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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想清楚什么?”他又问了一遍,“想清楚以后还要不要活命?还要不要保护你?还有你那个千叮咛万嘱咐不能伤到一根汗毛的九弟!?”
“那也是你的九弟!”我吼回他。
“我死了,你和他谁的弟弟也不是!”
我如同被闪电击到,怔怔看着易铭不能言语。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一脸的怒气顿时转为心疼,竟顾不得自己也在气头上:“对不起,维梵,我收回刚刚的话,”他走过来哄我,将我揽进臂弯轻拍我的背,“维梵,乖,不要哭了,都是我不对,再也不说那样的话……”
他说“我死了”的那一瞬,我的心脏仿佛被毒刃扎出一个血洞,剧烈的疼痛夺走了感官,竟没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流了满脸的泪。
“你前一秒死,我后一秒陪你下地狱,”我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低语,“所以,你一定一定不许做伤害自己的事。”
原来让最爱的人受到伤害,是这么痛的。
只是片刻的想象,我已经痛到不能自已,那么当我昏倒、高烧甚至绝食的时候,谁能来告诉我,易铭有多痛?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方便记忆,易家的十个娃儿:
1.易意(易1,挂了)
2.易柏依(《鸟飞即美》,挂了)
3.易珊珊(易33)
4.易铭
5.易武(易5,植物人)
6.易留(易6)
7.易琪琪(易77,精神病)
8.易维梵
9.易玖(易9)
10.易诗(易10,挂了)
╮(╯▽╰)╭
2
2、第二章 。。。
在爱里,无论你怎样,我都能付上对你无尽的欠账。——《流萤集》
晨曦微亮。
我在阵阵腹痛中醒来,身旁空空如也。
犹记得临睡前易铭和我紧紧相拥,仿佛一松手就是天堑。又想起幼时刚被父亲接进别墅,里面已经有了七个孩子,第一个迎上来的就是易铭,他牵着我的手穿过廊下的紫藤花架,紫意层叠,恍惚间我以为自己穿过了天堂。
为什么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
十八岁好似一个坎,跨过那道坎,每个人都变了。
我起身下床,披上晨衣,去客厅倒水喝。
有隐约的说话声自书房传来,自然是易铭的声音,另一个……是三姐易珊珊?
他们说的正是小诗出意外的事,我忍不住就偷听了一会儿。
其实真实的情况和想象中的并没有差许多,我只是不理解他们何必挑这个时候谈,好像刻意躲着谁似的。
这个答案在片刻之后就得到了解答。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碰到了。于是像上一次一样,我在门都掩不住的满室暧|昧呻|吟中悄然离去。
绝食计划宣告终了,我在自愿的情况下被挂上葡萄糖。
给绝食这么一折腾,自然无法赶上小诗的葬礼,我只能在身体见好的一周后去吊唁他的相片。
小诗被无数花朵簇拥,笑容仍然明媚,却只剩下相框里一张薄薄的纸。
正午的太阳照得我头晕眼花,手里的三根香几乎捏不住,易铭上前来扶我,熟悉的气息接近,起先被强压下去的怨怒不可遏制地袭上心头,我重重甩开易铭的手:“你走开!”
最疼爱的弟弟消失的比一阵青烟还不如,青烟至少还有踪迹,我却连小诗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易铭也不在意,亲昵地揽住我:“回去休息好不好?”
从没想过令我甘之如饴的他的亲昵,有一天会变得这样可恶,致使我几乎在瞬间下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水库。”
易铭的手僵在我肩上。
身旁有欲上前禀报事由的下属,此刻尴尬地站在原地不敢挪步,我看了那人一眼,对易铭说:“你处理事情吧,我这就出门。”
易铭自然不让,气氛立刻降至冰点。
下属见状,忙道:“四少爷,八少爷,我先下去了,具体情况会用邮件发去Zone……”竟逃也似的快步走开了。
我哭笑不得地看向易铭:“看你把人家给吓的。”
他也正看着我,眉头紧蹙,好深的一个“川”字。
心一抽,我忍不住用指尖抚上他的眉心,但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却将刚才的对话弄到一个更加不可挽回的地步。
我说:“我不过是去小诗出事的地方转一转,你又来阻止我做什么?”
