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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名字似的。
那么,他到底是是什么时候开始喊我“小望”的呢?
“小望。”他喊完我的名字,就狠狠咬了下嘴唇,似乎是为了将快脱口的呻吟忍回去。
周瞭的双手被绑在十字装置的横档上,好展开他像奔跑后的羚羊一样起伏鼓动的胸膛。他绷紧的脚趾离地面还有颤颤巍巍的两公分,他的斜方肌因为重力而拉伸出有些脆弱的弧度,那里还在流血,我记得那红色液体的味道。
“哥哥。”我走过去用额头轻轻碾着他的,“让我进去好吗?”
他没有说话,他的睫毛有些微颤动,最终平稳下来,他缓缓闭下眼睛,那两排温柔的鸟的尾翎扫过我的脸颊。
在十字刑具自动放低并且将他的双腿分开拉高的机械声中,我望着他眼皮上的疤痕,终于想了起来。
他第一次叫我小望的时候,左眼上还包着染血的纱布。
对了,那是我刻上去的。
陆
因为家里有两兄弟的缘故,很多日用品都是成对的。漱口杯是蓝色和黄色的变形金刚、毛巾是棕色格子和红色格子、拖鞋是米奇和唐纳德。第一次去海洋公园的那年,爸妈往我和周望的头上硬扣了两顶帽子,灰海豚和蓝海豚。
那些幼齿的东西用久之后,肯定是要换的,爸妈去世之后,我便理所当然地将日用品换成跟周望完全区别开的,甚至不能是同一个牌子。
在这一点上,我好像才应该是年纪小的那个。
我站在厨房的案台边,一刀下去,把一个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迷你黑美人切成两半,红润清透的瓜瓤在案板上慢悠悠地晃两晃,我把刀放下来,对着那在寻常不过的两半瓜,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就算再怎么讨嫌那个弟弟,比他年长五岁的我也确实多多少少地照顾过他,不消母亲吩咐,我料理食材的话总要将他的那一份备下来,如果他不在家,就封一张保鲜膜放进冰箱,会在他进门换鞋的时候跟他说:
“冰箱里留了西瓜,记得吃。”
周望运动过后的脸红扑扑的,一边跟我“嗯”着答应,一边直奔冰箱。
“别急着吃,肠胃还热,冷东西下去有你受的。”
他因为我难得的关心而眯起眼睛笑,乖乖将拿半个绿皮西瓜放回去。
我们曾经有很多次这样的对话。
直到现在,黑美人也仍旧要被剖成两半。
只是周望已经不会对我露出那样的笑容了。
我被悬在空中,连接屋顶的绳索绑住我的腰腿,我的下半身在半空被打开成M型。
十字刑具张开了两支触手般的零件,锋利的扣锁悬在我的锁骨尾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玩意儿会刺下来。
我只是突然失去了惧意,周望一直在我身边,他带给我的安定感甚至让我忘记了这台刑具的操控者是谁。
老实说我是社会性特别强的人,来自人际交往的经验不晓得要比只会弹琴的弟弟丰富多少。我懂法律、维护自身利益的手段强悍、虚与委蛇或者强取豪夺都能玩转,我从来都是头脑清醒的,从来都是。
但是周望这个孤僻的疯子,他要在这间房里刺穿我的锁骨。
我却连半点反抗的意图都没有。
“哥哥,你别担心。”
他捧着我的脸,有拇指轻轻抚摸我的眼角。
我直视着他,他的脸庞让人觉得心悸却安稳,那是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我就算在过去的日子里连正眼都不愿看他,但只要他一靠近,我甚至能在心里默读他眨眼的间隔。
“我不担心。”我温和地回答他,他发自内心地微笑起来,神情满足得像小孩。
他好真实,连鼻侧的毛孔都因为愉悦而微微舒展似的,我能看清这些血肉包裹的弟弟的灵魂,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面前人带着他滚烫的肉体席卷我。
“我不担心,我包容你,忍耐你,我愿意给你一切。”
“呜……”他发出动情的鼻音,几乎泪盈于睫地凑近我,然后我大开的下体被贯穿了。
我们为什么会用来自同一血脉的躯体交媾呢?
