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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离觉得挺有意思地勾一下唇角,“我觉得那个提议很好,我需要赢那场官司,你需要那笔遗产,大家各取所需,最主要的是我可以支持你更快地立稳脚跟。”
“问题是,那笔钱又不是你出,羊毛出在羊身上,怎么算都是我比较亏,何况,我的处境还没糟糕到需要外力干预的地步。钱和人命官司,对等起来,风险太大,我现在做什么事都沾着叶家的名,搞砸的话我会很难收场。”叶阡程食指在桌上敲了敲,样子有点漫不经心。
他的话听上去是拒绝,但是并没把话说死,强调的也只是“吃亏”和“风险”,也就是说开的筹码还不够。
“那换你说一下条件?”听出还有转圜的余地,季离换了一个不那么压迫人的和善表情,微笑的俊美脸孔虚假又迷惑人心。
“听说常羽这个案子有不少人在帮他忙,你二哥季辰尤其积极。我做的是房屋设计,以后还要在地产界混,多少肯定要打交道,我不想这么早就得罪他。其他的是你们兄弟的事,有一点你要保证就是把我这部分可能的损失补回来,能不让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更好。”
季离考虑了一下,没急着答应,“能给我一个具体一点的数字吗?既然都坐在这里了,大家就干脆一点,这个官司我非赢不可,你不用试探底线。”
叶阡程听他这么说就笑了,“过两天我会把最终决定告诉你,谢谢你的晚餐!”
谈完了正题,都没有再继续坐下去的必要,各自走人,桌上的东西除了酒,几乎都没被碰过。
去停车场的路上季离忽然问了句,“是忙着回去见自己的同性恋人吗?”
周围的灯光昏黄,与他那身冷冽的气质相悖太多,但透着一点邪气的表情很真实,好像这一句,是朋友间的闲聊。
叶阡程看他一眼,笑笑,不置可否。
“瞧,我们之间又多了一个共同点,这也是合作基础吧。”季离说完,上了自己的车,这次连句客套的“再见”都没说。
目的达成,都是马上恢复原型的人。
廖冬的小猫
叶阡程比流弋预料的回去的早,他刚把饺子热好,正在看着新闻调蘸料,手上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看见叶阡程进门,就开心地笑了一下,“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谈的很顺利。”叶阡程把他领带勾了一下扯松,闻着饺子的香味翕动鼻翼,“给我留的吗?刚好肚子饿了。”
“都没去吃饭?”流弋马上多加一副碗筷,眼睛偶尔还在瞟电视。
“谈了半天正事菜都冷了,哪里还有心思吃。”
叶阡程洗了手出来,看流弋的注意力一直在电视上,用沾着水汽的手捏了捏他的脸“有什么新鲜事么?看的这么聚精会神。”
“就是常氏药业的那个案子,不知道是哪家媒体爆的料,牵扯出季家好几个人来,你最近不是和季离有来往吗?我觉得还是谨慎一点好。”
新闻播到最后依然模棱两可,流弋关了电视,蘸了一个饺子咬在嘴里,那个叫季离的年轻人是最近媒体的宠儿,频频曝光,但是那张奢华英俊的脸孔实在让人生不出亲切感来,直觉有些危险。
叶阡程只是笑笑,“还听说些什么了?”
“其他的,无非是八卦了,季离有个同性恋人,前段时间两个人的照片还在报纸头条上晃,挺张扬的,”流弋边吃边说话,语调有点模糊,“他那个恋人我以前好像就听说过,是几年前圈子里突然爆红的一个MB,被人四处津津乐道。”
叶阡程若有所思,流弋给他夹了几个饺子,“嗯?怎么突然不吃了?”
“在想一点事,”叶阡程回答他,又问,“要不要什么时候和我回去一趟?”
流弋半天反应过来,脸色变的有点抑郁,有一种刀尖上滚的不安,实话实话,“你爸妈虽然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但是知道了肯定要气疯。”
“放心,没你想的那么恐怖。”叶阡程安慰他一句,没有再提。他当然了解自己父母是什么性格,从一开始也没打算得到所谓的谅解和祝福,只是觉得有义务告诉他们,也没觉得和什么人在一起,与做一个孝顺儿子相悖。
流弋就知道自己和叶阡程的大脑回路完全不是一个构造。他永远患得患失,而叶阡程总是漫不经心又胜券在握。
刚下班时流弋接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是孔文朝气蓬勃三句话不离粗口的声音,那语气好像在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出来吃饭吧,哥们儿,咱这次是真的翻身了!”
