的公事,道:“我这就过来。
”和宇通公司的签约仪式定在上午十点,他竟彻底忘掉。
“现在情况很复杂!”素来稳重的许时宜此时焦躁异常,“我们这边等到十点,宇通的人根本没出现,打电话过去问,他们说经过慎重考虑,觉得跟寰中合作更符合长远规划,打算跟寰中签约!”
“还有……”许时宜急促地换了口气,“那个什么寰中我听都没听过,马上派人调查。 寰中总部设在马来西亚,一直只在东南亚活动,这次却跑到大陆来跟我们抢生意,而且寰中的控股人,竟然是韩恕的大儿子,韩以城!”
连轶脑海里掠过韩以城的面庞。前些日子,他曾在一个商业晚宴上与韩以城打过照面。韩以城走过来敬了他一杯酒,恭喜他成为万鸿集团的新任董事长。那时,他就闻到了韩以城身上的危险气息……
没想到这么快。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许时宜语气激动,“最要命的,也就在刚刚,十分钟之前,我收到消息,说韩恕出车祸住院了!”
什么?
“被卡车撞的,目前还在抢救。这事很蹊跷!我怀疑……”
“我知道了。”连轶打断,“我马上到公司。”
连轶换好衣服,略一迟疑,走到房间门口,对躺在床上的男人说:“我出去一会,你好好休息。”
纪言没有回应。
连轶深深看他一眼,转身阖门而去。
赶到公司,已是四十分钟之后。许时宜站在大楼外,见连轶的车子停下,连忙走上前替他打开车门,脸上露出松口气的表情:“你来了!我还后悔应该派人接你,不该让你自己开车过来,以免也发生某些意外。”许时宜毕竟是在商场上经历过风浪的人,刚才虽然有些焦躁,现在却冷静下来,还有兴致跟他老板开冷笑话。
两人走进董事长办公室,许时宜将门关上,道:“我已让人去查,目前反馈回来的信息有三条:一、撞韩恕的卡车是从工地上偷的,卡车司机逃走了,下落不明;二、除了韩恕、韩以城也在车上,但比较幸运,只有手臂骨折;三、宇通和寰中之前并没有合作过,这次宇通不惜得罪我们来和寰中合作,是看中了韩以风身后的力量。”
“洛林家族。”连轶道。
“没错,”许时宜点点头,“在和宇通接触过程中,替寰中出面的,是洛林家族的四小姐凯瑟琳,宇通的黄永强一直想将产业扩展到欧洲,苦于缺乏政府支持,打不通关卡。凯瑟琳给他开辟另一条道路,她以洛林家族的威望和权势作担保,给了宇通在欧洲地区的通行证。黄永强是野心家,不会错过这
千载难逢的机会。”
难怪……凯瑟琳会出现在S城。连轶在心中道。
和格安发生关系后,格安便住在了连轶家。格安很聪明,撒娇任性胡闹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让连轶觉得新鲜又有趣。他对格安有一定好感,因此默许格安住在家中,只是不管格安如何耳鬓厮磨地纠缠,他都不再碰她。
但就在上周,格安的四姐凯瑟琳突然造访,说要接格安回欧洲。凯瑟琳得知格安女性的身份暴露,十分震怒,一边狠狠责备格安,一边威胁连轶,如果连轶敢说出去,她将杀掉连轶。连轶当时还以为凯瑟琳完全是为这个女扮男装的妹妹、洛林家族未来的接班人而千里迢迢赶到S城,不想还有另一层更重要的原因。
“凯瑟琳在黑道中有个绰号,叫‘血玫瑰’,意思是说她虽美貌动人,但浑身长满凶狠的刺。我收集的资料显示……”许时宜在脑海里做了番快速整理,“能让她收敛所有刺的人,一个是她的爷爷威廉斯·洛林,另一个是她的丈夫韩以城。韩以城身上本来就流淌着洛林家族的血液,如今又有凯瑟琳的全力支持……我想过一种最坏的情况。”
“嗯,你说。”连轶大概知道许时宜要讲什么了。
“韩以城不光是打算抢走我们的合作伙伴,而是想抢走整个万鸿集团,甚至……”许时宜脸上掠过一丝不安,“洛林家族。”他一顿,又道,“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与他没有接触,不了解他的为人。”
