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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邹东叫了一声,扶起了老太太。
“哎。”老太太站了起来,牢牢的看着邹东,似乎要把这个儿子看到生命里。
邹东有点担心,问:“妈,你怎么了?”边说着,边扶着老太太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老太太忽然有点哽咽,说:“我想诚儿了。”
“妈——”邹东有些为难,难道老太太又要逼自己把杨诚从前线调回来?
“诚儿现在到哪里了?”老太太的眼泪已经落下来了。
“按照部署,在山东。”邹东低声说。
“山东,山东。”老太太念叨了几句,说:“有大仗要打了吧?”
邹东神色有些紧张:“妈,你怎么知道的?”徐州会战是军事机密,老太太从哪里听说的?
老太太看了看儿子紧张的样子,拍了拍他的手,说:“妈猜的,妈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能猜得到。京都丢了,中国人都咽不下这口气啊!”
老太太站了起来,到橱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手帕包着的东西,递给邹东,说:“你托人把这个送给诚儿。”
邹东接过,打开手帕,发现里面是一个碎成几块的玉镯。邹东才发现,这个镯子正是老太太平时戴在手上的!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老太太这是叫杨诚去拼命呢!
邹东惊了:“妈!”
老太太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说:“虎子啊,你要是想去前线,你也去吧,妈不拦着你们了。妈好歹还有孙子孙女呢,要是哪天你们都不在了,妈还有个靠!”
邹东一把抱住了娇小的母亲,眼里的两行热泪,静静的落在老太太斑白的头发上。
☆、第二十七章(下)
老太太的碎镯子在一个月以后,辗转到了杨诚的手中。此时,杨诚带着独立团正在津浦铁路台枣支线附近驻防。
让杨诚哭笑不得的是,老太太的碎镯子是和凡士林一道被捎来的。难道邹东的意思是说,既然都要拼命了,好歹要最后的狂欢一下?
杨诚看着茶几上刚刚打开的小包裹,碎镯子和凡士林违和的并肩而立,坐在自己对面的郭笑天耳朵已经红了。
两个人滚床单已经有半年多了,可是这半年多来,杨诚一直没有和郭笑天进展到实质性的一步。杨诚坚持不能硬来,谁知这一开战独立团就一路跑来跑去没消停,杨诚也一直没有机会继续迈进一步。
天色已晚,今天是两个人例行“互相帮助”的日子,孟七已经打发走了附近所有可能碍事的人。
孟七发现两人的情况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那天孟七临时有急事找杨诚,天还没亮就冲过来了,等敲了半天门之后,孟七看到明显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杨诚和郭笑天,下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了。
孟七瞬间想起来很多片段,比如杨诚一家对郭笑天好得出奇的态度,比如杨诚迟迟不婚、也没有女朋友,比如杨诚经常和郭笑天单独在一起……
孟七接受的速度快得惊人,孟七没心没肺的想,反正杨诚和郭笑天都是自己在乎的人,他们内部解决了,总比来一个不好相处的姑娘强。
孟七好奇心旺盛,他可不敢去问杨诚,只有缠着郭笑天,仔细打听了两个人的恋爱史之后,又开始研究两人是怎么滚床单的。当惊闻男人与男人应该用那个部位的时候,孟七一连几天眼睛都围着郭笑天的屁股看,孟七还细心研究过便便的粗细程度,最终得出结论:屁股是可以用的。
被杨诚这样火辣辣的看着,郭笑天有点不自在,郭笑天先把用手帕包着的碎镯子小心拿起来,收到了抽屉里。
果然,才关上抽屉门,杨诚就无声无息的窜了过来,杨诚从背后环着郭笑天,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低哑而诱惑:“安之,试试吧?”