流弋许久没见他,脸上带着笑地听他说了半天,想都没想顺口就答应了。
晚上到约的地方才发现还有其他好几个人在,除了认识的廖冬和见过几面的阿健,还有三个陌生人。流弋刚进包厢门,孔文就咋咋呼呼地招呼他,这里这里。
廖冬正在抽烟,抬头看见他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似乎知道他要来。流弋莫名其妙的觉得尴尬难堪,他才发现那年高考后他一直在避这个人,即使回来了,也没想过要见他。
这个人是他一直当做亲人的存在,他的逃避,不光是那一点点感情上的纠葛,更多的是想和过去断个干净,那时候他没想过还会再回来。
流弋有些愧疚的心虚,座位挨着廖冬,但是一直没垂着眼睑,让长长的睫毛挡住视线。
“这几年过的还好吧?”
“还好,你呢?”
“就那样混着呗!”廖冬笑笑,往后轻松地靠着椅背,一身休闲装穿的落拓潇洒,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潦倒。
“现在住哪里?”
廖冬偏过头来看他,开玩笑地调侃,“不会是又无家可归了吧?”
他们太知根知底,即使几年不见,被打伤印戳的感情还是摆在那里,没有消失,也没有变质。听到廖冬这样说他反而由内而外地轻松起来,至少他们还是朋友。
“改天我去看你,菜菜还在吗?”
“在呢,长大了好多。”
他喝的酒有点多,下楼梯时有点晃,被廖冬托着手臂扶了一下。流弋脑子乱乱的,却在看着廖冬时无比清晰的想起谭旭的脸来,他们在北京那两年在一个酒吧打工,孤独落魄,差不多是相依为命。但除了这些,再没别的什么了。
分别的时候廖冬忽然说了句对不起,流弋惊讶疑惑地望着他,虽然不太清楚他为什么这样说,还是很快地回了句,“是我要谢谢你。”
叶阡程打了电话说可以顺路过来接他,于是等其他人都散了,流弋还站在路边。
“等人来接你?”廖冬问,刚说完,旁边就停了一辆跑车,下来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只一眼他就认出是曾经见过一次的那个少年,还是一身贵公子的气质,冷冷淡淡,优雅从容,有股让人厌烦不起来的高傲疏离。
叶阡程不记得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廖冬,只是看他和流弋站在一起,很礼貌地打了句招呼。坐上车时总觉得那个男人看自己的目光并不太善,仔细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男人的外貌,问流弋,“高二那年你休学,是不是住在刚才那个朋友那里?”
流弋靠着他的肩几乎要睡过去,听见他在耳边问,心无城府地脱口而出,“嗯,我和他一起长大的。”
“流弋?”叶阡程喊他。
“嗯?”
“以后出什么事能不能先想起我?”
车外呼啸的风造成了干扰,流弋昏昏欲睡,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感觉有点惊悚了,叶阡程这……是吃醋吗?他爬起来心情很好地吻了叶阡程的唇角。
那次见面忘了留电话,流弋却记着要去看他的承诺,挑了个周末买了一些水果过去。廖冬换了一处新建成的住宅区,靠近市中心,离他上班的地方不远。来开门的不是廖冬,要怎么形容眼前这人呢?流弋一时有点描述匮乏,只能说是个猫一样的男孩子,一双墨黑的眸子是最初的印象,瞳孔因为光照微微缩起,懒洋洋如同刚睡醒。
“唔,你找廖冬吗?他不在;,不过差不多快回来了,你要进来等一下吗?”男孩眯起眼睛微笑,声音一如长相温和柔软,看他手里拎着东西,侧过身礼貌地请他进门。
他下意识的猜测男孩和廖冬的关系,然后又觉得自己的猜测无聊。
房子装修的很漂亮,流弋在沙发上坐下,男孩给他倒了杯水,坐在对面杵着下巴认真地看他,看了几秒钟忽然说,“我见过你的照片,冬哥和我提起过你。”
男孩看着很青涩,身材纤瘦,十七八岁的样子,而且很喜欢眯起眼睛笑,说话和表情跳跃的有点让人抓不住,像一只家养小动物,天然无害,反而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