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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涵沉默了一下,突然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后的平静和疲惫,“希扬,我只想问你一句话,我们之间有恩,有仇,有债,有怨,究竟有没有情,徐希扬,至始至终,你可曾有一刻动过情?”
说完,他啪地把手机甩了出去,手机屏幕瞬间碎裂成一地的玻璃碎片,拿出钢笔,在最后一页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终结
机场门口,贺茜等在接机的人群中,微微有些不耐烦地看着手表,突然,她兴奋地跳了起来,向着前面连连挥手,“喂,晓慈,这边这边”。
一身干练的职业女性装,波浪卷的深棕色长发随意盘在脑后,深紫色的墨镜,右手拖着拉杆箱;风尘仆仆的林晓慈微笑着向贺茜点点头。
“你今天不用上班?”和贺茜一起把自己硕大的行李箱塞进了汽车的后备箱,然后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贺茜拍拍手,熟练地坐上了驾驶座,“好姐妹回来我当然要去接机,早就请好假,而且还问那个死抠的铁公鸡经理A了辆公车来接你林大小姐风光凯旋,话说晓慈你在美国呆的好好的怎么会想到突然回来?”
林晓慈摘下了墨镜,解开了盘在脑后的长发,身子后仰把头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息,“是希扬,他说希望我能回来帮他……因为他说他快离开家卓了”。
“部,部长?!”
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渐渐四周夜晚的万家灯火又亮了起来,照得夜空灯火迷离,喧嚣都市,没有开车,没有撑伞,周宇涵独自走在大雨中,兜兜转转反反复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也不知道还有哪里可以回去。
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了自己所租房子的小区门前,苦笑一下,还好最后剩下这里,不然他周宇涵还真的就要无家可归流落街头了。
猛地感觉大雨不再落在额头,周宇涵抬头,看见莫君正撑着伞默默站在他的身后。
他机械地跟着莫君回到家,房门一合上,莫君转身把他压在门上,有些嘲讽地笑道:“知不知道徐希扬已经把你的一切都卖给我了,宇涵,现在你要怎么办?”
“我只想知道自己值多少”,自嘲地笑笑,周宇涵抬眼看着他,眼中却是一片平静。
“两百万”,双手撑在他头部的两侧,莫君的眼中却是再也抑制不住的愤怒,右手猛地抬起他的下颚,“宇涵,我给过你时间,我等了你十年,不过现在我发现我是在白白浪费时间,因为你不只是个认死理傻子,还是个瞎子,我所做的一切你永远都看不见,你的眼里永远都只有一个人,是不是”,手用力,周宇涵吃痛地皱了一下眉。
“你现在才发现好像有点晚了,莫少,如果你觉得两百万亏了的话抱歉我也不能帮你,因为我已经身无分文了”,想要伸手推开他,却被莫君的反手拖倒在地上。
双眼通红,右手牢牢抓住周宇涵双手的手腕,扣在头顶,左手慢慢抚过他被雨水淋的湿漉漉的头发和脸庞,周宇涵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却不挣扎。
“不反抗,是因为你觉得这是你欠我的?”看着周宇涵默认一般地闭上眼,莫君突然觉得其实自己远比周宇涵更傻更瞎,微微眯起眼,左手滑到他的领口处,稍一用力,扯开了领带,俯下身,带着一点虔诚地轻轻吻上他的锁骨。
摩擦接触渐渐点燃了身体的温度,莫君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从亲吻已经变成了轻咬,“宇涵,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会忘记徐希扬”,支起身体,莫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有点湿润。
周宇涵的睁开眼,嘴角带着空洞地笑意,正要开口,莫君口袋里的手机暴风骤雨一般响了起来,他皱起眉,掏出手机一看号码,还是接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的脸色渐渐由不满变成了惊怒,“我爸怎么会突然管起这件事了,是谁在他面前说的”。
对方似乎在一直叫嚷什么,周宇涵看见莫君的眉头越皱越紧。
挂断电话,莫君一脸暴怒,站起身把周宇涵扶坐到沙发上,“宇涵,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莫君匆忙地走了,周宇涵却并没有大松一口气的感觉,反而是一身无处宣泄的疲惫和心力交瘁,苦笑着摇摇头,他努力晃晃脑袋,扶着墙向卧室走去,只是没走几步,眼前就是一黑,整个人霎时倒在地上。
