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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我们去跳舞。俱乐部离饭店有一段距离,我们沿着河道走去,我和安慧并排,露易丝走在我们前面,我的目光垂在地上,她长长的裙摆就在我的视野里飘动,黯淡的路灯下,天蓝色的奥黛好像流水一样。
俱乐部已经
聚集了很多熟人,有个经济专员在弹勃拉姆斯。因为安慧的缘故,我们一到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安慧还鲜少抛头露面,她是新鲜的。很快就有人邀她跳舞,但是被露易丝强势地拦住了,她坚持要我和安慧跳第一支舞,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第一支舞是文森特的。”
这样我就无法拒绝了,我就是这样的性格,她很清楚。
到了第二天,大家都以为安慧是我的女朋友了。我没有努力地去否认什么。给薇薇安的回信始终没有寄出去,我在信中恳求她回心转意,但是另一方面,我知道结果只会让自己更难堪罢了,她已经有别人了,否则是不会写那样的信给我的。这种情形下,我觉得和安慧结婚也挺好的。
一个月后顾问团到了西贡,在那里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我见到了弗兰克。他也认出了我。新闻发布会结束后,他过来找我,提议到外面去喝一杯。我带他去了一个不错的酒吧。
“文森特,你还好吗?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们坐在吧台上,他双手肘搁在台面上,扭头看着我。
“我倒是一个月前就知道你会来。”我暗自打量弗兰克,他看起来还是相当年轻,脸部轮廓分明,我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下巴,好像是为了捏出线条。
“你住在西贡吗?”
“在春仁,西贡以北。”
“啊,太好了,我也要去春仁的司令部。”
弗兰克邀请我在西贡多住两天,两天之后和他一起去春仁,我同意了。吃完晚饭以后,我送他回顾问团住的饭店,一进房间,他就把军服脱下来,下午天气变得热起来,他的鬓角汗湿了,我把手帕递给他,让他擦汗。
擦汗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手上没有戒指。
我替露易丝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他撩起眼看了我一眼,“没有。你结婚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的戒指,我转动了一下,费了一点劲才摘下来,“很快就不是了。”
弗兰克没有细问,不过他一向不通人情,对人世间的事好像丝毫不感兴趣,所以我并不意外。
“不过没关系,这里愿意嫁外国人的女孩子很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介绍。”
“我对她们没兴趣。”
“没有你想的那么糟。你见到就知道了,她们大多很温柔。”
弗兰克打开了冷气机,压缩机轰的响起来,我站起来关上窗户,把噪音挡在外面。他的身影印在玻璃上,我想起之前对他的嫉妒,不禁觉得好笑。
之后我回到自己的旅馆,走到旅馆门口的时候,一柱青白的灯光打在面前。我回头看着西贡的街道,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大洋彼岸,这让我生出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给薇薇安的回信一直揣在胸前的口袋里,
我把它撕碎了,扔进下水道里,快步上楼,回到了房间。
☆、第 3 章
三
两天之后,我和弗兰克乘飞机回春仁。在飞机上,我谈起高射炮,引起其他乘客相当的不满,弗兰克也说“闭嘴吧”。于是我换了个话题,向他们介绍春仁的饭店和酒吧,这让他们放松下来,有人直言不讳地问我哪里有妓'院,我注意到弗兰克因此变得不太高兴,我想他大概有一点禁欲思想。
弗兰克跟着我一起在春仁机场下了飞机,我带他去了我的住处。这一天相当炎热,我们从机场走到家就出了一身汗。我住的地方没有淋浴设备,我叫人把热水送到公共浴室里。浴室大而阴凉,墙面上贴着浅黄色的小方格瓷砖,弗兰克赤脚蹲在地上,用陶罐舀水淋在身上,我走进浴室时,闻到了水汽中四季桂馥郁的花香。
我把衣服放在竹篮里挂到墙上,迅速地脱下衣服,也开始洗澡。弗兰克背对着我,因为蹲着的缘故,他背上的肌肉绷紧了,水流沿着筋肉滑过,面对他战神一般健美的身体,我那可耻的嫉妒之心又小小地跳动起来。
浴室里没有帘子,避无可避,幸而弗兰克礼貌转过身去,否则真叫我自惭形秽。我的肌肉已经没有了,全靠不吃晚饭,才保持住没有肚腩。也许使我感到羞耻的并不是身材不美,而是颓唐的战后生活。最初的两年里我很沮丧,不愿意工作,后来才慢慢好起来,和社会建立起新的联系。
洗完澡,弗兰克到我的房间等我,我送洗衣服回来,他正在翻看书架上的书,大多是一些成人'小说,这些东西显然令弗兰克不满意,他的眉头轻轻地皱起来。其实这可不算什么,我又没像别人那样乱交女朋友,也从不带妓'女回家,难道靠成人杂志纾解也不行吗。
我打开五斗柜,取出饼干罐子来,这是我妈寄来的,我倒了一些在碟子里,端给弗兰克,他拈了一块,用其余三个指头敲打了一下封面,“文森特,你还没长大吗?”
