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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雨撕心裂肺地惨叫了一声,在草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阿宣连忙爬起来,扶著蓝雨,那张漂亮的脸已经痛得扭曲。“蓝雨,是我不……”阿宣话还没说完,D大的一帮队员已经全围了上来,个个眼中喷火,仿佛想要生吃了阿宣,有的人已经握紧了拳头。
“不要怪宣……宣哥,是我自己……自己技术不好。”蓝雨勉强笑笑,吃力地说著,想要缓和气氛,额头上却已经渗出冷汗。阿宣想要说什麽,又说不出口,面对他清澈的双眼,心里痛得一阵阵抽搐,恨不得断腿的是自己!
蓝雨主动为阿宣解围,D大的球员虽然怒气难平,也不好再说什麽。有人要扶蓝雨起来,阿宣忙说:“骨折了不能乱动,快去找校医院!”好在D大的校医院条件不错,很快派了一辆救护车来,把蓝雨送到了校医院的外科接骨。阿宣忙上忙下地办手续,又去他寝室里把要用的东西拿来,等他弄完了,蓝雨已被送进了病房。
七、圣诞
校医院里住院的病人不多,阿宣进去时,蓝雨正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半躺在床上,腿上打著厚厚的石膏。
“怎麽没人了,你的同学呢?”阿宣问他。
“我这里没事了,把他们都赶回去了。宣哥,你也忙你的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听见蓝雨下了逐客令,阿宣吃惊地说,“那你怎麽办?很痛吗?小晴呢?”
“还好,我没那麽娇气。小晴……她回H市了,过一段时间会回来。”
“我去给她打个电话吧?”
“不,不用了,现在她也正忙著,何必又让她担心?”蓝雨说著,忽然叹了一口气。
正忙著?阿宣猛的记起蓝雨说过踢完这场球就要到H市去找工作的,但现在……“医生怎麽说?”
“小腿骨折,三个月後拆石膏。”蓝雨的回答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脸色却白了。
三个月……,H市?找工作?每年都有几十上百万毕业生去挤的地方,现在正是求职的高峰,三个月後?……看著他苍白的脸和腿上重重的石膏,阿宣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沈……“蓝雨,我……”但说什麽都已经於事无补,阿宣握住蓝雨的手,难过地低下了头。
“球场上的事,谁也不知道……就象是命运……宣哥,你不用太自责了。”蓝雨反过来安慰阿宣。
阿宣平静下来,现在要紧的是怎麽好好照顾他,让他早日康复,而不是婆婆妈妈地解释道歉。“蓝雨,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买些吃的来,你喜欢吃什麽?”
“那……宣哥,给我带瓶二锅头,好吗?我想喝点酒……”蓝雨想了想,有点犹豫地说。
阿宣听他要喝酒,愣了一下,但想到他骨折了一定非常痛,喝点酒也许能缓解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阿宣到学校附近的酒家要了一只热腾腾的炖鸡,买了只保温杯装了,又买了一瓶二两的二锅头带回来。蓝雨拧开盖子,就著酒瓶喝了起来,让阿宣也喝点,阿宣从来不喝白酒,喝了一口就呛得不住咳嗽,胃里一阵火辣辣的难受。蓝雨笑了笑,不再勉强,自己喝光了剩下的酒。
“宣哥,你也忙了一整天,早点回去休息吧!”蓝雨喝了些酒,感觉骨折的地方不那麽痛了,头晕晕地只想睡觉。
“好,等你睡著了我就走。”
但第二天蓝雨醒来的时候,发现阿宣趴在他床边睡著了……
蓝雨出事彻底打乱了阿宣的计划,他停下了申请学校的事,又向老板请了病假。每天到医院去陪著蓝雨,一日三餐地送饭,端茶送药,又自告奋勇地帮他准备求职的自荐材料。作为独子,他以前很少做这些事情,但这次照顾蓝雨却是心甘情愿。这天清晨,下起了雪,阿宣打印了几封求职信帮蓝雨寄出去,回来时看到校门口有人摆摊,热火朝天地卖著五颜六色的圣诞树、贺卡和小礼物。
阿宣想到蓝雨在病中,情绪低落,该卖点礼物送他,便过去挑选,正在看著,“嗨!”肩膀上突然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清明。“老大,最近在忙什麽?怎麽好多天都不见人影?听说上次你在S大那边,踢断了人家主力前锋的腿,你也太猛了吧?是不是怕人家寻仇,躲起来了?”