郭笑天的手还搁在抽屉把手上,说:“最近,不是要作战么?再说,明天还有训练。”
感受到郭笑天意味分明的抗拒,杨诚把郭笑天扳了过来,两人鼻尖相碰,呼吸可闻。
杨诚笑了,他的笑容贴着郭笑天的脸绽放,被放大的笑脸令人炫目,他说:“安之,你紧张了。”
杨诚的话语随着呼吸声一下一下拂过郭笑天的脸:“其实,你要相信我的技术,我不会弄伤你。不过,你要是担心,我可以让你来。只要你喜欢,我可以一直让你来。”
千言万语已经多余,郭笑天无话可说。
杨诚的鼻尖还在一下一下的蹭着,杨诚的身体常年温热的,只要有他在身旁,从不觉得寒冷。
郭笑天觉得自己有点像待宰的羔羊,却可耻的心甘情愿。
郭笑天闭了闭眼,说:“算了,还是你来吧。”
杨诚的身体是温暖的,杨诚的动作很温柔,这是一个温情的夜晚……
第二天,汤毓文听说老太太给杨诚捎了碎镯子的事情,觉得这是一个可以作为爱国主义教育的好教材。
下午的例行会议上,汤毓文给大家说了这个故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气氛很压抑。
汤毓文看了看大家,说:“诸位都知道,国联有规定,两国交战,不伤平民。国际有公约,投降的俘虏,不得屠杀。可是,日军就敢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上任意横行、烧杀抢掠!
为什么?柿子拣软的捏,日本人敢去打苏联,敢去打美国吗?他不敢!
是的,抗战局势不容乐观,委座枪毙了丢了济南的韩复渠,我们目前的处境还是很玄乎。我们从抗战以来,到今天都没有哪一场大战打赢过。但是,诸位,我们打不赢也要打!因为我们的身后,就是可怜的、手无寸铁的同胞!
就像团座的这个妹子,芳华正茂,一辈子就这么毁了!被日军这些禽兽毁掉的,又何止这一个妹子?!”
会议室里,已经有人开始偷偷抹眼泪。
汤毓文接着说:“我们团座的身世,诸位都打听过了,我汤某可以这么说,凭我们团座的能耐,任何时候,他都可以去英国,去欧洲,也可以轻易带走我们在座的任何一个人。
可是我们团座不会走,我们也不能走!你我走得容易,可是我们的同胞、我们的故土呢?诸位,你们就忍心全部弃之不顾?你们就能由着这些日本猪猡糟蹋我们的姐妹,屠杀我们的同胞?!”
汤毓文站了起来,看着会议室里神情激愤的众人,慨然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弟兄们,家有难、国有殇,你我既然从军,唯有将热血洒疆场,以死报国!”
听了这些话,人群沸腾了。
大家都站了起来,用慷慨而悲壮的语气喊着:“守我疆土!护我同胞!以死报国!”
从此以后,这句“守我疆土!护我同胞!以死报国!”成了独立炮兵1团的口号,在抗日战争的漫长岁月里,这句口号一直响彻在独立团战斗过的祖国大地上空。
1938年的春天,独立团带着这句慷慨而悲壮的口号,迎来了徐州大会战的第一场战役。
日军要想取得徐州,必须先拿下台儿庄。
日军本打算从津浦铁路往南直下,谁知,国军第五站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早有准备,日军在津浦线遭遇了顽强的抵抗。
日军主力在津浦线南攻不成,于是改变策略,由少壮派军人板垣征四郎、矶谷廉介率2个师团绕道包抄,企图会师台儿庄。板垣征四郎和矶谷廉介的两个师团,是日军的精锐部队,两师团兵分两路、来势凶猛,携8万之众,向台儿庄扑来。
板垣第5师团,沿胶济路西进,进逼临沂;矶谷的第10师团,沿津浦路南下,直取台儿庄。
矶谷廉介第10师团下辖的步兵第33旅团,在津浦铁路线一带正面遭遇了杨诚的独立团,日军步兵第33旅团由少将濑谷启指挥。
双方一相遇就是一场恶斗,整整三天,濑谷旅团都没能前进一步。濑谷旅团的遭遇上报后,日军立即调整方向,指示濑谷旅团绕开杨诚部,迂回扑向台儿庄。
这个时候,李宗仁看出了日军的意图,李宗仁设计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以擅长固守的原西北军孙连仲部防守台儿庄运河一线,一方面防堵日军进窥徐州,一方面将骄狂冒进的矶谷师团吸引到峄县南部地区;第20军团军团长汤恩伯率部让开津浦铁路正面,转入兰陵及其西北云谷山区,诱敌深入,待日军被牵制在台儿庄的时候,汤恩伯部对台儿庄外围的日军形成包围圈,加以聚歼。
可以看出,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将会是抗日战争以来第一次的大规模胜利!武汉到山东的电台、电话忙得不可开交,终于,委员长蒋介石同意了这个作战计划。
正在阻击濑谷旅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