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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一夫的妈妈不肯告诉他葬礼的时间和地点,也不允许他参加。他全部的愿望只是送苏一夫一程而已,为什么连这都不被允许?
电视机里发出了男男女女的笑声,好像都在嘲笑他一样。他举起电视机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电视机的玻璃和零件碎得一地都是,还冒出了难闻的烟味。因为忘记了拔掉插销,还能听见电视机不时发出嘶嘶的电流声。
我到底是怎么了?关景祺颓然地坐在沙发上,齿间逸出无奈的叹息。他一边收拾着地上的残片,一边止不住地后悔。他跟苏一夫无数次地在沙发上相互倚靠着看着这个电视机。看喜剧的时候两人会笑成一团,看恐怖片的时候会紧紧握着彼此的双手。那样平淡又幸福的生活再也没有了。
把地上的碎片集中到一起放进电视机的壳子里,他就抱着巨大的电视机外壳下楼扔掉。哪知走到垃圾箱附近时,右手突然被从电视机壳缝隙中支出的玻璃划拨了手掌。鲜血一下子冒了出来,突然的痛楚令他一下子放开了双手。
电视机再次掉在地上,里面的碎片都洒了出来。他把手放在唇边止血,一股铁锈味立刻弥漫整个口腔。连扔个垃圾都这么不顺利,他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电视机撒气。
“我看看。”
姜廖轩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拉过他受伤的手。
“你怎么还没走?”
以这么快的速度过来,他明显就一直呆在楼下。
“我——不是跟踪你,只是有点放心不下而已。”
“
算了,麻烦你帮我把电视机扔了,我去拿一下扫帚。”
这条路是小区居民的必经之地,他不想因为自己撒了一地碎玻璃而割伤别人。
“你要不要去医院?”
收拾完楼下的残局以后,姜廖轩问道。
“没关系,我回家自己包扎一下就可以。”
姜廖轩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你可不可以上来帮我一下。”
他害怕一个人呆着又会做出这种蠢事来,而且与姜廖轩的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他已经不太生气了。
“你把自己的电视机摔了吗?”姜廖轩低头笑了一下,“这么暴力才是你的作风。”
“我很暴力吗?”
“是啊,凌晨四点拿着扫帚足足追了我一个多小时那件事我还记忆犹新。”
关景祺也记得那件事,在那之后苏一夫还帮全身酸痛的他洗了个热水澡。每当想起往事都觉得喉咙好像被丝线勒住一样,他无力地笑了一下,干涩地说:“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嗯,很久以前了。”
姜廖轩笑得好尴尬。
“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他包扎好手掌以后,勉强打起精神说。
没有了苏一夫,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心还是会痛,然而却不能继续消沉下去,苏一夫恐怕也不想看到他这样吧。
勉强也好,硬撑也罢,他此时此刻的的确确是想连带着苏一夫的份一起活下去。正是因为背负着苏一夫的生命,他以后要活得更加努力才行。
“能看到你这么快振作起来真的很高兴。”
“我这个人就剩这么点优点了。”
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关景祺穿上外套。没有了每天给他做饭的苏一夫,现在他又要回到以前的外食生活了。忽然想起了苏一夫做的宫保鸡丁,他没吃过比那更好吃的东西。
“那个人什么时候举行葬礼,我可以送你。”
姜廖轩突然打破了沉默。
在人声鼎沸的饭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言不语地吃着东西。阴冷尴尬的气息令人食不下咽,关景祺也只是机械地把东西送进口中,丝毫不觉得美味,而姜廖轩的话更是让他的心口好像被堵住了一样
。
“我不知道。”
不由自主便泄出灰心丧气的声音。
“不知道?”
“是啊,不知道。因为我们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他的遗体不能交给我,而是必须交给他妈妈。他妈妈简直可以说恨我入骨,不让我去参加他的葬礼。很讽刺吧?”
关景祺曾经鼓起勇气给苏一夫的母亲打了个电话,结果她大叫着“杀人凶手”挂断了电话。
“但是这样没关系吗?不去见他最后一面,不会觉得遗憾吗?”
