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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再次失眠,开始为自己今后考虑。
鹏飞走后,台里征求我的意见,问我愿不愿意留在《晚间》,我答应了,为了尼可,也为了我自己,我想再多学点东西。
我选了个没有其他人的时间决定搬走我的办公桌及其他用具,只有尼可和我在。
“尼可,帮我搬一下东西,好吗?”我微笑着看着尼可。
“好吧!”尼可明显地叹了口气,神色黯然。不知怎的,看见尼可黯然,我竟有种快感。
尼可和我不声不响地搬着我的办公用品,《报道》组和《晚间》组同在一层楼,不远的距离由了我和尼可在这样的状态下走起来却倍觉漫长和遥远。我一直淡淡地微笑着,并没有看尼可,但我想他一定也没有看我。
“你来《报道》组的时候是我帮你搬的办公桌,现在我走了又是你帮我搬,真巧。”我笑笑说,没有抬头。尼可没有说话,我也懒得看他是何反应。
总算搬完最后一件东西了,尼可想帮我整理一下。
“哦,不用了,我自己来吧!”我赶紧说,“谢谢你,尼可!”
“那好吧,再见!”尼可跟我道了别,转身走出《晚间》组的办公室。
这一次,我是看着尼可走出去的。尼可的背有点驼,看起来像是有点憔悴。
是为我憔悴吗?我突发奇想,问得自己又想哭又想笑。
(二十六)
《晚间》是一档说新闻的栏目,全新的播报方式给了我新的活力。我认真地琢磨着每一条新闻的处理,力求更加的口语化和生活化。好在我的领悟力不错,一个月下来,我的工作受到了台领导和社会各界的肯定和好评,我的形象也成为继鹏飞之后的又一《晚间》代言人。每每想起鹏飞,我总忍不住的悲凉,论业务,鹏飞还是不错的,只是性格太过急燥,个人生活上又不太检点,所以开罪了台长,最终落得个人走茶凉的结局。其实,我现在风光,说不定日后也免不了鹏飞一样的下场,每每我总这样顾影自怜,尤其是在走廊里听见尼可说话的声音或者他的脚步声的时候。和尼可的关系就这样淡到了见面都可以假装没看见的地步,独自莫凭栏,无限关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又发什么呆呢?”冷不防地,《晚间》的记者龙林问。
我笑笑,摇摇头。
“采访回来了?”我问。
龙林点点头,转身进编辑机房看片子去了。我轻轻叹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拿起桌上的几篇稿件备起稿来,考虑着晚上直播时的串联词。
尼可的脚步声朝我们办公室这边走过来了,我没有抬头,仍旧看着自己的稿件。
“未!”尼可走进来了,跟我打招呼。
我这才抬起头来,淡淡地看着他。尼可穿着一条灰色的旧直筒裤,上身是一件锗黄色的T恤,还是不会打扮自己,年纪轻轻的,总像个小老头。我突然想起去年夏天我陪他去挑选的一条白色紧身牛仔裤和海蓝色T恤,现在尼可好像很少再穿起了。我心里一阵酸楚。
“什么事?”我挤出一丝微笑。
“这个星期六是我生日,我请了几个同事吃饭,你也去吧?”尼可征询地看着我。
“好啊!”我很快地就答应了他。
“那就说定了!”尼可很高兴,“星期六晚上8点!”
“不过我要先直播完《晚间》才能来,”我告诉尼可,“大概10点半吧,你们不用等我。”
“那好吧!”尼可爽快地答应了。
“先祝你生日快乐!”我笑着看着尼可走出去。
送尼可什么生日礼物呢?一连几天我都在考虑着。最后,我决定还是什么都不送好了,落得个清爽自在。一来,我素来不喜欢送别人什么纪念品,总觉得会是一种什么凭证在别人手里;二来,我因此也就不喜欢接受别人什么纪念品。缘来如风,缘去如水,能被永恒记取的,自然会在心里,不必也不需什么物证。
星期六的直播,我一直心神不宁,一连打了好几个结巴,急得责编许老师眼睛都瞪大了。好不容易等到片尾字幕上完,信号从直播间切换出去,我顾不得许老师的批评,匆匆忙忙卸了妆就直奔尼可说好的酒家而去。
一进门,我就看见尼可正在和其他同事闹酒,尼可脸红红的,明显是喝多了。
“未!”一见我,尼可跳了起来跑过来,吓得我赶紧叫他当心地滑。
“正说你该来了吧!”尼可抓住我的手紧紧握着,酒味扑过来。
“喝多了?”我责怪地看着尼可,“少喝点嘛!”