半年前周望被卷入恐怖袭击的案件,他在我之前读的高中派发宣传单,要在礼堂举办个人演奏会,所有人都以为他旧伤治愈重返音乐界,包括学校领导都没来得及去追究这场演出的审批过程。
他在这之前发短信给我,要我到场。
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只是没想到为此付出代价的回事我。
他在钢琴里装了小型炸弹,如果能顺利弹奏整场演出的曲目,榔头击弦的频率会引爆炸弹,他会在人生中的最后一场演奏会上被被琴键穿刺成碎片,血肉模糊、火光四溅。
就像涅槃。
但是那个时候我冲到了台上,我想给他一个拥抱,我几乎“不计前嫌”地为他感动和震撼,他竟然能够依靠左手完成德彪西。
然后?
然后他将我扑到地上,我的眼前是一片血红。
柒
我只不过是想在他心里留点印象,在他之后安稳的漫长人生中,想起我的时候,能够得到一幅艳丽的轰鸣着的画面。
想到自杀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我受够了那样漫长的折磨。
那台一直收在地下室的刑具就像我灰暗的野心,隐忍而邪恶,我本以为这是得到周瞭的必要手段,它黯哑的光泽和厚重感要是与周瞭美妙有力的身体结合到一起的话——我的所有欲望便都找到了出口。
但这是具有毁灭性的。
我什么时候意识到这点的呢?大概是周瞭为了生意而答应商业联姻的那次,我在他的订婚宴上,藏在天花板上,那里有一面假墙,白玫瑰雍容地簇成心形,我就藏在那上面,胸前橫担着一根铁条,硌得我胸口发闷。我在错综的铁条间架稳借来的气枪,是爱好在田间打鸟的同事手里的,我跟他在郊外练过很久,已经能够在半公里外打中电线杆上的斑鸠。
我要周瞭死在一切妄图得到他的人面前,不论是垂涎他的心或者觊觎他的权利。
他穿着白色礼服,难以想象鲜血炸开在别着深蓝色丝绢的领口,会是多么美的事情。
我的手心里全是汗,我居然在最后的时间里胆怯地缩起来,缩成了那个穿着短裤,在夏日里跌倒在水洼里的小男孩,我的眼中只有哥哥,无论他的神情又多么残忍,我也只是想要牵一牵他的手。
就在我因为汗液辣疼了眼睛而视野黑暗的瞬间,闹哄哄的掌声响起来,我再睁开的时候,就看见他跟那个面目模糊的女人面对面,手腕回收,喝空了交杯酒。
我止也止不住地恶心,却还是颤抖着从天花板上爬下来,离开了那里。
后来的心理医生用了一大堆精神科名词描述我当时的心境,还不断地补充“危险”、“无法压制”、“隔离治疗”之类的词。
然而我知道,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是对我有用的。
有用的只有哥哥。
如果能够治愈我的人是最有可能死在我手上的人的话,那还不如让我滚远点。
我想起来小时候他一次又一次凶狠地皱着眉毛,叫我滚的表情,像只焦躁的小狮子,而我是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的吸血虫。
我是微不足道的,我是惹人生厌的,我是寄生虫一样要靠他存活的丑陋东西。
他早就知道,所以他讨厌我。
那我就去死吧。
周瞭在我的冲撞中重新睁开眼睛,他有一颗灰色的眼珠,死气沉沉地镶嵌在左眼眼眶中,他看向我的时候,那颗眼珠的转动显得笨拙滞黏,被碎片划伤的切口从眼皮上方一直延伸下来,尖细的尾端消失在他的瞳孔中央。
我一度地厌恶它,那道疤痕,它毁了我跟周瞭唯一相似的地方。
“嗯……”他从喉咙深处发出餍足的叹息,快感已经捕获了他,但他尚且清醒,他的献祭心态还是完好的,他双手为我奉上祭品,他还意识不到我会怎样打碎它。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跑到台上来呢?
那么轻易地就决定从此跟我手足情深,相敬如宾吗?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傻哥哥,你亲手挽回了想要在深夜缠缚你致死的蟒蛇啊。
我已经没办法控制了,如果你愿意让我呆在你身边的话,如果你愿意叫我“小望”的话,如果你愿意让我进入你的话。
那就连同我的所有,一齐接受吧。
高潮的前奏在他脸上星云变幻般缭绕起来,我按住他的手臂,狠狠向前挺身,他在兴奋地尖叫的同时,痛苦的尖叫却盖过前者破出了喉咙。
那两根悬在他肩膀处的尖刺戳了下去,并且圈着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