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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程池好点了,突然问我:
“尼可在你们台,是吧?”
我愣了一下,不知他怎么问起尼可。
“哦,尼可是我高中同学,”程池解释说,“后来他上了税专,我上了财大。”
“那你今年大四,明年毕业?”我问。
程池点点头。
“你跟尼可很熟?”我问。
“高中的时候爱在一块玩,上了大学后就没有联系了。我是前不久才听说他在你们台的。”程池将身子很舒坦地斜靠在沙发里说,其实差不多也就靠在了我身上。我没动,突然想起了尼可那张好象永远长不开的脸,苍白的皮肤,纤细的手指,瘦瘦的身子和发紧的声音,尼可和程池简直反差太悬殊。
我和程池说话的时候,程程就一声不吭打量我,我瞪她一眼,她若无其事地笑笑,掉头向厨房喊去:
“妈,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秦老太太在厨房里回答,“快进来帮忙吧!”
程程答应一声进去了,程池趁机抓起我的手比了一下。
“我的手比你的小很多诶。”程池看着我说。
“是吗?”我也抓起程池的手比划了一下。
程池的手又黑又小,其实他整个人就是小嘴小脸小手小脚的,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就更是一条缝了,不过个头倒是不矮,跟我差不多高吧。
“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小的手呢!”我笑着捏了捏程池的手,像在把玩一个玩具。程池干脆就将头都靠在我肩上了,整个人歪在沙发里。
正在这时,程程端着一大盘饺子出来了,就像没看见我们似的说:
“开饭了。”我推开程池站起来。
不一会儿,一桌以饺子为主的丰盛的晚餐就摆好了。
“来,坐!”秦老太太也出来了,高兴地招呼我。
“好香哦!”我说的是实话,这一桌饭菜真是钩得我垂涎欲滴。“嗳,怎么程书记不在家吗?”我突然想起程程和程池的爸爸也就是秦老太太的老公。
“他呀,”秦老太太说,“下乡视察去了,可能要很晚才回得来吧。”
“来,尝尝我的手艺!”秦老太太夹起一个饺子放到我碗里,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咬了一口,是海鲜猪肉馅儿的,确实很鲜。
“真好吃!”我真心诚意地赞叹道。
“我妈呀,最喜欢请人到家里来尝她包的饺子了!”程池插话说。
“那我将是最能吃的一个咯!”我开玩笑。
一家人都大笑起来。晚餐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程池送我下楼,我们彼此留了手机号码。送我上的士时,程池趴在我耳边要我一定要给他打电话哦,我拍拍他的背说:
“会的。”
(七)
真是没有想到,尼可居然被调整到新闻部当记者,我真是很怀疑他的业务能力。不过,这还不都是台长大人一句话。
尼可就被安排坐在我对面,看他忙个不停,我插手帮他挪了挪桌子,尼可对我表示感谢。在广告部打了几个月交道,跟尼可稍稍熟悉了点,不过彼此之间还是客客气气的,也没有听程池说起过他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好在尼可不讨厌,这就很不错。
“我不懂新闻,今后请你多关照。”跟我说这话时尼可显得很拘谨,手不停地拨弄别在腰上的传呼机。
“没事的。”我安慰他,“多写几篇稿子就好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问我吧。”
