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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他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声，将烟头扔到老远，用力甩上车门，带上一肚子的火气与愤怒回家。
方唐酒意上脑，只隐约感觉到他们说话，但是睁不开眼，发生了什么也记忆模糊，没心没肺的睡到了天亮。
昨天两个人都不晓得给他关窗帘，正午的阳光照在他眼皮上，方唐梦见自己在血海里游泳，整个世界都是红通通的一片，正奇怪着，突然尿意袭来。他猛地睁开眼，才发现刚刚原来是在做梦，于是揉了揉眼睛，去卫生间小便。
醉酒一时爽，睡醒后头痛的要死，幸亏他没有吐，不然还得面对满屋狼藉。
昨天的回忆慢慢在脑海里浮现出来，方唐觉得有些不妙，拿起手机一看，果然，张嘉年给他发了短信：
醒了打我电话。
冷冰冰的六个字摆在那里，让他不寒而栗，如临大敌。
张嘉年不喜欢发脾气，一般有什么不高兴的事都会往肚子里咽，以后再暗地里找机会伺机报复，这种习惯让方唐曾经叫苦不迭，因为无论阴谋阳谋自己都斗不过他，只能被耍的团团转。可是从这条短信看来，他似乎。。。。。。
方唐忐忑的握着手机，他昨天为什么要把钥匙给徐意？是感冒烧糊涂了吗？摔！
他很能理解张嘉年，如果将二人的角色调换，他要是在对方家里看到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哪里会管对方在干嘛，不甩脸色才有鬼，张嘉年没有当场发飙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错了，他由衷的忏悔。方唐深吸一口气，拨了张嘉年的电话，准备给他道歉，顺便将事情解释清楚。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让对方误会，但是也绝对不想背上脚踏两只船的黑锅。
电话响了很久，张嘉年没有接，方唐不泄气的又拨了两遍，手都拿的有些酸，但是仍然没有拨通。
算了，他应该有事在忙。方唐把手机朝兜里一塞，开始刷牙洗脸。
门铃响，他心里一紧，匆匆漱口，吐干净泡沫，跑过去开门。但是门外站着的却是徐意。
方唐脸上的真诚立刻变成不爽。
徐意牵着来福，手里提着早餐：＂嗨，早上好，唐唐。＂
方唐皮笑肉不笑：＂嗨，狗子哥。＂
徐意囧道：＂噢，别这样。＂
方唐说：＂那我要怎样？用扫帚赶你出去吗？还是去小区里说＂嘿，昨天有个基佬赖在我家不走，以后你们得离他远一点＂吗？拜托，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你，慢走不送。＂
他作势要关门，徐意马上伸出手挡住，莫名其妙道：＂你到底在发什么火？难道我见你那么晚还没回来，于是多等了一下这样也错了？＂
方唐：＂对，你没错，是我错了，我傻逼了才把钥匙给你，行了吗？＂
他说的这样不留情面，咄咄逼人，简直想把张嘉年留给他的憋屈全部倾倒在徐意的头上。
徐意蹙眉道：＂你还没睡醒吧，老子关心你也要挨骂？＂
方唐嗤笑道：＂你这叫关心？你明明在给我惹麻烦好不好？再说了，你凭什么在我家留到半夜，你洗完澡就走不行吗？你问过我了？搞搞清楚，大家都是GAY，你没有老婆不怕别人误会，但是我有的好吗？徐意，你自己整天无所事事就算了，这我管不着，但是你干嘛非得来扰乱我的生活？好歹我还救过你一命，我不要报答，但是假如你把我当朋友，那现在请你不要再来烦我了好吗？谢谢你！＂
他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徐意一股火气涌上来，只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一直是善意的在靠近，对方心里却原来是这样想的。
算了，当他这段日子是闲得发慌。
徐意深吸一口气，竭力忍住愤怒，说：＂好，既然你这样说。＂
来福在门口等的不耐烦，想冲到房间里去，但是项圈上的绳子被徐意紧紧的拉住，它呜呜叫，挠挠他的腿，但是没有一个人搭理它。
方唐点点头，说：＂把手移开，我要关门。＂
徐意手臂动了动，正准备就这样放弃，脑子里却突然想起一事。