意识开始陷入一片混沌,模模糊糊地想到即使自己就这样死在这里恐怕也不会有人知道了,不过这样也蛮好,至少一点也不痛苦,对他来说,说不定反而是最好的解脱。
那么,就请不要再拉住我了,意识的最后一刻,却似乎隐约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徐希扬反手关上门,把钥匙往地上随便一扔,径直走到房门对面的衣架边,把隐蔽位置里放的摄像头拿了出来,掐断了后面的连接线。
然后走到周宇涵身边,俯下身轻轻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有点发热,应该是淋了雨的关系,他把周宇涵连拖带抱地扶了起来,斜靠在沙发上,自己则跑进卧室找干净的换洗衣物,然后又去浴室打了一盆热水,小心翼翼地替周宇涵换了湿衣,又仔细地用热水擦了一遍身,才替他穿上了干净的衣服,最后才把他拖到床上,帮他盖上被子。
静静地看了周宇涵的睡颜一会儿,徐希扬退出房间,走到门边开始用手机打电话,接通的霎那,他压低声音轻轻说了句:
“家炎,谢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是霍家炎熟悉的声音,“呵呵,你那边还顺利吧,我差点以为引不开莫少了”,停顿了一下,“希扬,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办法引走莫少,你会怎么办?”
徐希扬闭了闭眼,“也许会忍不住真的冲进来”。
“还真有你的,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周少家装了摄像头,他自己不知道?”
“上次到他家,我给他喝的粥里加了一点安定,然后就叫保全公司上门安装,还顺便多配了钥匙”。
电话那头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希扬,那你接下来真的决定好了?离开家卓自己开公司,然后让周少来家卓接替你的职位?”
“是,这次拿了莫君的两百万正好可以作为启动资金,我想周宇涵如果去你手下工作,你应该是不会亏待他的吧?”
“那是”,霍家炎的声调一下扬了起来,“不过希扬,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你母亲知道了你和周少的事,你怎么办?”
徐希扬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妈不知道我爸的死和周氏有关,在她眼中周家还是我们家的恩人,所以在心里我妈对周家是有点尊敬和感激的,要她接受周宇涵可能需要时间,不过应该不难”。
“那周少呢,你对周少做了那么多事,你觉得他会轻易原谅你吗?”
徐希扬有些无谓地笑了一下,“我和周宇涵之间早就不是来算谁欠谁,谁原谅谁了,曾经我说过我会亲手把那些我应得的拿回来,现在我做到了,过去我们之间有太多恩怨需要了断,只有彻底坦白把过去的恩怨终结,我们两个才算站在同一起点才可能重新开始”。
“我只是在博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也许成功也许失败。”
霍家炎沉默良久,终于有点认输的说,“希扬,果然我真的不懂你,其实周少也不懂你,好像每一步都在你的计划之内,连你自己的感情也是,以后好好对周少,全世界只有你能伤害他,珍惜你的特别”。
“我会记住的”,徐希扬微笑,“不管怎么样,家炎,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谢谢你的从未开口。
霍家炎爽朗地笑着说了一句,“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就挂了电话,徐希扬闭上眼,身子斜靠在门上,有些无力地抬手用手背捂住眼睛。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谁都不可能再回头。
清晨的阳光从窗口倾洒进来,看来昨天的那场大雨彻底把天空中积存的乌云全都用尽了,周宇涵睁开眼,阳光有些刺眼,忍不住用手遮了一下,翻了个身,反正他已经不用工作了,今天就纵一次,自由地睡到饱为止。
又过了几小时,睡到肚子有点饿了,周宇涵才磨磨蹭蹭地起了床,活动了一下全身似乎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连衣服都被人换了,难道是昨晚莫君回来过了?
疑惑地站起身走到厨房,桌子上已经放一个大保温杯,掀开盖子,里面是满满一杯温热的玉米粥,保温杯的下面夹着一张纸,竟然是一份家卓的offer。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以为他是小孩子吗?周宇涵有些啼笑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