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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让一次,我就喝一次。后来的事我记不清了,大概是倒在客厅里了。桑老师把我弄进里屋他的卧室,我只对那张罩着海蓝色床罩的大床有印象,那颜色很特别。我不知道怎么上的床,不知道桑老师什么时候帮我脱了衣服,全都脱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在我身边的,直到那件事发生。
在感到疼痛之前,我确实有过其他的感觉,柔软的床,柔软的被子,一双在我身上游走的火热的手。记忆中我从来不曾被人抚摸过,父亲甚至很少用手来打我,总是抄起随便一件什么东西。也许我心底里是渴望别人抚摸的吧,我没有拒绝。尽管我可以找借口说当时喝醉了,但是我心里清楚,那时候我虽然很迷糊,但是我确实是感觉到了的。我没拒绝是因为我没力气,也是因为我没想拒绝。
直到一阵剧痛传遍全身,使我叫喊起来,我才真正清醒过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我清晰地听到桑老师在我耳边说:〃别动。。。。。。没关系。。。。。。一会儿就不疼了。。。。。。别动。。。。。。〃未染小坛神q秘棋搬
我记得自己挣扎过,肯定挣扎过。但是桑老师结实的身躯紧紧压迫着我,像一条航空母舰,一条移动着的航空母舰,痛苦持续了很长时间,我听得见自己沉闷的呻吟声,疼痛传遍身体每一个角落,一点一点剥夺着我的气力,我觉得越来越衰弱,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他还在我耳边说着什么,但是我已经听不见了。
过了好久,我觉得身子轻了,没有什么再压住我了。我爬起来,下了床,脑子是木的,双腿也不听使唤。我磕磕绊绊地走进亮着灯的浴室,我和其他球员们都在这儿洗过澡。我吐了,昨晚下肚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胃里好像有把刀在搅动,疼得要命。我觉得冷,身上什么也没穿。桑老师在我身后给我披了条毯子,我也没感到半点儿温暖,只觉得浑身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汗水像开闸似地涌出来,很快毯子就湿了。我瘫在那儿,一动也动不了。还是桑老师把我架起来送回床上。
当身体一接触到柔软的床垫,我的意识就飞走了。我做了梦,梦见自己在空中飘浮,但是身体却被什么东西牵扯着,我想挣脱,却觉得牵扯我的那东西在撕我的皮肉,咬我的内脏。
我醒了。周围很暗,厚重的窗帘遮住了阳光,墙上的挂表已经指向了十点。好一会儿我才明白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一时间我却没想起昨夜的事,只觉得头疼欲裂,喝醉了就是这样,以前我在家也偷过父亲的酒喝。我想起身,刚一动弹就感到一阵疼痛从体内传来,疼痛让我想起了好多事。
身边没有人。夜里那个人真是桑老师?我几乎有些疑惑。我没法想象他会对我做出那种事。但是那一切都是真的,疼痛还在,床单上甚至还有血迹。为什么夜里发生的一切不是个梦?为什么一切痕迹都没有在我醒来以后消失?
我逃跑一样地冲进浴室,把热水器开到最大,我没有觉得烫。
穿好衣服,我觉得好受了一些。桑老师在桌上留了张条子:
……我去买点儿吃的,很快回来,等我。
鬼才会等他!我找到自己的书包,抓起外套,逃命去了。
回到那两间冰冷的小屋,我脑袋还是木的。我想哭,可是眼泪怎么也流不出来。生平第一次我希望父亲立刻就回来,出现在我身边,哪怕他只是回来打我一顿也好。
有人敲门,我吓了一跳。看到进来的是郑立明,我松了口气,但是我的脸色把他吓坏了。〃你病了?〃他伸手来摸我的额头,我像触电一样躲开了他。这个时候,最好谁也别碰我。
〃怎么回事?你没发烧,哪儿不舒服?怎么蜷在这儿?〃
我自己都没发觉是蜷在屋角里,也不知道在这儿蜷了多久。
〃我送你去医院吧。〃郑立明真的害怕了,他过来扶我。
〃不用,我没事。〃我终于说出话来了,只是连我都听不出自己的声音。
〃出了什么事?〃郑立明在我面前蹲下,盯着我看。
我赶紧摇头。什么也不能让他知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只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至于传出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想象那大概就等于世界末日来临。
〃昨天晚上你没回来吧?我来过两次,都黑着灯。〃他是不是在试探什么?
