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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毛一洛洛-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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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馨伞�
  量体温,39度5。
  天早就黑透了,金教授扯着毛柏要去医院,毛柏一反往常乖巧听话的样子,窝在沙发上怎么也不肯抬头不肯动弹。
  金采这叫个又急又气,这孩子怎么到这种时候这么不听话呢!
  毛柏胳膊支着膝盖撑着脑袋,蔫蔫地坐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别管金采怎么唤怎么劝怎么哄怎么生气,也别管他怎么捉扯拖拽,毛柏就是别别扭扭地屁股长在沙发上,动也不动:“我没事,真没事,不用去,真不用去。”
  金采被这头倔牛整得要崩溃,气哼哼地披上衣服下楼买退烧药去了。毛柏满面通红地埋着头:采哥明知道自己喜欢他还这么不注意,离这么近还采哥,我不是不听话啊,而是现在真的没法站起来啊
  而且好像,越心急越难冷静,那里越蠢蠢欲动
  车厢里热闹得紧,毛楠单手拄着脑袋望着窗外的一片乌漆墨黑发呆,偶尔远处有连成一片的浅淡灯光,也许是热闹温暖的村落,但隔了那么远的距离,那光星星点点,也显得冷清清的。
  毛楠微微打个寒战,觉得有些冷,眼角潮润润的。
  旅行总是容易让人伤感,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车厢和一层玻璃外安详静寂的荒野在感官上形成一种相当强烈的对比,既无法参与前者,又无法融入后者,寂寞往往就在此刻汹涌而来。
  毛楠莫名地想起一些以为已经忘了很久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关于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屁孩儿,关于那个荒唐无状的师长,关于那个无法真正讨厌的大哥,关于当年那个狼狈逃掉的自己
  毛楠望着窗外发呆,宋国望着毛楠发呆。
  总觉得眼前这个浑身泛着冷气的伤感的人本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可那又应该是什么样子呢?难道除了有限的几次检查,自己还和这个人有更多的接触吗?没有了。那又为什么误以为自己很了解他呢?宋国摇摇头,想不明白。
  毛楠一上车他就认了出来。他并没有刻意去记住这么一个人,毕竟工作时遇见的奇人轶事,也绝非毛楠这一家。可他偏偏就是认出了他,并且“毛楠”这个名字瞬间就从脑子里蹦了出来,快而肯定,仿佛前一秒他才刚从毛楠的驾驶证上抬起眼。
  宋国突然觉得神奇极了,人来人往的火车上,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人,自己怎么就这么肯定就是他呢?甚至直到刚才,还一丝怀疑都没有。
  真是神奇极了。
  毛楠回过头来,就见宋国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他摸摸脸又摸摸后脑勺:“怎么了吗?”
  宋国笑得春风一样,伸手在身侧的包里掏出来一副扑克牌:“怪无聊的,打牌吧。”
  毛楠怪异地看着他,他已经去招呼对面座上的小情侣了:“一起打牌吗?”
  金采买药回来,发现毛柏已经躺在沙发上睡过去了,脸被烧得红扑扑的。
  金教授叹口气,从厨房里接了杯热水出来,红红白白的几粒药剥好,轻声唤毛柏:“小柏,小柏,吃了药再睡。”
  毛柏迷迷瞪瞪睁开眼,那神情也不知是烧迷糊了还是睡迷糊了,哼哼唧唧地摇脑袋,也坐不起来。没办法,金采只好拉起他来坐到身后揽住他,再环过手来喂他吃药。这会儿毛柏听话了,张嘴含在金采的掌心上,把药含走后还伸出舌头舔了一舔,然后又寻另一只手里的水杯含了口水,吞了。
  金采被他舔得愣了一下神,这场景,好熟悉。
  想了想,大概是这孩子五六岁的时候吧,那时候他刚念研究生,毛柳本科毕业找了个销售的工作,天天忙得脚不点地,还老是往外地出差。毛柳出差没时间照顾毛柏,他就自告奋勇去领了小家伙到研究生宿舍来。那些年他上课实验自习泡图书馆,走到哪里把小家伙带到哪里,小家伙也听话,安安静静不哭不闹不说话,那时候闻名N大的“旁听娃娃”,不知被人拿老式的卡片机掳了多少照片去。
  有一次,也是大冬天,他做实验忘了点,去幼儿园接毛柏晚了,谁知小家伙却不见了,他和幼儿园的小老师那个心急啊,一路喊啊叫啊找啊,就差哭着给毛柳打电话了,结果却见小家伙哆哆嗦嗦蹲在他宿舍门口,已经冻透了,还咧开小嘴儿冲着他傻乐。他是又惊又气又喜又怒,简直不知道怎样是好,上来就不由分说打了小家伙一顿。毛柏那次是委屈极了,本想自己跑回来讨金采高兴,没想到又冷又饿还挨了顿揍,生气了。晚上被冻着发烧,也不肯吃饭也不肯吃药,怎么劝都不听。金采抱了他裹住就去医院,路上小家伙又哭又打,等到医院闹得累了迷迷糊糊睡着了,连医生打针都没把他扎醒。后来金采喂他吃药,好容易喊醒了就是这么一副迷迷蒙蒙的样子,也是含过药片又舔了一下金采的手掌,湿湿的,痒痒的。金采甚至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拍了他一下,笑骂他:“小坏蛋你还真厉害。”
  往昔种种,竟忽然历历如在眼前,他怎么都差点忘了,眼前这个让他觉得磨人觉得厌烦想要赶紧摆脱的青年,就是当年他宠着惯着带在身边挂在心上的乖娃娃、小坏蛋,那种甜蜜的宠溺,是如何随着岁月渐被淡忘,消失殆尽的呢?