姜廖轩小心翼翼地问道。
“恐怕会抱憾终生吧。不过有什么办法呢,法律就是这样规定的。不过也许这么规定也有道理,如果把他的遗体交给我,我说不定会死抱着不肯火葬。说不定会做成木乃伊放在家里,那就太恐怖了。”
此刻如果不说个笑话,恐怕他会当场哭出来。
“葬礼一般都是头七的时候进行的吧。”
“嗯。”
关景祺点了点头。父母火葬以前,他在家里守灵七天的事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那时他还希望躺着的父母可以突然坐起来,告诉他一切都是在开玩笑。可惜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只闻到了尸体所散发的特有的腐臭味道。
“那就是这个月的十七号。”
“是啊,在他化为灰烬以前,无论如何都想再见一面。”
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之后,关景祺将脸转向了窗外。那栋极高的写字楼映入眼帘——苏一夫便是从那个楼顶上跳下来的,死后脸还向着自己所居住的居民楼。他会不会想在最后一刻看看自己呢?这样想着,冰点以下的心好像多了一丝温暖。
之后的几天,关景祺还是有些失眠,不过也不是完全睡不着。从酒吧忙完以后身体非常疲累,只要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就能够入睡。然而总是两三个小时便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家里的电视也被他毁掉了,安静得害怕的时候,关景祺会听听苏一夫最喜欢的MD。里面都是他喜欢的歌,他在家里的时候也经常哼唱。这样听着,就觉得那个人好像还在身边。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小心翼翼地收好MD后,才接起了电话。
“你出来一下,我就在你家楼下。”
姜廖轩的声
音听起来有点兴奋。
“什么事啊?”
☆、Anything but Love(3)
“我带你去他的葬礼!”
关景祺听了立即扔下电话穿上了外套,犹豫了一下,他在口袋了放了一样东西才离开家里。
“我有一个朋友是专门给遗体化妆的,我托他问了好多同行,没想到真的问出来了。就在城东的殡仪馆,九点开始,现在还来得及。”
姜廖轩对着副驾驶座上的关景祺滔滔不绝地说着,然而他基本没听进去几句,只是附和着点点头,紧张地摸了摸放在口袋里的东西。
到了殡仪馆,很容易就找到了苏一夫举行葬礼的大厅,他远远地便认出那个穿着黑衣的高傲身影。
“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你在车里等我就可以。”
然而刚一走到门口,他就被其他参加葬礼的人挡在了外面,那天的三个人也在其中。
“我姐姐不希望你这种人来参加葬礼。”
那天的中年妇女趾高气昂地说着。从这些人拦住自己但同时又刻意保持着距离的举动,关景祺知道那天他跟中年妇女说的话已经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求求你们让我进去,我只是想见他最后一面而已。”
“不行!”
几个人斩钉截铁地说。隔着人墙,关景祺看到苏一夫的母亲正向自己投来怨恨而又轻蔑的目光。他早就预料到不可能那么简单地进入灵堂,所以出门的时候特地准备了一样东西——手工刀。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工刀,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如果不让我进去,我就在这里割破自己的手腕,把血喷到你们每一个人身上!”
对于这些人来说,早已认定自己也跟苏一夫患有同样的疾病,根本不敢上前。他的一番话更是吓得面前的每一个人脸都绿了。见他们没什么动静,关景祺毅然决然用力割了下去。鲜红的血液沿着刀片淙淙流出,他举着流着血的手臂挥向人群。
刚刚挡在关景祺面前的人都想躲着瘟神一样迅速躲开,他按着流血的伤口走向苏一夫的棺木。想到马上就能看见苏一夫的样子,他竟激动得连脚步都开始蹒跚起来。
“你这个杀人凶手不许来看我儿子!”
话音未落,关景祺的脸上便挨了狠狠一巴掌。苏一夫的母亲双目圆睁,仿佛夜叉一样站在他面前。
“求你了,哪怕
是一眼,一眼都行。”
这样的恳求对她起不了任何作用,关景祺的脸上立刻又响起响亮的一声。
“是你害死他的,如果你要见他,就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