“你和我想的一样,”连轶站起身往门口走,“韩以城是个危险的人,很有可能这样做。”
“我们这是去哪?”许时宜跟到连轶身后。
“医院。”连轶简捷明了地回答。
由于送治及时,韩恕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依然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没有苏醒。一条老命算是捡了回来,但身体多处骨折,加上器脏内伤,就算恢复,光景也将大不如前。
重症监护室外,韩恕的小女儿韩嘉如坐在椅子上,拿纸巾不断地擦眼睛,呜呜咽咽地抽泣不止。她身边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保镖,不见韩以城和韩以风身影。
连轶走到韩嘉如面前,轻声道:“别担心,伯父会醒来的。”
韩嘉如此刻心情脆弱,见连轶安慰自己,一时抛去对连轶的千百怨恨,“哇”的大哭出声,一把抱住连轶,“怎么会……会发生这种事……呜呜呜……明明一早,一早爸爸出门时,呜呜,还好好的……”
她泣不成声,湿漉漉的眼泪全部蹭在连轶衣上。连轶被她弄得有些不舒服,又不好推开,微微地蹙了下眉头,许时
宜见状,连忙接了一杯水过来,道:“小姐您别哭了,喝点水吧。”
“唔,好……”韩嘉如哽咽地道,松开连轶,接过杯子喝了一点水。连轶趁机往后退了一步,问道:“你大哥还好吧。”
“大哥还好,只是左手骨折了。”韩嘉如难过地道,“如果大哥也像爸爸这样……我,我……”她想着就后怕,忍不住蜷缩起身体,又痛哭失声。
连轶望向许时宜:“时宜,你在这儿陪嘉如,我去看看她大哥。”
许时宜点头道:“好的。”
连轶来到骨科病房,被医生告知韩以城绑好绷带离开了。连轶觉得奇怪,韩以城既然处理好了伤势,怎么不去韩恕那儿?他正寻思,电梯到了,一开门见里面人满为患,根本挤不进去,于是绕到紧急通道用的楼梯。他走下了几步台阶,一个充满怒意的质问从下方传来。
“不要跟我说这事你不知道是谁做的!”
连轶停下脚步。这是……韩以风的声音。
过了片刻,另一个声音响起:“我为什么会知道?”
连轶一怔。和韩以风说话的是韩以城,他们两兄弟怎么了?
“爸爸什么时候出门、坐哪辆车出门、经过哪些地方,你这个跟在他身边的人最清楚。那个卡车冲出来的时机那么巧,你敢说你不知道?!”
“我的弟弟,”韩以城声音里仿佛透出一丝笑意,“我也在车里,你看,我也受伤了。”
“这也是你算计好的吧!”韩以城狠狠地打了一拳楼梯的扶杆,铁制扶杆的哐当震动一直传到连轶身侧,“你早就计算好卡车撞过来的角度,这样爸爸会死而你不过轻伤。你在车里,谁也想不到是你做的……但我很清楚!”
“你是在写小说么?”这次,韩以城确凿无疑地笑了一声,“想象力足够丰富。”
“那是我们的爸爸!你再不择手段,怎么能够对爸爸下手!”
韩以风吼完,幽闭空间里仍然轻轻回荡他的余音。一段死一般的寂静后,另一个声音道:“你搞错了一件事情。那是你爸爸,不是我爸爸——”那个声音变得冷酷而漠然,“在我的妈妈嫁给韩恕之前,肚子里就有了我。”
什么?
连轶震惊地挑了下眉。他相信韩以风一定比他更加震惊。
“韩恕那时可不像现在这幅德行,他当时年轻英俊,热烈地追求我妈妈,发誓说一生一世疼爱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妈妈便一头扎进爱河,不顾洛林家族地强烈反对下嫁给了他这个一文不名的小人物。他利用妈妈一步步往上爬,拥有权势后,就四
处沾花惹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