“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尼可一边拉着我走一边说,桌上大伟等已经开始跟我打招呼了。一听这话,我心顿时痛得一缩!为什么,尼可!情绪瞬间开始低落。
“迟到者罚酒三杯!”大伟故意收拾我。
“三杯算什么!我千杯未醉否?!”我故做豪爽地说。大伟他们于是真就倒了满满的三杯啤酒摆在我面前,我二话不说,挨个挨个端起来一饮而尽。尼可,我饮尽的是对你满心的爱和痛啊!
“尼可。”酒过三巡,我端起一杯啤酒对尼可说,“去年我的电视播音作品能在全省评比中获一等奖,很感谢你的后期电编和音乐。”我发自内心地真诚也不无伤感地感谢尼可,因为,那其实是我跟尼可合作的第一件作品,估计也是最后一件吧!
我分明看见尼可的眼圈红了,他一言不发地端起酒杯一干而尽,我也一仰脖喝下了这杯苦酒。
那晚,尼可喝多了,回去的车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坐着。到尼可家楼下时,大伟问谁送尼可上去,我说我送吧,没想到弯弯也跳下了车要送尼可。我又一次泛起宿命感,因为我知道尼可家里没有其他人,他的爸妈都出差去了。
我一只手搂着尼可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尼可的手肘,扶着尼可往前走。尼可突然将手从衣兜里抽出来,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一瞬间的震惊令我几乎要崩溃!尼可,我是那样爱你啊!握着尼可此时冰凉而纤细的小手,我欲哭无泪!弯弯,这个时候你为什么要在我和尼可的身边!我突然恨起无辜的弯弯来,这,令我的宿命感更强烈了。
看着尼可开门进屋,再眼睁睁地看着尼可将门在我面前关上,我形容枯槁,心如死灰!
“走吧!早点回去休息。我看你也喝得不少!”弯弯劝我。
我岂止是喝多了,我简直就快要死过去了!
我反而极灿烂地对弯弯笑了一下。
“走吧!”我转身走出了尼可家所在的住宅楼。
(二十七)
“直播完了一块吃饭!”临直播时,记者龙林突然对我说。
“还有谁?”我一楞,问。
“我!”记者俊豪说,“还有小白和娟子!”
“有没有许老师?”我轻声问。
龙林他们赶紧摇摇头。
我会心一笑,点点头。唉,可怜的许老师,并不是我们厌恶您,只是您实在是太严肃刻板了,我们怕不好玩,所以对不住啦。
“吃什么呢?”卸妆时,我问龙林。
“还是那家淮扬菜馆,怎么样?”龙林说。
“好啊!”我回答得很高兴,因为淮扬菜很清淡,我喜欢。
很快我们就到了龙林所说的那家淮扬菜馆。这是一家很干净清雅的菜馆,老板跟龙林家是老乡,都是扬州人,所以,龙林老请他的朋友到这家菜馆吃饭。因为是早早就定了桌点了菜,所以我们一到就可以开饭了。
“哎呀,饿死了!”一群人一进餐馆就大叫起来。
“好香啊!”菜很快就端上来了,我闻了一下,衷心地赞叹。
一群饿鬼开始大吃大喝,先填点肚子再说。
“许老师是不是要退休了?”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龙林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是吧。”我回答,许老师干了这么多年,也差不多到退休年龄了。
“那谁来接他的班呢?”龙林又问。
“谁知道呢?”我不以为然地说。
“恐怕是你吧?”龙林突然笑起来,其他人也开始打趣我。
“不要乱说哦!”我笑着不置可否。
到《晚间》快一年了。近一年来,我简直是在玩命地工作,采访,摄像,编辑,主持,策划,什么都学,什么都来,说实在的,业务的确精进很快。许老师将要退休,台里在考虑他的接班人的问题,我也有所风闻,只是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