〃我在桑老师家,多喝了点儿。〃我还没学会撒谎呢,虽然提到那个名字对我来说很痛苦。
郑立明相信了,他甚至还笑了:〃我知道好多种醉酒的模样,你这样的还第一次见。〃他又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这次我没躲。〃吃饭了没有?〃
他不会指早饭,我和他一样从来不吃早点,因为来不及。那是指午饭?我看看钟,都快下午三点了。我就这样蜷了四个多小时?不,这样不行,我得醒过来。
〃一看就没吃。我给你煮面条。〃郑立明除了煮面条再不会做别的吃。
我试着站了几次才站起来,两条腿都麻了。面条煮好了,冲了碗酱油汤,肯定什么味儿都没有。我吃了一口,突然昨天夜里的感觉又来了。胃里刀搅一样疼,我来不及跑出去,在屋里就吐了。其实,除了那口面条,我根本没什么东西可吐,但是胃里还在造反,我还是在不停地吐。吐到后来,只有绿色的胆汁了。
郑立明呆呆地看着我吐,后来才想起帮我捶捶背:〃我看还是上医院吧。〃
我摇头。止住了吐,我发现自己满脸是泪。郑立明显然也发现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我跌坐在地上,无声地哭了起来。我什么也不能告诉他,他也不问,只是静静地陪着我,先是看着我哭,最后,他陪着我哭。
星期一我去上课了,但是所有的课我都没听进去。我还是什么也吃不下,吃了就吐。郑立明在下课以后把我拉到医院去了,我只跟大夫说喝多了酒,大夫也没深问,只是用明显的责怪目光瞪了我一眼,就开了张处方让我去输液。
两天以后我已经能吃饭了。郑立明在我家陪了我两天,我让他回家,他认认真真地看着我说:〃我可就你一个朋友。〃于是我再没说什么。
我父亲要回来了,下了课我去了自由市场,买了不少菜,还有一块羊肉。父亲喜欢吃爆羊肉,可我一点儿也不喜欢。郑立明知道今天不用陪我了,自己回了家。我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父亲进门的时候,我已经摆满了一桌子,还给他倒了一杯二锅头。父亲脸上露出一种十分诧异的神情,这是我第一次自觉自愿地给他弄这么多好吃的。而通常我都会把酒藏起来,甚至偷偷倒掉。
吃饭的时候我乍着胆子问他路上的情形,他没怎么搭腔,可也没象往日那样拿眼瞪我。我注意到这天晚上他喝得很少。
夜里,我躺在床上,听着外屋粗壮有力的鼾声,觉得内心很平静,几天以来我第一次觉得这么平静。
我安全了。
(2)
我的快乐从此被人偷走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差不多忘了怎么笑。
我照常上课,成绩却一个劲儿往下掉,早先我还可以在班里位居中等,后来,成绩表上我后面的名字越来越少了。我整天都在用功,可是脑子却不听使唤,总是乱糟糟的,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我从来没去想那天晚上的事,我根本不敢去想。堆积在脑子里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出现最多的是死。比如说古时候的断头台,现代的绞刑、电椅,比如说会游泳的人是不是就真的淹不死?小说上写的割腕,多久以后血才会流干?被车撞死是什么滋味?
我发誓,我并不想死。我并不觉得发生了那样的事就值得我那么想不开。可是那些念头不知是从哪儿来的,盘踞在脑子里,走马灯一样来回转。我害怕,除了害怕我什么感觉也没有。到底害怕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或者根本不想知道。我听任无数个乱七八槽的念头把自己弄得头晕脑涨,那样似乎就可以把所有的记忆空间填满,而把那可怕的、有些不真实的一夜驱逐出去。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会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所支配,失去控制,做出一些吓人的事来。
直到今天我都不明白,为什么当初我竟然一次也没有想到,我可以对桑原的行为做出一些反应,我没法再叫他老师了,比如告诉校长。可以肯定他会受到惩罚,付出代价。我当时想到的只是掩盖一切,忘记一切。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桑原不怕我揭发他,他好像算准了我不会那样做,因为他甚至没有威胁我,或者只是嘱咐我不许告诉别人。我想他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
我不再参加球队的训练,没有做任何解释,球队里的伙伴又急又恼,我能对他们说什么?可我还是体育课代表,上课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