尼可的第一篇稿子真的写得很糟糕!仅仅是一篇简简单单的广场宣传活动的动态消息,尼可写得颠三倒四详略不分重点不明倒也罢了,那字简直比个小学生还不如。当我不知第几次实在猜不出来而问尼可这是什么字时,尼可的紧张和委屈让我也觉得很尴尬。作为一个“著名播音员”,尼可的稿子竟让我在备了无数遍后仍然不能一次就过,这在很长时间里都是导播大伟和小编弯弯嘴上常挂不休的笑话,也是后来我和尼可要好起来后我经常打趣他的笑料。后来,尼可的稿子每次都先拿给我看看并修改一下才交给秦老太太签审,逐渐地,他的稿子越来越文从字顺,秦老太太没少表扬他进步了。每次得到秦老太太的表扬,尼可都会高兴得小脸都笑成一朵花了,原本就是单眼皮的眯缝眼就更像一条缝了。尼可进步的事,新闻部的同事们都心知肚明,但大家都不说明,因为尼可年纪虽小但很懂事,大家都挺喜欢他的,所以也都帮着他。不过,尼可的字始终没有明显的进步,仍然时不时地让我犯迷糊,当我再怎么联系上下文再怎么左蒙右猜也不得要旨时,尼可的委屈还是那么明显,好象是我存心为难他似的。于是,尼可干脆改写字为打字了,用他家的电脑把文稿打印出来,尼可成了新闻部唯一不用笔写作的人。这总算解决了我认字难的问题,不过当多年以后我突然接到尼可用手写给我的那封信时,我竟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这就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尼可的字了。
下午的采访弄到晚8点才结束,我跟尼可回到新闻部时《城市报导》组早已人去楼空,只有《晚间特快》的值班责编许老师和值班播音鹏飞以及几个编辑制作人员还在忙碌。
“小未,你和尼可今天这条改造旧城区老房拆除的消息放在《晚间》里发,赶紧写吧!”一进门,许老师就对我和尼可说。
我赶紧坐下来构思文稿,尼可进机房看片去了。一会儿,尼可出来对我说:
“第一个房主的采访可以用,讲得不错,第二个不行,背景声音太嘈杂,人的讲话听不清楚。”
“那就用第一个的吧。”我头也不抬地回答。晚10点就要播发,我得加紧写稿,待会儿还要和尼可编辑呢。
“哎,许老师,”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扭头问值班责编许老师,“今天我和尼可还采访了城建大队的队长,但是我看《晚间》就不用他的采访了吧,多用点现场要生动活泼一些。他的采访留待明早《早间》重播时再用,这样内容上也不至于重复太多。你看呢?”
许老师想了想点点头表示同意。
不到半个小时,我的稿子就写好了,交给许老师时他问我现场围观的群众多不多?我明白许老师真正想问的是我和尼可搞群众采访没有,就赶紧告诉他作了群众采访的,放在消息的中间部分。
“不错,小未,这稿子写得很有新意。”看完我的稿件,许老师很满意。“改造旧城区可是我们这个百年名城在本世纪所做的最有意义的一件大事啊,政府重视,百姓关注。你从一两家老房主的家族变迁和面对老屋拆除的心态变化来写这篇稿子很有新意。我看,今天先发个动态,明后几天你和尼可再深入采访一下,就按照这个思路好好弄,说不定今年的好新闻大奖就看你们了!”
得到许老师的赞许,我心里自是很高兴,尼可也出来听到了许老师的这番话,我们就像两个小学生一样站在许老师面前。
“赶紧编去吧!”许老师将稿件递给我。
尼可坐在非编前,我坐在他旁边,透过大玻璃窗,我看见鹏飞在隔壁机房里忙着配音,几个编辑制作人员又在另外一间机房里忙着编片。新闻部总共三个编辑机房,这会儿都在使用着。
三下五除二配好音,我开始指导着尼可编辑图象。现在我和尼可越来越扣手了,有时候话还没有说出来,他已经把我想要的图象给找到了,真是心有灵犀点点都通啊,我拍拍尼可的小脑袋瓜忙里偷闲地开着玩笑。
不一会儿,鹏飞配完音出来了,坐在我和尼可的身边看我们编片子。看鹏飞一脸的疲惫,我问他:
“还没吃饭?”
“没!”鹏飞无奈地摇摇头,“要等《晚间》直播完了之后才能吃上饭。”
“今晚谁开棺哪?”我笑笑地问鹏飞。“开棺”的意思就是请客。
“今晚居然是许老师!”鹏飞做了个很夸张的表情。
“不会吧?!”我比鹏飞还要惊讶,因为新闻部的值班责编都挺正统的,平时很少跟我们这群小年轻在一起。
“可不就是真的!”鹏飞肯定地说,“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算了吧!”我赶紧表示否定,“我可不想受教育,我宁肯和尼可去吃碗阳春面。”
“那是!小两口在一块儿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哦!”鹏飞阴阳怪气的开我和尼可的玩笑。
“乱讲!”我一拳捅在鹏飞身上。鹏飞大笑起来。
“我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