我的手还放在他的眉心,本来已经被我指尖展平的“川”字一瞬间拧得更紧。
易铭的脸色是我和他相处十多年来,从未见过的冰寒。
看我多厉害,短短时间内,两度使他失态。
“你非要去?”
我放下手:“你不必送我,我认得路。”
他凝视我:“回来的路也认得?”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回一句:我还有回来的必要么?
可我说不出口。离开了易铭就什么都不是,这点自知之明,易维梵还是有的。
我点头:“嗯,不用去接我了。”
这是易铭第一次让我独自出门。
幼时一直想试一试独自出门的滋味,却总是不被允许,于是下意识的就会把独自出门当做一件很了不得的事,直到我长大、懂事,了解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渐渐地也就不再对它抱有幻想。
却未料到,原来这个允许,并不是那么难以求得。
果然真正难以求得的,是人一如既往的心。
初秋的天气依然很炎热,水库的游泳馆里满是解暑贪凉的父母和孩童,我顺着林荫大道慢慢绕过去,VIP馆很快出现在眼前。
这里就是出事的地点。
官方给出的解答是小诗在游泳前的准备活动不充分,入水后由于冷水刺激上呼吸道粘膜,引起声门痉挛,导致急性反射性心跳停止而死亡。
听起来很专业的样子,虽然我压根不信。
想来也没有人相信校际游泳联赛冠军会在游泳馆里淹死,虽然它就是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一汪蓝碧清澈见底,没有人知道里面曾经融散了一个怎样的阴谋。
我放开手脚,如初生的婴儿重回母体一样,将自己整个人投进泳池,把鼻子和嘴巴都封闭在水里,亲历窒息的感觉。
原来小诗在临死前就是这样的感觉,窒闷,压抑,疼痛……一定还有我无法感受到的绝望和惊慌。我尝试呼气,鼻腔里迅速涌入大量的水,仿佛一根根绵针,无所不在地刺激着痛神经,我条件反射的就想要钻出水面,却被另一只手抢先从水底拽出来。
呵,这次“独自”的出行可真是微妙啊。
我嘲讽地抬起眼,却发现面前的五官拼凑在一起,并没有组合成我想象中的易铭。
“真的是你!?”
“六哥?”我睁大眼。
眼前湿淋淋的这人,正是我的六哥易留。
他一脸惊异地看着我:“你怎么在这儿?四哥呢?”
“他在处理事情。”脚踩了实地的我用手抹去脸上的水,接过旁人递来的干毛巾使劲擦头发,待会儿回去可不能被看出来我下了水。
“他同意你一个人出门!?”
“为什么不同意?”
易留被我问得愣住。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就算全世界都觉得易铭不许我单独出门是天经地义的事,六哥的反应也着实逗乐了我。
趁着我们说话的间隙,方才递毛巾给我的那人上前一步,恭谨道:“六少爷,八少爷,不妨坐下来慢慢聊?VIP馆隔壁新开了一家茶吧,环境清雅,饮料也都还不错。”
“这位是?”
“噢,”易留介绍道:“这是新上任的馆长。”
馆长?还是新上任的?我不由多看了他几眼:“竟然认得我?”
“易氏旗下,哪有不识八少爷的道理。”那人倒是拍的一手好马屁,“如何?二位要不要去试试?”
我连连摆手:“还是算了,被四哥知道我又进泳池又喝冰饮,还不扒了我的皮。”
易留对我一瞪眼:“亏你知道!”
顾不上那馆长满脸失望的神情,易留坚持亲自将我送回了家。不过半小时的车程,进门后,我被人拥着回了房间,易留则往易铭书房的方向走去。
还道他是兄友弟恭,却不料醉翁之意不在酒。
看着易留大步流星的背景,忍不住微微苦笑,我总是这样摆不正眼睛,错估情势,也摆不正位置,错估自己。
这场独自出行尽管只耗费了我三个小时的下午时间,却让我清清楚楚地认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易铭他,真的不再管我了。
这里所谓的不管,并不是彻头彻尾的放任,而仅仅是不限制一般行动自由。
除了饮食等有关身体健康的方面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