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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去美国的单程飞机票,临走的前一天,阿宣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还是他母亲。“妈,我有件事要和你们说一下,我明天就要走了,是去美国的Y大。”
“宣宣,你说什麽?”老妈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妈,我是说,我要到美国去了。以前的事……是我任性,不该惹你们生气,请你们原谅。还有老爸那里,帮我说一下吧!我可能短期内不会回来,你们要多保重身体。”阿宣一口气把要说的话说完了。
“宣宣,怎麽你说走就要走?妈妈都不知道,太突然了!”老妈虽然一直都盼著阿宣出国,但听他突然就要远赴万里之外的大洋彼岸,还是接受不了。
“是的,一切手续都办好了,只等明天登机了。”
“你怎麽不早说?妈也好来送送你,宣宣,你还需要什麽吗?要钱吗?”毕竟是家中的独子,当母亲的总是放心不下。
三十、天涯
“钱?” 阿宣摇了摇头,嗓子突然有点发涩,“不……现在不需要了,什麽都不需要了。”
“那你的女朋友呢?她和你一起去吗?你们结婚了吗?”
“没有,我没有女朋友。妈,再见。”阿宣挂断电话。
手机又响了,是家里打过来的,阿宣却不接,任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铃声终於停了。阿宣拿起手机,呆呆地看了一会,心里有一些钝钝的痛,无意识地拨了那个烂熟於胸却永远再打不通的号码,但……嘟嘟的两声长音,竟然通了,那一瞬间,阿宣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上帝保佑,有人接了电话!却沈默著没有说话。
“喂!喂!是蓝雨吗?我是阿宣啊,你说话啊!”阿宣的声音不由颤抖起来。
那边继续沈默了有十秒锺,“宣哥,是我,蓝雨,有什麽事吗?”还是那熟悉的声音,却有了些疏远和疲惫。
“我……”阿宣一时不知该怎麽开口,“蓝雨,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见你,有要紧的事和你说。”说到见面,阿宣突然兴奋起来,长久的思念再压抑不住,多想再看看他大大的眼睛,摸摸他的卷卷的头发。
“宣哥,我不能……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见面了吧?你有什麽事就在这里说吧。”蓝雨这次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蓝雨冷淡的语气激起了阿宣的怒火,刚刚打通电话的喜悦已荡然无存,又想起那次情人节的夜雨中……但,自己就要走了,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这可能是最後的机会了。“是这样,蓝雨,”阿宣吸了口气,尽力保持平静,“我马上要去美国了,明天的飞机,有些话,我想当面和你说。”
“你说吧,我听著呢。”蓝雨仍然不为所动。
“宇,你还记著我吗?你还愿意我们再在一起吗?如果你愿意……我先出去,然後再想办法把你接出去,我们忘掉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好不好?你知道,我……”
“不用了,宣哥,谢谢你的好意。”蓝雨突然打断阿宣的话,“太晚了,我不会跟你走的。祝你以後一切顺利。”
“为什麽?蓝雨!”阿宣吼了起来,“我以为你是爱我的,你跟著别人只是你急需钱,只是暂时的,但要不了多久我也会有钱,很多钱,我也可以在海边买别墅,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不,宣哥,你想错了,忘了我吧!”蓝雨的声音低了下去。
阿宣这次是真的怒火中烧,自己已经放弃自尊这样低三下四地求他,他竟然是这种态度,“好!夏宇,看来你是真的变了心,以前给我说的话都是假的!我算是瞎了眼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祝你荣华富贵步步高攀,不过你绝对会後悔的!再见!”阿宣狠狠地把手机往墙上摔去……