他眨了眨眼睛，说：＂但是我真的不明白，到底哪里让你家的那个误会了？他昨天看见我了？＂
方唐不耐烦的抱起胳膊，不想和他废话：＂他没看见，难道我昨天是自己一路爬回来的吗？＂
徐意抬抬眉毛，回忆了一下，才说：＂昨天那个人明明是你朋友，当老子傻吗？＂
方唐当即愣住，眼睛干涩的眨了眨，问：＂你听谁讲的？＂
＂他自己咯。＂徐意见他不信，信誓旦旦地说：＂如果我骗你，脑袋摘下来给你炖汤喝。＂
方唐垂下眼没再接话，沉默了许久，抿着嘴没有表情。徐意将手从门上移开，提起袋子，说：＂虽然无缘无故被你骂了一顿，但是早餐我已经买了，如果你不吃，可以拿去扔掉。＂
他把袋子挂在来福的嘴上，让他衔进去，来福乖乖的将袋子放到椅子上，又跑回他脚边。
徐意弯腰，嘉奖般的摸了摸来福的头，站起身来，对方唐说：＂我走了。＂
来福叫了一声，跟着他跑上楼。方唐这才回过神来，说：＂对不起。＂
徐意没回头，摆了摆手，说：＂没事啦，我晚上再过来做饭。＂
作者有话要说：
☆、六九乐章
徐意走后，方唐关上门，把早餐拿出来吃。小笼包和皮蛋粥，应该是徐意从小区外面那家快餐店买的。因为天气寒冷，在外面放的太久，已经有些冷掉了，小笼包凝了一层白白的油，皮蛋粥很腥，一点都不好吃，甚至有些恶心。
他慢慢的往嘴里塞，偶尔抬头看一眼窗户，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很冷清。楼上传来声响，应该是徐意在开门。
徐意做什么事声音都很响，无论是敲门还是洗澡，大大咧咧的，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表情，仿佛无所顾忌。上次那颗险些让他死掉的子弹，也完全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点丑陋的阴影。
方唐很羡慕，因为自己可能永远也没办法像他那样。徐意像爱疯，无论市场有什么样的需求，有什么样的变化，他都始终保持着自己原来的模样，你爱或不爱，讨厌或喜欢，他都不会改变。
而方唐不同，他就是个国产山寨机，顾客提了什么要求他就马上去改变，顾客后悔了不买，走了，他就只好维持着改变的样子，继续等待下一个提要求的人。
唯一不变的，只有他那块廉价的主板。
这几年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都让他改变太多，不过也可能根本没改变，他们只是挖掘出了他心里的阴暗，将它放大，将它拿出来摆在眼前，任人观赏。
不过他不是最烂，张嘉年才是最烂，他根本就是个模型机，披着再华丽的外壳也掩饰不了他空洞的内里。
虚荣，自私，虚伪。
而他却爱了他那么久，甚至还天真的期盼两人真的能在一起一辈子，有什么比这更荒唐？
方唐怔怔地盯着窗户，不停的往嘴里塞食物，塞地腮帮子都鼓起来，最后终于被卡住，捂着喉咙拼命地咳。
皮蛋的腥味从胃里返回，溢满口腔，他想呕，抬起头来，眼眶已经发红。
来福吃完了早餐，将食盆拱来拱去，徐意用脚踩住，朝里面倒满牛奶。来福摇摇尾巴，伸舌头去舔，吧唧吧唧的喝起来。
徐意摸摸它的头，拿了根烟，叼着躺在床上，伸了伸腿。
第二天，方唐自顾自的跑剧组，没再碰手机，忙忙碌碌一整天，终于赶上最后一趟的公交车。
冬天时六点钟便已经天黑，车上挤满了人，他侧着身子，靠在冰冷的窗户上。
旁边坐了一个年过古稀的老大爷，脑壳油亮，棉衣的袖子微微泛黑，趁着面前还有空隙，眯着眼睛悠悠然的抽起烟来。
公交车因为开了空调，所有窗户都紧紧的关着，烟雾散不出去，开始由这一小块地方弥漫至整个车厢，许多人都皱起眉，看向老头。
方唐自己也抽烟，对于二手烟倒没那么反感，反正都是吸进肺里去，但是那老头不知道是不是把革命前的老家底掏出来抽了，味道那叫一个呛。方唐艰难地在人群中转过身，背对着他，眼不见为净。
不过他不出头有的是人出头，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美女收起手机，对老头提醒道：＂喂，麻烦请不要抽烟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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