我把杂志插回去,习惯性地,我想摸摸戒指,继而才意识到戒指已经取下来了,放在换下的长裤口袋里,拿去干洗店了。
中午,我们在露西饭店吃饭,很快我就后悔了,我明知道在这里会遇到露易丝的。
露易丝今天有伴,当她注意到我和弗兰克,就让那个男人等她一会儿,走过来和我打招呼。我只好向她介绍弗兰克,我觉得这种偶遇带有某种欺骗的性质,尤其是当露易丝装作一无所知,兴致勃勃地询问起弗兰克的顾问工作时。
我不太高兴地提醒她,“你的同伴等你很久了,你还不过去吗?”
露易丝飞快地向给我递来不快的一眼,又转向弗兰克:“那么下午文森特打算
带你去哪里观光?”
弗兰克表示没有安排,露易丝提议去河边,她能够租到便宜的游船,而据她说“河道上的风光十分宜人”。这样尽管我心有不满,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我们约定两点半在码头见面。
到河边时,露易丝租的船已经停在那里了。我和弗兰克坐上后排,露易丝斜靠在栏杆上,频频回头,这样我们就能时时欣赏她明丽的侧脸了。
太阳直射下来,河面上热气蒸腾,沿岸是法国人建的房子,集市就在房前树下铺张开来,卖花、水果、面包。也许法国人曾试图把这里建设成为热带的巴黎,但是没能取得全面的成功。
露易丝回过头来,嫣然一笑,“上尉先生,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真是奇怪,我想,她刚叫他弗兰克,突然又变成了上尉先生。而在烈日之下,她那样明眸善睐,嗓音又那样柔和,颇有猫捕捉猎物时的从容镇定。
弗兰克转头看向我,他还不太懂这里的规矩。“文森特你也来吧,安慧也会去,”露易丝替我回答道:“安慧是我妹妹,文森特的女朋友。”
弗兰克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女朋友?”
露易丝道:“他的太太对他不好。”
我不知道露易丝为什么会知道,本能地,我试图为薇薇安辩解:“她没有对我不好。”
这显然令弗兰克更为难了,“那你为什么要背着她交女朋友呢?”
我只有告诉他:“安慧也不是我的女朋友。”
露易丝冷笑一声,“上尉先生,您尽可以去问问,所有人都会告诉您她是的。”
我很恼火,好了,就因为露易丝一厢情愿,现在我成了背着太太乱搞的负心汉了,而且为什么要把安慧扯进来了,她甚至不顾及妹妹的名誉吗,还是她认为我最后一定会娶她?她自以为看透了我,能够掌握我了。
我生硬地对弗兰克说:“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有好一阵我们没再说话,仿佛每个人都有怒气。
船过桥洞了,一缕清风吹过,周身一阵阴凉,船上闷热的气氛亦得以缓解,我的怒气消散了,突然感到没什么好去较真的。
七点钟的时候,我和弗兰克站在凯撒饭店的门口一边抽烟一边等安慧,她晚到了一刻钟,也许是遵照姐姐的嘱咐迟的到。她很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我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会感到委屈,对于她来说,我无疑太老了,或许她的情窦还未开,又或许是下了实际的决定,至少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不开心的表情。
她对弗兰克笑了笑,并不在乎这个
陌生的男人是谁。弗兰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