这天晚上,阿宣收拾好了行装,却把所有和蓝雨相关的东西都烧掉了。最後,打开电脑,随便找了一首歌,却是张学友的“葬月”,“月光,请听我诉说寄望,如果,这世界只得这样,请允许将我心,在月夜下埋葬!飞过星河,新生方向……”低沈压抑的歌声一遍又一遍……阿宣走到窗前,远远的天边,竟有一弯新月,再见了!明朝西出阳关,再无故人,在那大洋彼岸,就连这月亮也不会与这里同时升起,所有的一切都已埋葬在今天……明天,将是新的一天,新的阿宣。
第二天果然是个好天气,豔阳高照,阿宣吃了早饭就来到机场,办了烦琐的离境登机手续,托运了行李,这趟班机有好些学生,都是大包小包,送行的人成群结队,有的年轻情侣竟当众拥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只有阿宣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显得很有些格格不入。
阿宣往登机口走的时候,最後回头看了一眼,却也不奢望能看到那个人。站了片刻,终於用力一甩头,大踏步走进通道。飞机起飞了,阿宣通过舷窗望下去,房屋、跑道等渐渐变小,他还看到了不远处的大海,这时看到的海面,却象湖水一样安静,梦幻的蓝色得有些不真实……他却看不到,在机场外的广场上,有一双眼睛正在目送这架飞机远去,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宣哥,我不会後悔,永远都不会,但是,我要你忘了我……”
五年後,首都国际机场。
一架来自纽约的飞机降落在停机坪上。衣冠楚楚的阿宣走下舷梯,他的身边是他的未婚妻小楠。三年前,阿宣提前获得了Y大的博士学位,并取得了美国绿卡。很快,他的几项发明获得了技术专利,产品投放市场後反映良好,这给他带来了声名和巨大的经济收益。刚过而立之年的阿宣已有了几百万美元的身家,并被N大聘为教授。在N大讲学时,阿宣意外地邂逅了初恋情人小楠,小楠已和前任丈夫离了婚,生活很不如意。阿宣出於同情,便把她接来照顾,小楠对阿宣感激不尽,主动追求阿宣。阿宣对小楠也多少有些旧情难忘,两人便在这年年初订了婚,这次回来是专门拜见父母,举行结婚仪式的。
走出机场,早就等候在这里的清明一把上去抱住阿宣:“老同学,几年不见,你可真是衣锦还乡了啊!”
“哪里,哪里。”阿宣笑著,指著身边的小楠说:“清明,这是我的未婚妻,就不用我介绍了吧?小楠,你认识的。”
“小楠?”清明疑惑地皱了下眉头,“哦!我想起来了,你好!”
最早阿宣追小楠时,清明没少帮忙,阿宣本以为清明会借机大开玩笑,不料清明只是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什麽也没多说,便接过阿宣的行李,往停车场走去。
上了车,一路上三个人聊些以前学校里的事和各自的近况,阿宣和清明都心照不宣地避开和蓝雨有关的话题,只拣些无关痛痒的事情说,一贯健谈的清明这次却明显心不在焉,气氛渐渐有些沈闷。
“清明,你现在怎麽老实多了?是蓉儿管教有方吧?”阿宣难得有奚落清明的机会。当年毕业後不久,清明就和蓉儿结了婚。大约是生活幸福的缘故,这两年清明已微微地发了福。
“谁说的?”前面路口是红灯,清明把车停下,“阿宣,好几年都没有你的音信,我还以为你要在美国呆一辈子了,这次是什麽风把你给吹回来了?”
“这次主要是我和小楠的事,要去见双方父母,都是中国人,我们还是想回来办婚事。”
清明闻言似乎愣了下,绿灯了,他一踩油门,车子冲了出去。过了几分锺,清明象是才想起来,“哦,那该恭喜你了!”却听不出一点喜意,比例行公事还敷衍。顿了下,清明又说:“今天晚上约了几个在京的同学,给你接风,你一定要准时出席哦!”
晚上,皇冠大酒店的包厢内,觥筹交错,阿宣和几位当年学生时代的好友喝得酒酣耳赤,作为酒後余兴节目,大家纷纷要求小楠一展歌喉。小楠也不推迟,点了首歌唱了起来,阿宣微笑著给她鼓掌。
“宣哥,校花的风采真是不减当年,喝喜酒的时候一定要请我们噢!”旁边有人说。
“当然,在座的诸位届时一定都要去,还有,”阿宣转向清明,“清明,你来做我们的证婚人怎么样?”
三十一、真相
“证婚人?不!”一晚上寡言少语的清明一口回绝了。
“怎麽?老同学这点面子都不给?”阿宣有点恼怒。
“我已经喝过你一次喜酒了,不想再喝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