  扶着毛柏躺好,金采拿了被子过来给他盖好,坐在旁边细细端详这张无比熟悉却许久没有仔细观察过的脸。浓浓的眉毛,直挺的鼻子,微厚的嘴唇,脸上已经有了青年刚毅的轮廓,配着五官却又是那样温和而踏实,让人觉得能够安心依靠的样子,难怪看上去呆呆傻傻却还会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他。金采看着看着突然就笑起来,那个能被他一把抱起来的小娃娃,现在这么长手长脚地摊在沙发上,他都自然而然地不会有挪动他的打算了。这些年,对于毛柏的成长,他有的只是习惯,而非关注。
  金采闭一闭眼,把那些从心底漫上眼睛的潮润压回去。金采呀金采,你究竟是自私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又自闭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才会把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人,这样决绝地一把推开?
  金采伸手去探毛柏的额头,依旧热热的,烧还没完全退下去。
  金采起身去浴室,准备拿块凉毛巾来给毛柏敷头,却发现浴室的灯是亮着的,水管也没有关严,叹口气:这孩子,烧迷糊了,邋里邋遢。
  火车上,宋国上下眼皮都快粘到一起了,毛楠拿牌挡着嘴不停打呵欠,要熄灯的广播放了三遍,对面的小情侣还眼睛贼亮:“不急不急,还得再说两遍呢,这边的窗帘他们刚拉过去,后面还有仨车厢呢。”
  两个苦命的人只好干笑着硬撑。
  等灯终于熄了,两个人一口舒缓的气都还没叹出来,对面的男孩掏出来把手电筒:“再来两局!”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饶了我吧饶了我们吧!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挖掘机

  厨房里叮叮当当呲呲啦啦好一阵响,毛柏揉着眼睛坐起来,头晕脑胀,鼻子塞得一点儿气儿也进不来,喉咙火辣辣地疼,嗓子里黏糊哒哒好像咽进去个鼻涕虫一样,闹得他好一阵咳,一咳又牵动着五脏六腑都跟着难受,难受得直接蜷成了一团。
  金采拎着个锅铲从厨房探出头来:“稍等会儿啊,饭马上就好···桌上有水先喝···哎哟我的蛋!”
  两分钟后,一碗热腾腾的粥和两只黑巴巴的煎蛋摆在了毛柏面前的茶几上,金采摘下围裙,殷切地看着毛柏:“蛋···就是有点焦了,我放了点酱油,你尝尝,不行就扔了···这个粥是在外边买的,我热了热。”
  毛柏十分感动,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只蛋,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又更疼了一点。
  金采看着毛柏大嚼大咽,也十分感动,跑到厨房端出来一盘包子:“差点忘了,买的包子,也热过了。”
  毛柏:···
  一路睡得东倒西歪,火车终于到了站。
  走上站台就是一阵穿堂风,温度很低,毛楠觉得头皮都冷得麻嗖嗖的,哈出来的气都是白色的,一大坨又一大坨。
  跺跺脚,裹紧衣服,依旧冻得他哆哆嗦嗦的,太冷了。
  宋国跟在后面,从鼓囊囊的行李包里拽出一件羽绒服,走上前去拍毛楠的肩:“先穿这个吧。”
  毛楠用一种怪异地眼神看着他,对他的无事献殷勤颇有些不解的样子。
  宋国就当没看见,大咧咧地把羽绒服往他手里一塞:“天太冷了,穿吧。这样,你给我留个手机号,过两天还给我就行。”
  毛楠也不推辞,依旧用那种充满疑问的眼神看他。
  宋国自说自话地拿出手机,啪啪按了几下然后看毛楠:“你的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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