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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看你这些了。鲁迅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周作人的行情比他好!你再看看影视界,那种结局不都是骗人的吗?好人
一定会有好报?谁都知道这是扯淡!可观众就好这一口!如今这世道,谁能把谎话说得天花乱坠,谁才是佼佼者!”
编辑说的的确很有道理,西门能够理解。他不是不想写得美好一点,也不是故意摆清高,清高?他是偏爱清高,但他还
配清高吗?还清高得起来吗?在这个早已变质的社会里,清丽与高洁这样幽雅的字眼都被那些乌合之众当作垃圾一样唾
弃得不堪一提了。但无论他们怎样鄙弃这个词,它在西门豪竹心中仍然是一尘不染的圣土。人啊!有什么资格去辱骂这
清凌凌的意境?
每次提起笔,都不由自主地写到沉重。直到有一天,他无法再次狠心拒绝齐绝群约计两年的不断告白,他才想,该为这
个人做些什么?才学着抛弃自己,逼迫自己。因为有了所爱的人,就必须给他幸福,最浅显的方式就是为他积蓄一大笔
钱财。人,为了爱,才变得贪婪。
西门豪竹换了一个笔名,换了一家报社,开始大行其道。他描绘男女间缠绵悱恻的爱情,令编辑与读者皆砰然心动,编
辑自然近水楼台,暗想着要约这个笔名香甜的小说家出去聚一聚,西门豪竹在信中谢绝了他的邀请,为了表示歉意,以
及对方长久的支持,西门特意写了一首小诗。因为他很少写诗的体裁,所以马上就在没有征得他同意的情况下见报了。
这是西门意料之中的,他心底里也希望它能刊登,因为这是他成名以来唯一一篇用自己的真心去写的东西,是写给那个
爱着他,却对他大动肝火的齐绝群的。
西门发觉自己在认识绝群的时候犯了一个错误,也是他从前总是失败的原因之一:他应该自己观察对方表白时的情态,
如果没有这个作为辅助,文字就没有感染力了。他还犯了一个错误就是齐绝群确实是个急惊风,但同时又很有耐心和恒
心,否则豪竹就把他当作那种玩世不恭的游戏者了。
齐绝群的性格不是西门欣赏的那种,甚至带着不屑。他总是想把西门变成专属于自己的所有物,不准他违抗自己。总是
因为西门故意的俏皮话怒不可遏,经不起任何玩笑。他只懂得对西门说爱、爱、爱!爱得死去活来,爱得无法自拔,爱
得茶饭不思!有时候西门不明白,他一直这样对自己说爱,到底是什么意思?也许他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情吧?只能用
这么直白的话来欺骗自己,也欺骗西门。
绝群还是太孩子气了,他的职业是模特,靠脸蛋和身材吃饭的人,外界有意无意的流言蜚语满世界地吹,所以他的脾气
不会好到哪里去。西门点了一根烟,这样安慰自己。
写了太多的言情小说,他自己都掉进了这个怪圈,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获得爱情?为了钱,他写着自己不爱写,而别人
却爱看的东西,他和妓女又有什么分别呢?所以他又怎么会讽刺绝群呢?可是绝群还是误会了他的意思。毕竟,凡是出
卖自己的人,他的心都是自卑的,太容易受伤。
西门把钥匙插进锁孔,叹了口气:“绝群啊,我又何尝比你好过?但是如果我在你面前流泪,那时候你还会把我当作你
坚强的依靠吗?那时你就会觉得我不可靠了。所以我一定不能屈服。”
第二章
房子是西门豪竹和齐绝群不久前合伙买的。媒体得到他们一起迁居的理由是,两个大染缸里的男人为了避嫌和避闲。而
做给别人看的往往都不是真相,事实若在表面就这么容易说明,那会中文的人就都不知道“愁”字怎么写了。不过就西
门豪竹个人而言,他是不在乎别人知道真相以后会怎么样,反正流言蜚语是很难传到当事人耳中的,一律充耳不闻就好
。他早就学会无视嘲讽和诽谤了,两个男人同居,总好过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同居。
西门到盥洗室洗了把脸,随后就着卧室拉开的后窗向外观望。他最近正在构思一篇叫做《窗外》的篇章。后窗的风很大
,他向这风送上一个淡淡的微笑。他的思路开始偏离正轨。他并没有先计划他的文字,而是想象着这房子的另一个主人
,此刻是何种表现。
也许现在,绝群已经气鼓鼓地被颜鹰劝回去继续拍写真了,然后颜鹰会小题大做地问绝群:“你脸上掉下来的是什么?
”绝群会怒火攻心地回答说:“是报纸!那家伙知不知道油印不卫生啊!”
最后西门想,颜鹰会劝绝群把报纸看完,那样,绝群就明白豪竹的心意了。
凉风中的西门,有着柔和的发丝,精致的五官,像梦幻一般美丽,他爱编织梦境,然后对自己的杰作微笑。他爱一切美
丽的事物,但他并不拥有一切美丽。现实总是不如幻想来得迷人,如果说西门豪竹是美梦,那齐绝群就是专门摧毁美梦
的,被称之为“现实”的东西了。
绝群并没有看那份日报,只是对颜鹰说:“等今天的拍摄结束,我要买份点心,就用这张报纸包着它,叫豪竹吃下去!
”于是那张日报被当作凶器似的塞进了口袋。
齐绝群如愿买了点心回到家时,发现西门竟躺在king side的大床上睡着了!他还睡得着!他们吵架了,他居然还睡得着
!齐绝群的咽喉像噎了个苍蝇,忍无可忍地将手里还热乎的包子砸到西门的脸上。
西门皱皱眉头,醒了,嘟哝一声“好烫”,他睡意朦胧地支起身,寻找那个从他脸上迅速滚落的凶器。包裹在外面的报
纸还沾着几块腻腻的油渍,显然,绝群并没有读他写的诗。委屈,填满了西门的胸口,他索性再次自由倒向床面,闭上
双眼。他尽量不去想什么,尽量让自己回到梦境。如果绝群能在这时候出去就好了,他希望可以听到齐绝群离开的脚步
声,因为他的喉咙已经压抑得快要堵塞,如果不哭出来的话,他觉得自己一定会死。
如果不是情感太丰富,他不会选择写作来作为职业。他一直努力培养自己的气度,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情绪化,更容易激
动。可他不能在绝群面前流泪。
然而齐绝群有意跟他作对,要置他于死地。丝毫没有走出这个房间的意思,反而被西门爱理不理的态度暴跳起来,也许
他认为是西门藐视了他:“好,你有种!你看不起我!”
下面半句话还含在嘴里没出口,西门豪竹突然一下子跳了起来:“谁看不起谁?你就算尊重我了吗?你马上从这里滚出
去!”
绝群没有想到豪竹会这样声高气硬地吼他,顿时火冒三丈高,“你别忘了,这房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他甚至完全没有
搞清楚一向冷静的西门为什么要吼他,他当然不会清楚,西门为了让自己从极度悲伤的情绪中解脱出来而采取这样极端
的做法。
“我只叫你滚出这个房间!”西门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发生了扭曲。他觉得绝群一定发现了他的异常,他认为自己已经
没有机会再留在绝群身边,来充当他的救生泡沫了。西门感到失败来得太快。
刹那间,绝群死死地用双手掐住了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