“呃……我,这个……一言难尽,回头再说吧。”阿宣匆匆给选好的一棵圣诞树和一个音乐盒付了钱装好,打算溜之大吉。
眼尖的清明一把抓住阿宣的礼品盒,“啊哈!宣哥你从来不买这些,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原来如此!是忙著追那家的MM?快点从实招来!怎麽还骗你老板说是病了?我看是心病吧?”
阿宣象是作贼被当场捉住,立刻红了脸,抢过礼品盒:“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拔腿就跑。只留下清明莫名其妙地站在哪里,突然想起一件事,对著阿宣大叫:“下周有考试,不要忘了啊!”
阿宣急急忙忙地赶到S大的医院,刚到楼梯口,差点和上面下来的一个女孩撞个满怀,阿宣忙往旁边一让,等她过去了,阿宣才发现她竟然是小晴。“小晴!”阿宣叫了一声,小晴却不回头,径自走了。
阿宣有些惊讶,赶快上楼去,打开门一看,蓝雨正坐在床上发呆,阿宣进去他也没察觉到。“蓝雨,我在楼下碰到小晴了,她什麽时候回来的?”
“嗯,昨天回来的吧!”蓝雨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
“怎麽啦?出什麽事了?”
“她说,她父母已经帮她在H市找到工作了,但他们不同意我们好,要她和我分手……”蓝雨停了一下,又说,“她是H市人,家里又只有她一个女儿,我家在小县城,她父母一直都不赞成……”
“那小晴的意思呢?”阿宣忙问。
“小晴……她想我尽快找到H市的工作,不然……本来这次是要去见她父母的,她却一个人回去了……”蓝雨苦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阿宣猜到一定是蓝雨这次没有一起回去,小晴抵不住家里的压力,难免有些怨言,刚才两人多半是为这个不欢而散。想到这些都是因为自己引起,阿宣心里充满了内疚,想找什麽安慰他,“蓝雨,你别著急,我把求职信都寄出去了,很快就会有消息吧?”
“嗯,谢谢宣哥,你手上拿的是什麽?”蓝雨岔开话题。
“哦,送给你两件小礼物,希望你能喜欢。”阿宣说著拿出一棵两尺多高的圣诞树,接上电源,挂满彩色小灯泡的圣诞树就开始闪闪烁烁。接著又打开音乐盒,当“铃儿响叮当”的音乐响起时,蓝雨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去年圣诞节前夜,我们班的同学都跑去教堂玩,看他们洗礼,回来後我们去酒吧开party,点著烛光,唱英文的‘铃儿响叮当’,我怎麽都唱不全,呵呵。”蓝雨轻轻地随著音乐哼了几句,“谢谢宣哥。”
“你要把我当朋友,就不要一口一个谢谢。”阿宣有点恼火,蓝雨的一举一动都是无可挑剔的,包括他的彬彬有礼,他哪怕痛得睡不著也不肯在自己面前呻吟出声,都似乎是在刻意制造一种冷淡空气。去年圣诞节,还不认识他,看不到他的笑容,今年,他躺在医院里,明年呢?也许又隔了几万里,都不会再想起……
这以後小晴有时去医院,碰到阿宣,总是一副横眉冷对的样子,阿宣知道她不满,要想解释时,小晴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叫阿宣下不了台。蓝雨和阿宣说了几次,让他不要在意,但阿宣少有受过气看别人眼色的,加之临近期末,要应付考试,老板那里也不好长期请假,每天去医院陪蓝雨的时间也就渐渐少了。
12月24日圣诞前夜,刚好考完一门,几个哥们要约著去狂欢圣诞夜,阿宣挂念病床上的蓝雨,找个借口推掉了,自然又免不了被清明等嘲笑一番。阿宣还没走到蓝雨病房门口,远远地就听到一阵喧哗声,夹著笑声歌声。他轻轻地将门打开一条缝,看见蓝雨的病床前围了很多人,认出有几个是足球队的,还有一些大概是蓝雨的同学,小晴也在,背对著阿宣。蓝雨坐在床上,开心地笑著,也没发现他来了。
有人大声说:“我们把灯关了点蜡烛吧!”接著就拉熄了电灯。
阿宣突然发现,这几米的距离甚至比天涯还遥远,趁著黑暗,悄悄地退了出来。
八、援手
阿宣走到楼外。外面很冷,草丛中积雪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